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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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那定天殿外,早已金甲肅立如鬆,刀戈飲風沐陽。

    入殿來,顧囂隻見班部已經排列整序,似乎就隻有他和皇帝蒙寒未到。

    “太子殿下!”分屬自己一黨的房青穀一幹臣子,紛紛見禮,就連陶治也見了禮!

    但韋伯明,就有些神飛天外的意思,連著他刑部左右仆射,侍郎等,也是仰頭觀頂,或埋首顧影!

    顧囂看了眼陶冶,他的眼神中流傳岀的意思是,他今早在路上已和韋伯明說過聯姻的事,但顯然有些遲了!

    經陶冶的攛指,顧囂才見,在右列臣工之首,有一個身著紅色蠎袍的青年,其相如玉盤,五官相得益彰,也算是有臥龍之恣,但與自已,倒也有幾分神似。

    顧囂原本,雖說對朝廷之事不甚了解,但那夜刺殺陳王,躲進司馬家之後,司馬桐卻已和他說過“皇位是天下至寶,平民亦夢中求索,何況皇家子弟。而蒙寒最寵皇子蒙立一死,最有可能冒頭與太子爭鋒的,就是二皇子蒙格!”

    顧囂無所謂的走到左列之首站定,才和閉目不語的蒙格道“蕭王兄真是無利不起早,這陳王兄一遇刺,你就馬不停蹄的來上朝爭寵,不會是,就你派人刺殺了陳王兄,以此讓吾與他鷸蚌相爭,你漁翁得利?”

    聞言,蒙格與眾大臣,皆驚賅不己,陳王遇刺一事,此刻正當風頭,任何一絲一毫的嫌疑,都將是一種粉身碎骨的威脅。

    “你混……太子殿下,還請慎言!”蒙格差點破口大罵,但見是這朝堂之上,就怒目橫眉的發岀警告。

    “慎言?這又不是不可能,而且本著誰得利,誰有動機的第一至理,蕭王兄,你的嫌疑很大啊!”顧囂得勢不饒人,似有嫁禍此人的打算。

    這回,蒙格沉不住氣了,因為這個屎盆子,扣的太嚴絲合縫,他再不反擊,隻怕真坐實下來了,他的下場會如何,自己想想都是顫栗的!

    “太子殿下此言,恐怕是在欲蓋彌彰&nbp;,而大開血口噴人?”蒙格對於自己的反擊,十分有自信。

    房青穀及韋伯明他們,都是在觀察,他們覺得,孰是孰非,並不重要,關鍵是在孰強孰弱之上,所以這幾句爭吵,姑且由他二人去練,而等皇帝進殿開朝後,那才是真正的生死存亡。

    顧囂也並非是個置氣生樂之人,和蒙格的初次交鋒,也不過是想對此人性格,斷個沉浮!

    據此而覺,蒙格此人,和司馬桐說的性格差不多,性格沉穩,卻也欠些火候!

    見顧囂不再作聲,因為沒有意義了,蒙格才反應過來,他看了眼韋伯明,見其示意不打緊,就也靜候不語。

    少時,殿外傳來一太監禮傳之聲“皇上駕到!”

    眾臣聞言,皆整衣列隊,肅穆待禮!

    不久,皇帝蒙寒在貼身太監的攙扶下,走進殿來,眾人隻見,相比前日的緊急朝議時,他的氣色,要差了許多。

    “本就是年近花甲的老人,國事操勞,今又逢喪子之痛,的確殺人福壽!”眾臣一頓感慨。

    麵上一副憂傷的顧囂,眼底深處,卻是一種陌生和冷漠,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似乎真是來自此人,但他對此,又是希望的,那樣一來,他知來處,亦明去處。

    這種期盼,顧囂又是明白的,它是受司馬桐夜話的影響,才讓自己對皇帝蒙寒,即使己見兩麵,卻依舊提不起任何親近,有的隻是一種無形,又難以跨越的天塹。

    而對那還未謀麵的皇後,卻已經昨夜一夢,這種反應帶來的後果,顧囂又如何不明白,深陷進去,隻會成為司馬桐的利劍,所以他也在克製,克製他所認為的愚蠢行為。

    “父皇,兒臣來扶您!”

    顧囂走神間,蒙格卻已上前,替了老太監,攙扶著蒙寒走上玉階!

    蒙寒入座後,蒙格也退回臣列,老太監才傳禮“朝奏開始,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韋伯明率先出列,奏道“啟稟皇上,陳王殿下遇刺一事,幹係重大,涉及頗多,臣建議,由蕭王殿下主持徹查,再由三司輔助即可!”

    蒙寒沒有立即搭言。

    房青穀卻已岀列,奏道“皇上,蕭王殿下,雖說是大將之才,但這查案究凶之事,實是鋼刀繡花,來得硬,去的不柔!”

    “非也非也,如今我蘭國官風屬水,如由蕭王殿下這種寧折不屈之人入來,定將為蘭國,開辟岀新的氣象!”張興岀列道。

    “一個小小刑部仆射,眼界甚小,殊不知水乃萬物之源,我朝官風入此而來,實是遇柔則柔,遇剛則剛,可謂天立蘭國,萬世不衰!”洪無波斥責道。

    接下來,足足一刻鍾,雙方就此鬥了個眼紅耳赤,顯些就開始人身攻擊,以及互相揭短,似有如無的變成了一個彈劾對方的朝議場麵。

    蒙寒看的心裏很不是滋味,這些人吵得這麽凶,若真是為了蘭國,也就罷了,但他們的心裏,隻不過是為了借公贏私,所以讓他大感怒火中燒。

    “肅靜!”老太監見蒙寒的臉色,似已到了底線,就趕緊出來,一聲厲喝,頓時讓爭執眾人,紛紛退回隊列!

    “唐卿,你待此事如何?”蒙寒點名發問。

    身為吏部尚書的唐河,一向以中立為行事準則,但今日一事,他又如何不明白,如果言出,隻能是一個結果,偏了太子,就開罪了蕭王這個新的皇位爭霸之人,反之一樣。

    可蒙寒點名岀來,唐河又如何回拒的了,隻能是深思熟慮之後,才稟告說“皇上,臣以為,太子仁德已居,前日禦前又居危不亂,可見其智慧,故臣認為,陳王遇刺案,可由他擔任主審徹查,同時,蕭王殿下也可以從旁輔助,畢竟黑暗勢力凶殘,隻怕是有其他目的!”

    唐河也隻能折中如此上奏,至於蒙格怎麽想,他就智且不管了。

    蒙寒未有定言時,韋伯明已經再次出列,顯然是蒙格不服唐河的建議,韋伯明道“皇上,陳王遇刺案中,目前有三大嫌疑,全是指向太子殿下,故&nbp;臣以為,若是讓有嫌疑的太子殿下去擔任主審徹查,隻怕是餓漢子河裏摸魚,死的活的都算!”

    洪無波也出列道“皇上,自前日一會,那司馬陽的所作所為,足以說明,其背後勢力,對司馬尚書,對太子殿下,以及對蘭國的居心叵測,皇上,臣以為,定是當日太子殿下破了那些賊子陰謀,但是卻賊心不死,於當日夜裏,又派人行刺陳王殿下,並以此嫁禍司馬尚書,以及再構陷太子殿下,實是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皇上,臣以為,如今真相不明,而太子殿下又有嫌疑,同時為了讓陳王殿下,於泉下可以暝目,皇上切不可選定由太子殿下主審此案!”張興再言。

    無人去問韋伯明,他口中的三大嫌棄是什麽,他們的焦點,可以說,是誰主審,誰就先一步靠近皇位,這對於蒙寒而言,似有一種感覺,自己是該入土的人了!

    再一次的爭論起來,韋伯明他們,把這三大嫌疑,進行繪聲繪影,仿佛情景再現的細述了一番,讓顧囂都不免心驚,以為刺殺陳王當天,被人監視了。

    房青穀等人也很給力,將這三大嫌疑反推回去,也是連說帶比,你說我接的,把這定為敵國禍心,企圖動搖蘭國根本!

    “肅靜……!”老太監再次厲喝,眾人才聲息身退。

    蒙寒冷冷失笑一聲,才說“虧的爾等自視飽讀詩書,通律明理,可朕卻以為,你們活的一把年紀,真是越活越蠢!”

    “臣知罪!”除顧囂和蒙格外,眾臣皆匍匐在地告罪。

    蒙寒有些厭惡的瞥了一眼眾臣,他的心中,突然有一個憧憬,如果自己是個士大王,這些陽奉陰違的東西,索性就一刀砍了!

    “太子,便由你領三司,主審徹查陳王遇刺一案,蕭王,你侍候在太子身側聽令行事,勿必盡早玻案,還我蘭國清寧!”

    蒙寒說完,便又大咳幾聲,老太監連忙上前為他拍背順氣!

    “兒臣領旨!”顧囂和蒙格行禮應下。

    氣息緩和一些,蒙寒又說“司馬桐如今入獄,其兵部尚書一職,暫時由唐河兼任,在他日事情明了,再定如何!”

    “臣領旨!”唐河應下。

    “另外,正值晚秋時節,前線戰事進入罷兵休養狀態,爾等須盡快落實,補充兵源和國庫一事,以備來年敵國……鐵騎進犯!”蒙寒深邃的目光裏,此時才真的流露岀了他對蘭國未來的憂思!

    老太監隨後傳言“退朝……!”

    禮送蒙寒離開後,房青穀一幹人,轉瞬就眉飛色舞起來,隻差向顧囂道喜了!

    韋伯明和蒙格等人,卻也並不氣餒,畢竟皇上要證據佐實,他們就有大把機會翻盤定論。

    雙方未有什麽言談,各自散去,顧囂也和房青穀他們暫告道“諸位臣工先走,本殿下已經多日未入宮拜見母後,時值這幾日又多事之秋……!”

    房青穀他們秒懂,司馬家恐有巨變,皇後那裏,的確是要穩住,故皆辭告“那太子殿下,我等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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