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苗苗在天台做了兩個小時，這姑娘拍拍屁股回去睡覺了。
    計銘有了點困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其實以他的身體和精神素質，一夜不睡也不至於感到疲憊。
    之所以打哈欠，主要是人類生物鍾所帶來的影響。
    來到營地外圈，剛才聊天打屁的那些士兵正在繞圈巡視，計銘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也在四周走了走，讓外圍的兩個班士兵打起精神。
    守夜其實是件非常無聊的事情，不僅不能睡覺，更要注意力高度集中，很容易讓人產生疲憊感。
    “計長官，來抽支煙？”一名不認識的士兵抬起煙盒，對路過的計銘笑道。
    計銘笑著搖頭，示意他們不用顧忌自己，然後就往工廠廢墟外麵走去。
    剛才啤酒喝多了，現在尿意襲來，得找個沒人地方解個手。
    挑了個還沒倒塌的牆根，計銘解開腰帶開閘放了個幹幹淨淨，還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隨後，剛要往回走的計銘突然腳步一頓，扭頭望了眼漆黑的荒野。
    他心裏有點不舒服的感覺，卻不知道是為什麽。
    可就在這時，漆黑的夜色中，一道藍色火焰突然亮起。
    計銘頓時感到巨大的危機感襲來，下意識就猛然往側麵一撲。
    砰！
    身後剛留下‘標記’的牆麵上，瞬間出現一個彈坑，蹦出的水泥碎屑正好打在計銘麵前。
    敵襲！
    計銘心中一驚！
    來不及猶豫，牢記魯恒他們所傳授戰場知識的計銘立刻連連翻滾，同時數顆彈坑接連出現在了他身後的地麵上。
    直到計銘竄進了工廠內部，對方才停止了射擊。
    靠在牆後的計銘渾身冷汗，不停大口喘氣。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些子彈，緊緊貼著他的動作打在身後，要是慢上那麽一點……
    這時，一聲槍響再次劃破夜空，但卻不是從外麵傳來。
    它來自工廠廢墟裏一棟廠房的製高點。
    是餘璐開槍了。
    作為一名狙擊手，她每晚都要負責防範敵襲。
    與此同時，計銘在營地外圈巡邏的士兵也朝計銘跑了過來。
    “計長官！你沒事吧？”
    那名班長問道，其他士兵則舉槍躲在掩體後麵，觀察外界敵情。
    營地那邊，更是所有人都被槍聲驚醒，喧鬧異常。
    計銘這時也緩了過來，他看了眼其中一名士兵背著的火箭筒，命令道：“東南方向四百米，照明彈。”
    “是！”
    班長立刻抄起火箭筒，在另一名士兵的配合下裝彈。
    兩秒後，一發照明彈升上東南方向夜空，將附近數百米範圍都照的雪白。
    “報告，發現敵方一人，似乎已被擊斃。”另一名拿著望遠鏡的士兵立刻報告。
    看樣子是被餘璐打死的。
    “銘子，怎麽回事？”
    胸前的對講機裏傳出老楊嚴肅的聲音。
    “有狙擊手，但看樣子被璐姐幹掉了。”
    “就一個人？”
    “不清楚，但我這邊就看到一個。”計銘不太確定道。
    僅憑一個人就敢襲擊他們，是不是太自信了點？
    這時，位於製高點的餘璐在頻道裏開口了。
    “不隻一個，一公裏外有大量武裝人員和車輛，但現在他們正在撤退。”
    “撤退了？”
    “嗯，現在都已經超出我夜視儀的觀察範圍了。”
    “知道了，我讓劉軒用無人機追蹤看看。”
    計銘回到營地，找老楊講了一下經過。
    他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不是在廢土上被襲擊的事情，這其實很常見，掠奪者哪裏都有。
    主要奇怪的是，對方怎麽開了幾槍就走了？
    這麽幹脆？
    老楊也是很不解，這也太有點虎頭蛇尾了。
    “你跟我再去看看被襲擊的地方。”
    計銘領著他又去看了看。
    除了一潑尿，幾個彈孔以外，沒啥特別的。
    老楊又望了下那個狙擊手所在的方位，突然明白了。
    “你當時是往那邊看了眼？”
    計銘點頭：“那時候感覺心裏突然很不舒服，就隨便往遠處看了看，結果就看見槍焰了。”
    老楊笑了。
    “那個狙擊手……會不會是以為你已經發現他了？”
    “嗯？”
    老楊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道：“在黑夜中，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裏，一個人跑出來尿尿，那狙擊手一定會用瞄準鏡盯著這個人。
    本來為了等大部隊靠近，他並沒有想要開槍。
    可這個人尿完尿，突然就扭頭朝他看了一眼。
    你覺得如果你是這狙擊手，看到狙擊鏡裏竟然有人透過黑夜跟你對視，會是一種什麽感覺？”
    xiaoshuting.la
    計銘歎了口氣：“他一定會覺得自己被發現了唄。”
    當時他的同夥還沒到，自己就已經被發現。
    那麽這次偷襲定然就會失敗。
    那個狙擊手肯定是想著臨走之前殺自己泄憤的。
    老楊讚同道：“我估計就是這麽回事兒。”
    計銘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我這麽倒黴的嗎？”
    如果不回頭看那一下，他也不至於差點被打死。
    狙擊槍的子彈威力可不小，真要在自己身上開倆窟窿，未必能靠異能救回來。
    “倒黴？這可多幸運的一件事啊。”老楊哈哈大笑。
    “真要是被這幫人靠近了，這仗可不好打。”
    槍彈無眼，老楊自己雖然不怕，但那些訪問團成員都是普通人，萬一死上幾個可不好交代。
    “走吧，再去那個狙擊手附近看看。”
    兩人帶了幾名士兵，開車去了幾百米外那個狙擊手埋伏的地方。
    那裏是個小土坡，隻能說勉強適合狙擊。
    這也是老楊把宿營地點選在廢棄建築附近的原因，可以更充分利用製高點的優勢，免得被敵人狙擊和潛入。
    餘璐的槍法之準，沒什麽可說的。
    在發現目標後，一槍就解決了對方，正中眉心。
    計銘翻了兩下屍體，皺眉道：“他身上有防紅外服，槍和裝備也都非常好。
    掠奪者現在有這麽好的裝備配置嗎？”
    楊再興正檢查著對方的通訊器材，嘴裏回道：“都是不一定的事情，掠奪者雖然窮，但也有弄到好裝備的渠道。
    就比如這支oiu-2狙擊槍，咱們集團的產品。”
    “嗯？他們在哪裏弄來的？”
    “幣城商堡唄。”老楊撇嘴道。
    “這幫商人不僅把咱們生產的武器賣到其他勢力，還會高價賣給任何買得起它的人，哪怕隻買一點，他們也會賣，畢竟單價高。”
    而且集團也不可能跟商堡說，我賣你的東西不允許賣給什麽特定人群，這樣誰還跟你做生意。
    計銘摸了摸下巴：“那這群人到底什麽來曆？”
    “這上哪裏知道去。”老楊歎了口氣。
    他倆都把這具屍體扒光了，也沒看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算了，先回去吧。”
    開車再次回到營地，計銘向姚永鋒他們轉述具體經過，老楊則是去找上頭匯報。
    出了這種事情，訪問團的負責人當然要過問。
    “竟然有人盯上了咱們集團，膽子也太肥了吧。”
    聽完計銘的講述，彭明遠第一個不忿道。
    車隊裏插了好幾支集團旗幟，不可能說看不到。
    既然看到了，還敢襲擊，這幫人膽子確實大。
    周明瑤輕笑道：“廢土上寥無人煙，敢於公然襲擊咱們的人肯定會存在。
    不說那些掠奪者，就連實力強點的避難所、地表聚集地，也未必不敢偷摸動手。”
    劉軒也點頭道：“沒錯，殺完了人一埋，總部那邊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話說這次集團派的護衛力量有點少了，真要遭受攻擊，咱們這點人未必能保住那些領導的安全。”
    “再多的話，不僅目標大，車隊也會更加臃腫，得不償失的。”姚永鋒搖頭。
    現在僅僅一百二十人，就得用三十多輛車，人數再多的話，後勤需求更加膨脹。
    李雪沉思片刻：“你們說，這次襲擊會是什麽人幹的，為的真是咱們這些物資嗎？”
    她的話讓眾人有些疑惑。
    “除了廢土客們，難道還有別人嗎？”
    “咱們集團一向沒得罪什麽勢力吧？再說咱們離各大勢力的距離都這麽遠，他們就算有心思，也夠不著咱們啊。”
    計銘這時卻有不同想法：“你懷疑是先驅的人？”
    “先驅？”周明瑤沉吟一聲：“這倒是有可能，但他們圖什麽呢？”
    要說報複集團倒是合理，但先驅的體量跟集團不在一個級別，真要徹底惹怒集團，派上萬部隊遠征他們已知的幾個據點，到頭來吃虧的還是先驅組織。
    除非，先驅出於利益考慮，不希望集團和星環城合作。
    可兩方合不合作，又豈能影響到先驅這種異能者組織。
    但要說集團最近和誰有對抗，那先驅組織還真就排名第一。
    他們確實有這個動機。
    而就在他們思考這個問題的同時，老楊那邊也已經朝王芝梅匯報完了經過。
    寬敞的帳篷內，一身睡衣的王芝梅坐在椅子上，小口抿著熱茶。
    “你是說，他們開了幾槍就放棄了？”
    楊再興站在她麵前，恭聲道：“是的，王處長。
    我的人已經用無人機去追查了，但限於航程，恐怕抓不住馬腳。”
    王芝梅斜靠在椅子上，表情平淡：“那就不用追了，訪問團裏一小半人都沒有戰鬥力，你不派人追擊是對的。
    據你猜測，這些人是什麽來曆？”
    “這個……”楊再興有些為難：“目前我們手上隻有一具屍體，從裝備上來看，肯定不是小打小鬧的掠奪者，這幫人至少出自一個中型勢力。
    有可能是大型掠奪者部落，也有可能是哪個附近的聚集地，亦或是先驅組織。”
    顯然，老楊也想到了自家小隊在自己不再的時候，曾經機緣巧合抓到過先驅組織成員的事情。
    對於他的猜測，王芝梅不置可否。
    “既然有人已經選擇動手，那就不會隻有這麽一次，以後加倍小心吧。”
    “是，王處長。”
    ……
    第二天，車隊繼續上路。
    有了昨晚的襲擊作為提醒，老楊這次格外注意。
    原本引導車隊前進的四個班組裏被抽調了三分之二的人手，全部被老楊派到了車隊周圍兩公裏範圍內。
    這是無線電台最佳通訊的距離極限，可以保證絕大多數情況下不會因為輻射擾動而導致失戀。
    而這麽寬的警戒帶，也讓敵人可能存在的埋伏全部失效。
    與此同時，老楊還重新規劃的行進路線，再次選擇繞更遠的路程，避免穿過任何可能被打伏擊的地形。
    他還把天辰小隊都給派了出去，讓他們在前方當先鋒，清理一切意外。
    荒野上，計銘騎著越野摩托，將頭部包的嚴嚴實實，生怕風沙進了嘴裏。
    “唉，你們說那幫敵人為啥昨晚就跑了呢，真要打上一場，也不至於這樣啊。”一旁同樣騎著摩托的劉軒抱怨道。
    帶著那麽厚的頭盔，可是很熱的。
    “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那幫人估計也懂吧。
    他們就是料到我們之後會一直疲於防範，所以才放棄了昨晚那次已經事不可為的襲擊，進而選擇更好的機會。”
    “這幫人還真是謹慎啊。”
    “確實，不像是一般的廢土武裝份子。”
    “那我們就要一直這麽耗下去？”
    “也不用一直，再過一周，我們就進入星環城的勢力範圍了，到時那邊肯定有人接應。”
    “嘖，那這一周就得忍忍了。”
    “全隊注意，預計行進路線側方有個小鎮，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大家都跟隨。”周明瑤在對講機裏發布指令。
    老楊作為土係異能者，相比於進攻而言更擅長防禦，所以他留在了車隊那邊。
    而天辰小隊的人則在周明瑤的帶領下前出，她現在也算是副隊長了。
    計銘他們應了聲，跟著前方周明瑤的摩托，一起朝遠處那個小鎮駛去。
    途中，劉軒給眾人講解著這個小鎮的情報。
    “華通鎮，廢墟小鎮一個，以前有過變異體盤踞，但近百年來也都消失不見了，預計危險等級不高。
    但值得注意的是，這座小鎮中心的地下，其實有一個聯邦時期的戰略儲備油庫。”
    “戰略儲備油庫？”
    “沒錯，據記載應該有兩千噸汽柴油，集團把這裏當做一個備用的資源點，一直沒聲張，等以後有需要的時候再過來開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