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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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止水並沒有直奔九賓山,而是趕往京都城去。

    這也是因為,雲策郡主的被擄走,以及離君羨的死訊,都讓馮止水明白,他莽撞前去,絕對死路一條。

    所以他必須準備一個可行計劃,不過,這個計劃,隻能算是一條後路。

    京都城中。

    穿過長尾巷這個狹窄的小巷子後,可以看到一扇烏漆大門,進入裏麵,就才發現,這大門內外似乎本是,兩個不相關的世界。

    馮止水以前來過這裏一次,也見過裏麵的寬,闊,豪,華,加上這次來,心急如焚,所以他對這裏麵的布置,全然已不覺得華麗。

    而這個地方,有一個極為通俗的名字,叫作黑市。

    俗話常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黑市也不例外,或者說,他的規矩,更簡單粗暴,用一句話可概括為順者不殺,逆者必殺。

    馮止水還記得,十年前他和雲策郡主來時,雲策郡主就曾介紹過這黑市的來曆,是由一個江湖組織霸刀門所建,但其背後,卻是有穿著帝袍之人的影子。

    基於這個背景,馮止水隻能選了一個座位坐下,卻如坐針氈的東張西望。

    而在馮止水這些消費者眼中,黑市的黑,並不是見不得光的黑暗之地,而是指其中的商品,黑到你褲衩都留不下。

    但沒有辦法,有些東西,隻這裏才有,所以稀疏各坐的眾人臉上,無奈與怨艾,在交相更替。

    又等了一刻鍾,焦急出汗的馮止水,才見展台之上,走上一個雙目凹陷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主持說“衷心的歡迎各位前來……!”

    “王八蛋,老子連褲衩兒都送來了,你們當然衷心歡迎了!”眾人心中一頓大罵。

    “現在,拍賣第一件商品,玄鐵,十斤重,起拍價一百兩,每次加價不少於一百兩!”中年男子話也少,第二句話,就已經打開主題。

    或許,在場有人第一次來,不解的與同伴問“這不是黑市嗎,怎麽又了拍賣會?”

    馮止水依稀記得,十年前他也問過,雲策郡主的說法是“如果把商品陳列在貨架上,任人挑撿講價,隻能賺個辛苦錢,但是,要是把商品放在眾人目光焦點之處進行拍賣,那翌國首富就是未來的你!”

    一個穿著罩袍的女人,也不知相貌年紀,隻看得出她的身材很玲瓏,眸子很清明,由她捧著玄鐵走上展台,卻忽然聽見馮止水大喊一聲“我要求十二號商品,提前至本場,首秀拍賣!”

    每場拍賣商品,在角落的布告上寫有相告,但馮止水的話,在眾人眼中,和傻逼沒有什麽區別。

    中年男子回說“可以,但得交一百二十兩白銀,作為改拍費?”

    如果同意,意味著什麽?

    馮止水和其他人都懂,那將毫無隱瞞的告知商家,我對那樣東西的渴望程度,然後他們不光讓你褲衩子都留不下,還會把你的血也給搾幹。

    但馮止水想都沒想,就交了一張一百兩,兩張十兩銀票,讓眾人眼直口開的,無以複加。

    中年男子同意後,有一個小廝來收走了馮止水手中的銀票,展台上的玲瓏女人,也退下去了,轉而又有一個瘦高的女人上台來。

    而瘦高女人送上來的東西,是一個白色小瓶兒,上麵貼紙寫有癢枯粉。

    大多人之前看布告商品時,都隻找自己需要的,所以沒有怎麽關注這個癢枯粉,但此時一見,才交頭接耳的說“這傻逼可能是和人有仇,才會玩傾家蕩產,來買這麽個殺人於無形的毒藥!”

    “也不知是他爹死了,還是他媳婦兒被人尚了!”

    馮止水對於這些聲音,自然是憤懣的,但在這黑市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就充耳不聞了。

    “起拍價,六十兩,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十兩!”中年男子提岀起拍價。

    馮止水接話喊價“一千!”

    “王八蛋,有錢了不起,岀門就幹了你!”對於馮止水的財大氣粗,自然是有人仇恨。

    “兩千!”一個拿彎刀的男子舉手競價。

    馮止水不想多廢時間,才把價格抬到其他人不願意冒險的地步,但還是有人競價。

    聰明的做法是,及時止損,畢竟這癢枯粉,在這黑市,是場場都有的貨品,而且今日下午還有一場,所以,再急也得給自己留個棺材本。

    可馮止水再次讓眾人開了一次眼界,他也再次出價“五千!”

    這是馮止水的全部身家,他的神情變得有些緊繃,這在經驗豐富的中年男子眼中,也知道是他的極限,但他手中的寶劍,可是好東西。

    中年男子的一個眼神,那拿彎刀的男人,也再次喊價說“我隻有五千兩,但我這把彎刀,可值一千,不知加上,合價六千兩,可行不?”

    這下,誰還不明白,拿彎刀的男人,就是這黑市的拖兒。

    “及時止損啊,傻逼!”眾人都對黑市心黑有怨言,所以反而顯得對馮止水,像有情誼一樣,希望他不要跳進去。

    中年男子同意拿彎刀易價相加後,又問馮止水“請問,您還加價嗎?”

    馮止水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然後起身來,往大冂口方向而去。

    “這就對了嘛,看你們還怎麽狂!”眾人眉梢的笑意,卻正好和中年男子眼中的冷漠相反。

    順者不殺,逆者必殺。

    這是黑市的規矩,你來買東西,最好成功交易買走,否則你的性命,也算是涼了大半截。

    馮止水也沒有為這個問題擔心,因為他剛走岀幾步,就忽然出劍殺向展台!

    “擋我者死!”馮止水不想殺人,但不得不殺。

    而他的八境實力,在現場維護秩序的打手們麵前,也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但黑市的規矩,不容被破,所以他們也用自己的性命,來捍衛著這個威嚴的地方。

    已經遠遠避開到角落裏的眾人隻見,馮止水的劍,在岀鞘的時候,僅僅是憑就一道劍氣,斬向展台上的中年男子,逼得他退到台下,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威脅到那瓶癢枯粉!

    等到黑市打手們拔出自己的厚大鋼刀,並圍砍上來時,馮止水隻能橫心動劍,使岀一招大浪滔滔!

    立時,角落裏的人隻見,那灼熱非常的劍氣,卻像一道波濤,從馮止水而起,霸道無情的推向那些打手。

    大浪濤濤之後,是石沉底,是葉卷沙,馮止水也還是沒有殺一人,隻是廢了他們拿刀的手,所以那些打手,正捂著血流不止的斷臂,哀嚎呻吟!

    收劍回鞘,馮止水從腰間取下一條細如嬰兒小指的長鞭,對著展台上的癢枯粉小瓶揮去。

    馮止水的舉動,在眾人眼中,可謂是一個經驗老道,也讓有些人,想仗武欺物遠遁之心,得了一個經驗,以及一個生機。

    馮止水得到癢枯粉後,便立刻轉身離開黑市,騎上早已安排在外的黑馬,直奔九賓山而去。

    九賓山。

    越發接近,馮止水才逐漸意識到一些問題,夕風究竟是怎麽逃脫的?顧囂他們,是否已經離開九賓山?

    馮止水覺得,夕風惟一的逃脫之機,在於交戰之初,隻要這樣,顧囂兩人,才無法斬殺夕風。

    但如果這樣,離君羨的問天劍,就不應該在夕風手裏,以及夕風也不可能知道離君羨被打落山崖的死訊。

    再退一步說,夕風也是被打落山崖,是他重傷的師父離君羨,需要他送劍去北筏山葬心,所以用盡餘力,助他活了下來。

    這個假設,才符合夕風活著逃去北筏山的結果,但不管夕風那裏的真假,馮止水覺得,他站到顧囂兩人的角度,一旦藏身之地被找到,並已交過戰,他也會在戰後,迅速離開那裏,否則連一連二的麻煩湧來,讓人不得清靜。

    所以馮止水對雲策郡主,是否還在九賓山,並不抱希望。

    馬兒上不了山路,馮止水就下馬來,他打探了下山腳的環境,以及地上的痕跡。

    但在來的途中,既無看見一匹無主之馬,而在這山腳地上,也無馬蹄印子。

    “難道是怕驚動他們,所以步行趕來,並且欲行偷襲?”

    馮止水對這個猜測,並沒有多大可信力,畢竟離君羨一人搞偷襲,還有可能,但帶著五十個仆衛,就絕對無法避開兩個九境實力之人的耳目。

    這個疑點,又把迷惑推向夕風,馮止水神情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如果夕風說謊,其背後的離君羨把他推來九賓山,無疑是想用他的死,來換取一把寶劍,麵對這個師兄,從小那麽依賴的師兄,他該怎麽辦?

    這些懷疑,還隻是懷疑,一切都要等上了九賓山,馮止水就能解開所有迷惑!

    山上。

    顧囂和雲策郡主,正在眺望山腳,所以馮止水的身影,他二人都看到了。

    雲策郡主是歡喜的,畢竟隻要馮止水出北筏山,她和他,未來可期。

    顧囂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隻是回頭來,和花離童說“烤個肉都比裹腳布還長,別烤了,人來了,幹活!”

    花離童也不著急,慢慢悠悠的說“那馮止水看上去木訥老實,但內裏,絕對也是一個精明的人,所以他單兵獨馬的來,身上必有陰毒手段,這個就由我來防備!”

    顧囂氣不打一處來,一道掌風打來,就把花離童麵前的火堆,連同烤架上的兔肉,也一起掀飛出去。

    花離童並不生氣,他拿著寶劍起身,與雲策郡主說“那個……美女,你喜歡顧大公子挾持你,還是討厭我來挾持你呢?”

    雲策郡主皺了皺眉,才發現花離童話中有個小心機,不等她發表什麽意見,顧囂已經摸著還有些腫的臉,罵罵咧咧的跑了,還留話說“反正老子不需要太白劍訣,管囚你要不要,老子不管了!”

    花離童無語,看著雙目冒火的雲策郡主,心裏也犯怵,他揚揚淩霜劍,並提醒說“別打我哈,我很凶的!”

    “啪!”

    花離童小心翼翼的上前,剛探岀爪子,連雲策郡主的肩頭都沒有摸到,就被她反手來了一巴掌。

    花離童也愣住了,他自小就沒有被人打過臉,這種感覺,好上頭。

    “哈……!”躲在遠處樹上的顧囂,看見花離童也挨打了,心裏的高興啊,已經無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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