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第四次審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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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疏忽,才讓兒子從樓梯上摔下來,送了性命。
這些年來,她生活在愧疚當中,明明才四十多歲的人,早已經滿頭白發。
想不到,竟是她疼愛的女兒親手殺了她的兒子。
餘涼冷淡的看著這一幕,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男嬰見到爸爸、媽媽的到來,從裴雪琴的身上退了下來,一點一點的爬向裴媽,在她的身旁玩耍。
裴雪琴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門外也適時響起了警笛聲。
“裴雪琴,現以故意殺人罪將你逮捕。”警察舉著槍,衝進來,後麵立即有人將裴雪琴撲倒製伏。
裴雪琴憤恨的看著空中的餘涼,臉上還帶著不甘。
“是你害的我,若不是你,沒有人會知道我殺了我的弟弟。”
警察順著裴雪琴的方向看過去,隻看到光禿禿的天花板,有些疑惑。
“我沒有做錯,你們為什麽要生弟弟,隻愛著我一個人不好嗎?爸爸,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啊——”
裴雪琴的聲音被拉的很遠,即便到了現在,她仍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罪責。
裴爸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狠下心不去理會女兒的聲音。
警笛聲再次響起,聲音越來越遠,給這棟質樸的小樓裏徒留一片寂靜和滿室淒涼。
裴雪琴死在了裴爸和裴媽的第一次探監。
兩人幾天時間,仿佛再次老了一輪,蒼白的臉上,已經遮不住眼角的皺紋。
裴雪琴卻沒有注意到這些。
在知道了自己已經被定罪後,對著自己的爸媽破口大罵。
“我有今天的結局,都是因為你們,若是不你們的無底線的溺愛,我怎麽會養成這樣自私的性格?若不是你們有了弟弟後,對我的忽視,我也不會想到……”
她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的父母。
“一切都是你們的錯。”
裴爸沒有反駁,裴媽也隻是低著頭哭泣,或許說,他們也默認了裴雪琴的指責。
裴雪琴罵了一會兒,獄警告訴她探監時間到了。
她不想再回到牢房,立即慌了起來,服軟道
“爸、媽,我知道錯了,你們救救我,把我撈出來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們。”
裴爸、裴媽沉默不語。
裴雪琴眼中的期待漸漸消減,她不顧一切掙脫了獄警,看著她的父母厲聲道“我恨你們——”
隨即直直撞在了牆上,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她仿佛又看到了弟弟對她伸出了手。
這一次,她沒有驚慌,也沒有拒絕,而是將自己的手遞了上去。
處理完裴雪琴,餘涼又馬不停蹄的趕回帝都。
劉寸心是在醫院醒來的,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就聽到經紀人在一旁興奮的說道“你這次車禍,接連上了好幾個熱搜,現在熱搜前幾名都是你,趁著這波熱度,趙導那部電影的女主角,一定是你的。”
經紀人見劉寸心心不在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這次機會難得,你可要抓緊,待會我安排了媒體記者過來,你裝的慘一些,盡量多博得一些同情。”
“我知道了。”劉寸心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
餘涼在角落裏仔細的翻看著劉寸心的審判書,眉頭都快要皺到了一起。
在這個龐大的黑色鏈條中,劉寸心隻是冰山一角,得想個辦法將他們連根拔起。
經紀人走後,餘涼現身,飄在劉寸心的麵前。
“是你——”劉寸心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白的近乎透明。“那些,不是夢?”
餘涼搖搖頭,平靜道“你已經死了。”
“我明明躺在醫院。”劉寸心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多年在娛樂圈練出的演技,此刻運用的淋漓盡致,她防備的盯著餘涼,詢問道“你是人還是鬼?”
“現在嗎?”餘涼看了看自己冒著魔氣的手,如實的回答“都不是。”
她右手微微抬起,四指彎曲,食指在空中微點,一團魔氣從她的指尖分離,飛入了劉寸心的眉心。
“你對我做了什麽?”劉寸心下意識的閃躲,卻一點作用都沒有。“來人啊——”
經紀人正在外麵打電話,聽見裏麵劉寸心的尖叫,臉上滿是不悅。
“你鬼喊什麽?”
“這裏,有人飄在這裏……”劉寸心指著餘涼道。
經紀人看了一眼病床上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有些不耐煩“哪裏有人,別自己嚇自己,我還有事,沒事別大呼小叫的,影響形象。”
劉寸心眼睜睜的看著經紀人將門關上,又死死的盯著餘涼。
“我說過,你已經死了,是我將你帶了回來,這裏也隻有你能看見我。”餘涼將審判書送到劉寸心的麵前,淡淡道“這個上麵記錄了你生平說有的罪惡,你看一下。”
劉寸心瞪大了眼睛。
“你想要什麽,錢還是地位,我都可以給你,你要是想做明星,我可以將你捧上高位。”
“這些我都不需要。”餘涼將審判書收了回來。“我隻是來告訴你一聲,接下來,請你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
“你到底想幹什麽?”劉寸心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
審判書的那些罪責,無論哪一條被曝光,都可能將她打入地獄。“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的錢,求求你放過我。”
餘涼沒有回答,緩緩的消失在了房間。
回到司泊彥的別墅時,天色微微發暗。
沈澤洵和司泊彥都出去了,隻留下白楠坐在客廳,和餘熱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
阿蘭在廚房裏準備今晚的晚飯,她雖然奇怪白楠為什麽要對著一麵普通的鏡子自言自語,但良好的職業素養告訴她,老板和他朋友的事,最好不要過問。
“小涼睡醒了?”白楠聽見樓上的聲音,尋聲看過去。
餘涼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麵無表情的懟道“沒睡醒,在這夢遊呢。”
白楠也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摸了摸鼻子,主動交代道“沈澤洵去見委托人了,司泊彥去了偵探所。”
“哦。”餘涼打了個哈欠。“我知道了。”
阿蘭聽到餘涼的聲音,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餘小姐,今天的晚飯是海鮮一類,不知道您還有什麽其他想吃的?”
作為一名優秀的助力,將目標對象的喜好記住,是必備的修養。
“沒有了,我很喜歡。”餘涼放緩了語氣,對著阿蘭輕聲道“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阿蘭對著餘凉笑了笑,再次轉身進入廚房。
白楠有些吃味的癟了癟嘴。
“對阿蘭就那麽禮貌,對我上來就懟,小涼這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餘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平靜道“你要願意我將你的記憶抹掉,我也會這麽對你。阿蘭對我的稱呼是餘小姐,而且,她在做飯給我吃。”
“還是不了。”白楠一聽,將頭搖的差點出現殘影,討好道“我就喜歡小涼懟我,你一天不懟我,我渾身難受。我們什麽交情,不用那麽客氣。”
餘凉沒有再理會他,拿過電視機的遙控,百無聊賴的篩選電視劇。
“要是餓的話,喝點牛奶先墊一下。”白楠從冰箱裏拿出一瓶餘涼常喝的牛奶,幫她將吸管插好。
正巧電視上的新聞正報道著劉寸心出車禍的事情。
白楠看到電視上到了臉,有些驚訝。
“她不是死了,怎麽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演藝圈的那些事,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劉寸心反正算不上什麽好東西。
“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她的罪行就無法公之於眾,還有劉寸心身後的公司,小主人想將它們一網打盡。”餘熱替餘涼解釋道。“你一個人類問這麽多幹什麽,小主人自有她的安排,那劉寸心也活不了幾日了。”
“哦。”白楠對著餘熱傻笑“我就是好奇,那裴雪琴呢,她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貴省電視台報道了一起案件。
十二歲姐姐因嫉妒,將年僅幾個月的親弟弟推下樓梯導致其當場死亡,本台再次呼籲大家,要重視對子女的教育問題,家中有多子女的更要做到不偏不倚。
“我靠,這不是裴雪琴嗎?”白楠驚訝的指著電視。“雖然知道她不是什麽好人,但也沒想到她這麽喪心病狂。”
同一時刻,司泊彥和沈澤洵以及回到組織的施齊,也得到了劉寸心和裴雪琴的消息。
“我突然想到一點。”白楠麵色瞬間嚴肅了起來。“你這樣暴露在劉寸心麵前,若是被別的逃生者找到她,或者那個什麽勞子組織裏的人,會不會暴露你的存在?”
“不會。”餘涼搖搖頭。“被審判的人無法說出審判者的任何信息,無論她們以什麽樣的方式。”
“那就好。”白楠鬆了口氣。
他下午聽司泊彥說過審判者這個身份,心裏甚是崇拜,想不到她就在自己身邊。
“同樣的,你也沒有辦法對別人說出我的身份。”餘涼提醒道。“這是懲罰世界對我的保護。”
“我還有個問題。”白楠好奇的湊到餘涼身邊。“你現在是人嗎?”
餘涼難得的翻了個白眼,反問道“你是人嗎?”
白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如假包換的人類。”
“那我為什麽就不是?”餘涼一口氣將手裏的牛奶喝完,用力將盒子扔進垃圾桶。
白楠立即乖乖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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