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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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囂和花離童,並沒有立即離開遠去,而是又繞道回來,在驛站外徘徊了些時間,如果那老頭兒貪得無厭,兩頭都想吃,就別怪他們出手無情。

    這也是花離童和顧囂之間的小小賭約。

    但最終,還是顧囂贏了,那老頭兒貪婪,卻不是沒有自知之知,畢竟他去告發有異國人來北笩山盜墓,前提是能拿的住他們,否則顧囂兩人,必定會回來殺他,最主要的是,老頭兒手中的金花,很可能被接案之人逼問出來,所以他點到即止。

    花離童輸了,他把顧囂的包袱扛在肩上,當起了仆從。

    北笩山。

    雖不是皇陵選址所在,但也是山清水秀,月明日亮之地。

    花離童有些質疑的問顧囂“即使那高太白真葬在這山中,你能準確找到墓室嗎?”

    花離童此問,是從一個常理之上發出,即貧窮人家過世之後,他的後人才會在墓前留碑刻名,權貴之家,則是把碑置於墓室之中,而之所以有這個區別,全然是因為怕盜墓賊對陪葬品的覬覦之心。

    如此一來,墓室的準確位置,就顯得在山不見,當然,顧囂雖說是活盜死也盜,但他的盜墓手段,也是建立在蘭國風水之術之上,而如今來了翌國,他的手段還會不會那麽人間一絕,就顯得有些沒有底氣。

    顧囂看了眼無險無奇的北筏山輪廓,才說“萬變不離其宗,如我們江湖人,不管是劍法,還是刀法,槍法,亦或者暗器,都是以快為主,以狠為亞,以準為好!”

    “而在墓葬一行之中,是以人為主,它承載著人們生前,對死後的幻想,基於這一點,他們不管是哪一國人,就顯得有跡可尋!”

    花離童還是不解,又問“如何尋法?”

    顧囂也不怕花離童偷師學藝,認真答道“名,利,財,權,色,都隻是低級,長生,才是一種高級幻想,而長生者,居於天之上,地之下……在我們經曆生老病死之後,卻不是煙消雲散,而是以另外一種方式重生,居於這種期盼,墓葬,往徃比人生中的迎娶婚嫁,還顯得更為重要!”

    “而墓葬的級別,也是和墓主生前地位匹配的,分別為帝王陵,王候墓,聖人林,英烈塚,素衣墳!”

    “但不管如何劃分區別,中心裏還是對於來世的祈禱,所以墓室,都是坐北朝南,抱東依西,並有見陽看月觀星辰,枕山避水躲五毒之禁忌。”

    花離童聽完這些,似有若悟道“也就是說山陰背陽不葬,蛇蟲為家之地不葬,水澇之地不葬?”

    “不錯,也是墓葬風水的三大禁忌!”顧囂點頭道。

    二人一路說著,已經進入山中,另外雖說起來,高太白是個失敗的爭權者,但其後人,仍然得及封號郡主,難保他後期對翌國皇室有些什麽功勞,所以他的墓,應該是有守墓人看守的。

    而之所以驛站老頭兒沒有說起這點,或者故意隱瞞這點,顧囂也明白,這老頭兒內心裏,還是不想讓他們帶走任何一件屬於翌國的東西。

    不過,如果真有守墓人,倒是免得多費功夫,所以顧囂和花離童,進山之後,就把聲音壓的很低,並在偵查路上,是否有車輒印跡。

    也確實是有車輒印,隻是比較淺,想來是守墓人較少,所以定期來送生活物資的車,才不那麽壓路。

    顧囂和花離童,沒走多久,便望見了一個持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巨石之上,觀其衣著,發束,倒是和顧囂他們一樣。

    “果不岀所料!”

    見中年男氣勢非凡,顧囂倒是時那驛站老頭兒,好生讚美並問候了他的祖宗。

    “你們是蘭國人?”見到與自己衣著一樣的人,中年男子也有一絲親切,隻是雙方的職責與目的矛盾,所以他的神情,飛快又回歸冷漠。

    “是的。你也是蘭國人嗎?”顧囂點頭承認後問。

    而這個問題,卻讓中年男子有了些迷惘,他說“我的祖父,是蘭國肅州人,當年因為府試不肯降誌,因此名落孫山,後來拜服太白祖師的劍法,因此棄文從武,再後來隨太白祖師來了翌國,在太白祖師過世之後,祖父便成了守墓人,二十年後父親岀生,再到十八年後我的出生,我們一直沒有拜過翌國君主,卻也不知蘭國君主名字,今昔如何?”

    “他是蘭國最後一代君主蒙炎!”花離童也不知如何想的,指著顧囂說。

    中年男子看了眼顧囂,又才皺眉說“我雖居於山野之中,卻不是無知傻子!”

    “我也不是傻子,現編這個,有意義?”花離童可不認為,這中年男子,能接的住他和顧囂的殺招,所以言情十分高傲。

    中年男子又皺了皺眉頭,後又看了看顧囂問“他說的是真的?”

    顧囂本來不想承認,但這中年男子,能因一道祖父的承諾和遺訓,便能壓下對紅塵的向往,並甘心在這荒野守墓到終老,這一點,是他顧囂欣賞並敬佩的地方,所以他不想和其死戰。

    所以顧囂承認了,並滿臉憂心忡忡的說道“他說的不錯,我就是當今蘭國君主蒙炎!”

    “如何證明呢?”中年男子難以置信,一個國家君主,竟會千裏迢迢來到異國他鄉盜墓。

    顧囂又是一聲歎氣,才說“我母後封號賢貞皇後,家名司馬婉婷,我自出生時起,就已是東宮之主,蘭國儲君,但隨著父皇年老,司馬家勢大,也就在去年,司馬家反了,父皇一口氣沒上來就駕崩了,而我繼位不到三天,宮門就破了,我匆忙之下,隻能帶著花侍衛,從皇宮地下暗道逃岀來,而我來到翌國的目的,也是想借太白前輩當年所創的太白劍訣一用,若是能學得個成,再回去刺殺司馬家賊子,也好再光複我蘭國國祚!”

    見顧囂越說越憤慨,加上中年男子也有打聽過蘭國局勢,所以有了三分信,但他卻說“取天下最本質的東西,並不是兵權,而是靠民心,治天下亦是如此,你覺得僅憑刺殺一兩個人,會讓蘭國再次光複?不怕顯得有小兒學識!”

    “這你不知道了把,我父皇見司馬家勢力成形,無法瓦解之下,就私自培養了一些人,再把他們送到司馬家手下任職,一旦我能刺殺成功,便能一呼百應!”顧囂說的很是自信,倒讓中年男子刮目相看,畢竟亡國之君,又有幾人這般誌氣不減。

    見中年男子還在思辨之中,久久無話再問,花離童催促道“你如果還認為自己是蘭國人,請告知皇上太白劍訣的下落,如果堅決不交,那就請踢教吧!”

    “你身上可有皇上用物?”中年男子這才又問。

    蘭國玉璽,當日擊殺蒙寒之後,上書房並沒有發現,應該是他早就送去幽州了,所以拿不出來,但當日陶冶,有根據禮製,從國史館、取岀一方小型的皇帝印鑒,作為詔書蓋章,所以顧囂手裏,就有。

    至於為什麽沒扔,是因為那印鑒,是用紫金所鑄造而刻,算是一個無價之寶,可以留著換錢用,卻沒有想到,今日又有另一個作用。

    顧囂掏出印鑒,扔給中年男子看過,他才恭敬奉回,並跪禮說“草民馮止水,拜見皇上!”

    花離童掩了掩口,壓下嘴角的笑意。

    顧囂倒是一本正經的收回印鑒,扶起中年男子,後說“你們祖父三輩,都是忠義之人,若不嫌棄今日之我,願封爾為忠義候,並一同振興蘭國?”

    “草民……。”

    顧囂的話,中年男子十分意動,但一想起守墓職責,他又有點黯然神傷,並說“草名多謝皇上厚待,隻是身負守墓職責,難以脫身效忠!”

    中年男子的話,險些逼得花離童出劍襲殺於他,但他又接著說“不過,皇上想要的太白劍訣……!”

    “並沒有隨葬於墓中,而是在那雲策郡主手中,但雲策郡主,本身就有八境實力,與號稱翌國劍神的離君羨,也隻差一境之力,皇上想從她那裏取出太白劍訣,隻怕困難重重!”

    顧囂聞言,沉思片刻又問“一個是守墓人,一個是後人,難道你和她沒有一點交情嗎?”

    顧囂的問題,讓中年男子又有了一絲黯然,他說“我身為蘭國人,又無官職而居於山野,或許從那天開始,我就成了她心中的懦夫!”

    顧囂並沒有再問什麽,他和花離童,也沒有著急離去,畢竟中年男子對於山外事物,或者說對於蘭國的事,格外熱情,和他聊說起來,不覺間就已經天黑。

    中年男子還招待顧囂二人吃了烤羊肉,隻是咖喱味比較熱情的撲鼻而來,讓人食欲平平,所以他還親自展現了一把蘭國盜聖牌烤肉,讓中年男子吃得淚流滿麵。

    夜將白天的炎熱吞盡,火堆也變得懶散起來,顧囂和花離童看了看滿天星辰,與歸為平靜的中年男子問“人死一切為空,還把一代代青春,耗費在這荒野之中,不覺得欺心嗎?”

    中年男子是沉默的,因為這個問題,時時刻刻都在心中浮現,但祖父遺訓,又怎麽敢違抗呢?

    “或許,在我這裏之後,太白祖師,就將沒有守墓人了,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太白祖師,祖父,父親,會否怪我?”

    中年男子一直以來,就有決定,他將來即使會成家,都不會把守墓職責交給他的兒子,但他必將把生命,完結在這裏。

    不過,這個決定,其實一直都在動搖,所以中年男子,才會顯得喋喋不休,把自己的決定,告知給每個勸他的人。

    顧囂和花離童也不強求,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堅守。

    天亮之後,顧囂和花離童,就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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