第60章 竹林裏的石碑(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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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刀終究沒有落下,緩緩收柴刀入鞘,以藏刀式收斂殺意。
    他並不是針對小郡主生出殺意,而是針對那副和孟婆一模一樣的麵孔,本能地戒懼。
    因為無論如何,孟婆和沈墨的敵我界限分明。
    隻要是對他有威脅的存在,沈墨自然而然就會生出清理對方的想法,這是強者的本能。
    譬如那些無意識闖入猛獸領地的動物,如果有一定威脅性,自然會引起猛獸的敵意。
    藏刀式收斂殺意,不是沒有殺意,而是掩飾住,不會讓人輕易瞧出來,並憑此積蓄力量,一旦出手,能泣鬼神。
    收刀入鞘的同時,沈墨已經有了打算。
    “我們先去竹林看看。”
    沒有調查,便沒有發言權。
    一切都要等他見到墳裏的鬼棺,以及所謂的“小郡主”到來時,才能做出相對理智的判斷。
    在對方到來之前,先去竹林勘察,占據地利,自是應有之義。
    而且根據幽冥教發布的任務來看,幽冥教篤定對方一定會從竹林過路,這件事很蹊蹺。
    柳晚晴:“我先跟你說清楚,竹林的陣法遭受破壞了,我也不知道哪裏才是正確的路。而且它仿佛活了過來。”
    “它”指的是竹林。
    “竹林的陣法是趙普法破壞的?”沈墨詢問,趙普法曾在竹林主持青龍會議,顯然對竹林很有了解。
    柳晚晴搖頭,“不是,因為它活了過來,所以它會動,它動了,陣法便遭受破壞。如今竹林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趙普法原本找我叔爺問過一些竹林的事,還想要掌控竹林,結果因此失敗了。”
    沈墨登時了然,看來趙普法不隻是因為他掌控江城,才決定離開,其實跟他掌控不了竹林,也大有關係。
    因為竹林顯然很可怕,如此凶險的地方,如果能經營好,那就是天然的大本營,但趙普法失敗了,他決定往西發展,說不定也是因為西邊有類似竹林的地方,而且他有把握將其掌控。
    他又問柳晚晴,“趙普法和你叔爺很熟?”
    柳晚晴:“我叔爺早些年欠過他人情,這個家夥跟很多人都很熟。”
    “嗯。”
    沈墨心想:“這個家夥的能量比我想象得要大,偏偏還能屈能伸。”
    有本事的人,往往脾氣都很大,但沈墨不怕這種人。
    本事大,還脾氣小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可怕。
    趙普法是這類人。
    不過經曆了趙普法給他護道的事之後,沈墨對趙普法的觀感還是相對柔和。他畢竟是人,有心跳,呼吸有熱氣,有血有肉,自然會有感性的一麵,這使得他再如何殘酷冷血,也不可能完全心如鐵石。
    人,既有感性,又很自私,充滿複雜矛盾,卻又會在善惡的對立中找到統一。
    當然,前提是不擋他的道。
    他的求道之心,那是真的鐵石。
    有了柳晚晴的提醒,即使沒有“斬首”這件事,沈墨也得再次察看竹林。
    竹林離江城太近了。
    對於身邊的威脅,能清除掉,最好清除掉,即使不能清除,也得做些了解,不能處於被動。
    至於摩訶寺,因為相對遠一點,而且詭異地消失掉,又有魔佛法印為魚餌。沈墨便換了做法,以靜製動。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能一概而論。
    …
    …
    竹林確實會動,隻是很慢很慢,但沈墨依舊能看出它的方位出現變化。
    柳晚晴額頭貼著一張青黑色的紙錢。
    紙錢的原材料便是類似竹林這種地方,開出的紙錢花。
    額頭貼上青黑色的紙錢之後,就能潛伏在竹林裏,避開許多凶險。
    這青黑的紙錢,像是對鬼物邪魔的買路錢。
    青黑色的紙錢隻有一張。
    當然,沈墨也不會輕易嚐試幽冥教的東西。他並不擔心這玩意會害柳晚晴,因為有他在,青黑的紙錢真要是出了問題,還有他可以幫忙解決。
    如果解決不了,那就解決不了。
    竹林有很多路口,沈墨隨便選了一條。
    柴刀在手握緊。
    柳晚晴走前麵,沈墨走她後麵。
    月光透進竹林,竹影婆娑,有種暗流湧動的韻味。
    沈墨跟在柳晚晴身後,仿佛融入她的影子裏。
    昏暗的夜色,配合透過竹枝竹葉縫隙的月光渲染,使得竹林的小路沉悶黯淡,哪怕沒有任何凶險,隻是身處這種環境,也會自然而然產生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力。
    幽幽的風吹起。
    吹得人心底發涼。
    越往裏麵走,越是陰暗潮濕。
    不時有烏雲遮蔽月光,竹林裏一瞬間會陷入徹底的黑暗,在這樣的時刻,柳晚晴往往心怦怦直跳,生怕隨時有邪魔從竹林湧出,將她生吞活剝。
    好在身後的沉靜的腳步聲,給了她勇氣,否則她真的難以在這種折磨下,保持冷靜。
    不知走了多久,方向徹底迷失。
    但沈墨依稀能憑借對另外半塊魔佛法印的感應,找到離開的方向。即使走錯路,也可以利用感應,進行糾正。
    這也是沈墨會留下半塊魔佛法印給圓意的原因之一。
    圓意是他的錨,是他的坐標。
    通過對圓意身上半塊魔佛法印的定位,沈墨腦海裏勾勒出剛才行進的路線,竹林的部分地圖呈現在腦海裏。
    可惜他沒有不會遺忘的能力,這份地圖,依舊有不小的偏差,何況竹林本身還在進行緩慢的移動。
    經過一段濃重得幾乎窒息的陰暗潮濕道路,他們腳下的路幹燥起來,進入了一片方圓丈許的空地,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刻,顯示出悠長的歲月。
    柳晚晴還欲往前走,察看石碑。
    “別動。”她立時頓住腳步。
    竹林裏再度響起,沈墨曾經聽到的沙沙吊唁聲,他往四周看了一遍,竹影變得越來越深長。
    仿佛漆黑的池水,朝著兩人足下泛過來。
    隱藏在竹林的邪魔鬼物,終於露出爪牙。
    這事情並不可怕。
    沈墨明白,他應該來到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地方。
    石碑上深深的刀刻,仿佛在詮釋什麽。
    一塊塊白布掛在四周的竹枝上,配合奇詭的吊唁聲,使得他們猶如闖入一間陰森恐怖的靈堂。
    深長的黑影終於泛到兩人足下,沒有因為柳晚晴貼著青黑的紙錢而避開她,顯然到這裏後,觸碰了某種忌諱,惹得它們不買賬了。
    “起。”
    沈墨抓住柳晚晴的手,兩人竟憑虛而起,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兩人。
    猩紅的血眼睜開,淡淡的紅光將深長的黑影染成血水一般。
    他倒是要看看,足下的黑影,到底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