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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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富貴道:“我也是村裏出來的,你說的我自然明白。他想要做君子,可是君子那樣的環境下,是無法存活的。”

    我點點頭,拿著筆記本摩挲著,想到何發之前對我們做的事,我就恨得慌。

    這個人的字跡……我看看行嗎?”周富貴突然想要拿過日記本看看。

    可是我不想給他看,伸手一奪:“這是我的隱私,還是不要看了吧?”

    他尷尬的笑了笑,把本子給我。

    誰知道這時扉頁裏麵掉出來了一張紙,落在他的腳邊,他撿起來遞給我:“對不起啊,我剛才有點衝動了。”

    我道了謝,拿過紙張來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讓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爸留給媽的一封信,但是沒寫完,字跡潦草,看日期是父親去世之前的兩天寫的。

    婉:我其實並不是何家的兒子,我的親生父親是城裏人,下方的時候和我母親認識,誘騙了她,後來他回城就把她拋棄了,我媽當時懷孕六個月,悲痛欲絕,但是為了我還是活下來了。

    受盡了村裏人的恥笑。

    後麵她和何發的母親在同一個衛生院生產,但是何發母親生的孩子直接斷氣了。我母親趁著沒人,把我直接換給了何發的母親,把那個死嬰拿到自己這邊換掉了。我母親未婚生育,名聲掃地,她在我十歲的時候,到學校找到我告訴我真相,不久就去世了。

    爸的信的內容到這裏沒有了,我咬著牙看著這段文字。心裏的感覺很是混亂。

    震驚,同時又感到了無比的欣慰!

    原來我的父親並不是何家人,怪不得兩個人的氣質風度完全不一樣!

    我的親爺爺是一個拋妻棄子的混蛋,估計現在已經死了吧。想不到我竟然機緣巧合,在這樣的狀況下知道我的身世了。我就算是做一個不知道姓什麽的野孩子,也比做何發的侄女強!我笑了起來,心情格外的輕鬆。前世我真是活得好糊塗,被一個掛名的大伯欺辱了一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現在我不欠他的了!

    趙富貴看著我:“是出了很嚴重的事嗎?”

    我笑了笑:“還好了。我現在心情很不錯。”

    你可以把事情和我說說。”他笑道:“我幫你分擔喜悅。”

    我的心中燃燒著一把火,也實在想要傾訴一下,就什麽隱瞞,就直接把事情說了。他這樣的有錢人,這種事情一定經曆過不少,不會詫異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村裏人,應該不會特意去我們村子告密。

    果然周富貴聽了神情很平靜:“怪不得我看到他的文字,就覺得不像是村裏的,其實那個年代很多人都犯了那種錯誤,算是時代悲劇,你也不要怨恨你奶奶,她一個村姑,都沒結婚就有孩子了,自己都活不下去,帶著你爸爸更是沒法活,跟著何家孬好有一口飯吃。”

    我點點頭:“是的,以前我恨透了何發夫婦,可是現在我不恨了,什麽宅基地,土地全都不要了,我家的房子也可以給他,可以永遠脫離村子,我很高興。”

    我想何發知道了也一定更高興,他一定會想要各種名目的賠償,甚至還想要打我親爺爺的主意吧,多弄錢吧!

    你想要找到你親爺爺嗎?”

    我搖頭:“不用。他一定早就結婚生子,子孫同堂了,哪裏會記得我們。我和媽現在生活的挺好的,我父親也去世了,沒必要去找他了。”

    周富貴笑了笑:“其實我看到那本子封麵上的文字,覺得這個字跡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點相似。”

    是嗎?誰啊?”

    周富貴笑了笑:“不過也可能是是我看錯了,讓我回去想想吧,不要造成誤會。”

    我看了他一眼,心裏一動,莫非是他認識我爺爺?要是我父親和那個人的字跡很相似,說明他們倆還見過嗎?

    可惜爸的信還沒寫完就死了,所以這些事情都是未解之謎了。

    而周富貴他不肯告訴我,是想要先問一下對方意見吧!

    不然人家不想認我,他卻擅自把對方是誰說出來了,豈不是給人添麻煩?我可以理解他的行為。我突然為了我的巨大的腦洞覺得有些可笑。

    想不到何音竟然也有這樣的人生。”我笑道。

    你說什麽?你是說你父親的身世?”

    嗯。”我點頭:“但是我對那個拋棄我爸的人不感興趣。字跡相似的人也很多呢,也不算什麽,不用說這個了。”

    謝謝你對我這個陌生人還能說這麽多。”他說道。

    沒什麽,因為我心裏燒得慌,希望找人傾訴。我不知道該不該對母親說。她很脆弱的。”

    她不是脆弱,她隻是善良。”周富貴笑了笑道:“好了,你睡吧。”他拍拍我的肩膀回去了。

    我們沒再說什麽,帶著對父親的懷念,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車子到了站,我和他一前一後的下了車。

    周富貴的手下過來接人了,他想要送我,被我拒絕了。

    我的朋友要來接我的。”

    他對我伸出手來:“那我們後會有期。”

    好啊。下次我們見麵,我請你吃好吃的。”

    行。”他轉身走了。

    我正看著他的背影發呆,身後一隻手摟住了我的腰,嚇了我一跳,還以為是小偷呢。回頭看過去,肖瑞正笑嘻嘻的站在我麵前。我見到他的笑臉,覺得周圍的世界都亮了。

    可是他的打扮卻我頓時瞪大了眼睛:“我擦。這也太……那啥了。”

    他帶著大蛤蟆鏡,身上穿著一件藍底百花的襯衫,下身是紅色的喇叭褲,白鞋子,打扮的那是非常花哨。若是旁人穿了這樣一身,估計得讓人覺得有病,可是偏偏他穿著就像是度假的感覺,很帥氣。

    怎麽樣妮子,我帥吧?”

    我忍不住的笑道:“你這是幹什麽?平時你都不這麽打扮的!”

    今天不是我大伯的葬禮嗎?走,我們一起去得瑟得瑟去。”

    我推了他一下:“不行!你這樣不得鬧出事情來啊?”

    我就是要鬧出事兒來。”肖瑞冷笑道:“當初的事兒我一件也沒忘呢,我這麽做也隻是小兒科而已!不把他的葬禮給砸了就不錯了!走吧!”

    我拉住他:“大哥,我剛坐了一晚上的貨車,你至少讓我洗一洗,換件衣服吧。”

    洗漱一下就行了,衣服不用換。很不錯。”

    就這樣,我直接被他從火車站帶去了殯儀館了。穿著一件半舊的外套,下麵是黑褲子,做了一晚上的火車,頭發油膩膩的,我覺得非常狼狽,可是他卻覺得好。

    老子我可今天要氣死那幫狗東西!”

    我說道:“你別的方麵還是很成熟的,唯獨對你大伯這邊你就這樣。”

    嗯,因為我恨他們。”肖瑞冷聲道。

    他開一輛墨綠色的車子,拉開車門讓我上車。

    你在省城也買車了?”

    有錢就花唄,到時候帶你溜達溜達。”他笑道。

    在路上我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說了,鄭思思的事,三家拆夥的事,以及火車上麵的事兒,唯獨林鵬飛找我的事情,我沒有告訴他。總覺得有點尷尬。

    肖瑞對別的倒是無所謂,聽說我不是何家的,便笑道:“有意思啊!說不定你爺爺是一個超級富豪呢。”

    我笑道:“那我也不要!不過我想,要是他真是個富豪,也不會在回城的時候,不管不顧懷孕的女人自己跑了,家裏有錢還養活不成一個孫子嗎?我能想到,他多半就是一個普通百姓。在村裏因為寂寞騙了一個單純的村女,然後回城的時候,輕易的甩掉了。”

    你很是悲觀。說不定他一直愛著你奶奶,惦記著孩子。”

    在心裏想是沒用的。關鍵時刻拋棄了對方,就算是找出來無數借口,也不能回避掉自己是一個小人的事實。”我說的是我爺爺,同時也是在說林鵬飛。

    肖瑞看了我一眼:“你這麽做是對的,我就是那種不願意認養的孫子,中年遭受的恥辱,不可想象。那感覺並不輕鬆,就如同帶了一個黃金枷鎖一樣。豪門本無情。”

    我點點頭:“並不一定是豪門,不過我想若是爺爺真的惦記,應該會找人去查他兒子的狀況,不至於我父親生病沒有錢治,就這麽死了。他擺明了是不想和村裏牽扯了。”

    肖瑞停了一會,才說道:“其實這事兒要是查很容易,當年到底是誰下放到了這邊的村子了,直接就能找到的,一個村就那麽幾個知青,隻怕鄭樹生那邊就有以前的底子。怎麽樣,你好奇是誰嗎?”

    我的心跳加速,咬著嘴唇不說話,其實心裏還挺好奇的。

    他笑著說:“不過我尊重你,想知道我就幫你查,不想知道,就不管。”

    好好開車吧,這些等到回去再說。”我笑道:“倒是你,要麵對那麽多人,我都替你擔心。”

    放心,我好著呢。”他拉著我的手。

    殯儀館的氣氛很肅穆,道路兩邊是茂盛的鬆柏樹,還有很多失去親人的人,正哭泣著走出來。

    一輛車停在門口,見到我們來了,兩個人從車上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