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裏都像是被燒紅了瞳眸，如血般的充斥著整個眼球。卓少秦渾身都忍不住的發顫。

    “什麽東西？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飯菜裏動了手腳！”他抓著鍾點工的手腕，慕念綰都能清楚的聽到他捏的人骨頭都咯吱的發出脆生生的響聲。

    “我……就是從昨天開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就是卓老夫人交給我的。先生，我也隻是奉命做事而已，求求你放了我這一次。”

    鍾點工的哀求聲在耳邊絲絲的扣入環繞。慕念綰全身都在發顫，聽著鍾點工的講訴，她的臉是沒有血色的白，手指緊緊的捏著自己的衣角。隻是抬起頭來看著卓少秦，一雙眸子裏蓄滿了濕意。

    憤怒透骨的涼，卓少秦咬著牙，抬腳就是將拽著自己哀求的鍾點工給踹倒在地，“這件事我慢慢找你算！你最好祈求什麽事都沒有！”

    “鄭雲你給我進來！”一聲怒吼，守在外麵的男人就走了進來償。

    卓少秦手指都在發顫，“將這個老女人綁了仍在關在屋子裏，不準給她吃喝，你守著這，任何人都不準踏進這房子半步！”

    他轉身，這才伸手攬住了麵色發白的女人，低頭蹭著她的額頭，嗓音低沉的晦澀，“綰綰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保護你。”

    被他緊緊的抱著，慕念綰沒有掙紮，抓著他的手，“醫院？送我去醫院。”

    手臂被她緊緊的抓扯住，卓少秦低頭看了一眼她沒有血色的小臉。一種煩躁的難受讓他格外的冷厲。

    打橫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她的一雙小手緊緊的攥著他的衣領處，沒有生機的將頭靠在他的懷中。渾身似乎都還在發抖。

    他認識的慕念綰是猖狂而又明媚張揚，而不是如今眼眸帶著憂傷，不在天真明媚的女人。

    心口處被堵的連呼吸都不暢，卓少秦看著她乖巧的靠在自己懷裏一言不發的沉默，卻是更多的心酸。

    在醫院進行了簡單的檢查，又將鍾點工放的藥粉拿給醫生檢測。慕念綰被他攬著腰靠在懷裏。

    “簡直是胡鬧，這藥物雖然不能讓人流產，但是長期服用，腹中的胎兒就會受到藥物的侵蝕而出現胎兒畸形各種不良後果。你們怎麽就這麽粗心讓孕婦誤實這些東西！”婦產科的醫生臉上極其嚴肅，瞪著卓少秦就是一頓訓斥。

    慕念綰渾身一顫，手指緊緊的捏著他的手臂，“我昨天喝了一碗湯，今天還沒吃，那我肚子裏的孩子會不會有什麽？”

    “現在還小，不知道孩子會有什麽不良反應。等三個月之後再來做個詳細的檢查，如果到時候檢查出來孩子有問題就要拿掉。在這之前你們自己要做好思想準備。不過你服用的計量較小，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問題。但是這些我們都不能做保證，等三個月後在來檢查看情況。”

    冷著臉從婦產科離開，慕念綰腳步匆匆的走在前麵。就連卓少秦也小跑著幾步才緊追了上來。

    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卓少秦低頭凝著她怒紅的雙眸，神情卷卷，“綰綰你幹什麽，你走這麽快你要做什麽？”

    憤怒的甩開他的手，慕念綰抬起頭來，陰鷙的眼裏隻有著仇恨染紅的狠意，“你說我要做什麽？他們這樣對我肚子裏的孩子，難道我還要忍受著讓他們欺負，我要給我孩子討一個公道，我不能眼睜睜的讓我的孩子跟著受了委屈！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衝動的推開了麵前高大的男人，慕念綰拔腿就往外跑。

    “綰綰你給我停下！”卓少秦在她身後低吼一聲，隨即就緊追了上前。

    剛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慕念綰還沒來得及打開車門就被卓少秦追上來緊緊從後抱住她，“綰綰你別激動，先聽我說，有什麽你先平靜下來。”

    “我平靜不了，卓少秦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們，就算不能討個公道我也絕不會讓他們全都好過，他們厲害有什麽用，我照樣能一槍解決了他們！”

    她在卓少秦的懷中怒吼掙紮，腦子裏隻有一個激烈的衝動。她要找這些傷害自己的人報仇，她可以容許這些人對自己耍手段，卻唯獨接受不了拿她的孩子做手段。

    雙手環抱住她的上半身，慕念綰被禁錮的不能動彈。她低下頭，憤恨的不能發泄，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咬的牙齒都發酸發疼，唇角裏有著眼淚的鹹味跟著血色的腥味，她無力的鬆開了嘴，全身都靠在了他的身體上支撐。

    卓少秦低著頭，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頭，“綰綰，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你現在不能激動，我不會在讓你們受到傷害。你不要衝動。”

    剛剛平複的慕念綰一聽到他如此，頓時就是又像被刺激到了野獸，雙手捶打著他，“你知道什麽，你知道個什麽！一次兩次的對我的孩子下手，你看看萌萌她這麽大了，左耳都還沒痊愈至今都還戴著助聽器。現在，又對我肚子裏的孩子下藥。是不是你媽他們沒有把我們全都弄死你就覺得沒有什麽！他們生養了你，你感激他們，可是難道他們就該如此對我的孩子。不就是想我離開你嗎，那我離開，我離開行了吧！我絕對不會在讓我的孩子受到一絲的傷害！”

    滿目的狹促，他沉默的任由著她的捶打發泄。他明白，這件事她若是得不到發泄是會做出讓人無法預測的事情。

    哭累了也打累了，慕念綰漸漸無力的平息下來。卓少秦這才抱著她回了家。

    一路上，她都閉著眼安靜的像個小嬰孩。纖長的睫毛上沾染著淚意，讓人瞧見著心上都一陣的發酸。

    將她放在床上，他伸手撩開了散落在她臉上的發絲。他輕聲的喚了她的名字，見她睡沉。他才心疼的在她唇角吻了一下起身離開。

    卓少秦推開房門，被捆綁瑟縮在牆角的鍾點工立即就掙紮著一下就撲倒跪在了他的腳下，“卓先生求求你饒了我，我真的是被逼的。太太隻是昨晚喝了一碗湯，今天都沒有吃。不會對孩子有什麽危害，求求你繞了我饒了我……”

    連連的磕頭求饒，鍾點工哭喊著哀求。卓少秦冷漠的看著跪在地的女人，“帶著你的家人從這個城市滾出去，要是讓我在看到你們出現在這個城市一眼，那就等著家破人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全家明天就搬走。絕對消失的幹幹淨淨。謝謝卓少爺。”

    卓少秦伸手揉著有些發疼的腦袋，轉身出了門就上了樓。

    當他打開臥室的門，借著昏黃的夜燈一眼就看清了床上的情況。猛地打開燈，他看著空蕩蕩的大床，心口猛地一縮。

    從浴室在到房間外的涼台，在到屋子裏其他的角落，全都沒有了慕念綰的人影。

    腦子裏迅速閃過一瞬的念想，卓少秦拔腿就跑了出去，原本停在停車場的那輛白色的屬於慕念綰的車子已經不在了。

    眼眸縮了縮，他上車，腳下一直踩到油門底奔馳而去。

    慕念綰開車，手指緊緊的捏著方向盤的位置。一雙眼，冷冷的盯著自己的視線前方。連續強闖了好幾處紅燈，這才開到了卓家老宅。

    雕花大門緊緊關閉，慕念綰卻絲毫沒有停下。朝著那關著的大門筆直的撞了過去。

    “哐當哐當”的幾聲巨響，白色的跑車將大門撞開。

    屋子裏的人聽到了這巨大的響聲，管家也跑了出來。慕念綰停下車，臉上清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像是行走在夜間的黑暗使者。

    “慕小姐，沒有老爺夫人的同意你不能進去。”管家見著怒氣騰騰的慕念綰，張開雙手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眸，雙眸微闔，唇角裏冷冷的溢出一絲狠意，“讓開！”

    “慕小姐你別為難，我也是奉命辦事……哎……”管家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念綰伸手推開。

    抬腳踏進這個充滿著黑暗的地方，慕念綰走進去的時候一家人正坐在明亮寬敞的客廳裏看著電視聊天。卓母正削著水果切成一小塊的喂給陸嫣兒。

    看著這相親相愛的這一幕，慕念綰隻覺得無比的諷刺又礙眼刺目。她抬腳踏進，朝著沙發上的人走了過去。

    全身都攜帶著極重的戾氣，她一靠近，沙發上的幾人都抬起頭來。

    “你怎麽來這！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出去！”卓母抬眸，一見到出現在眼前的慕念綰，扔下手中削水果的刀子，橫眉冷對。

    慕念綰卻是勾著唇，嫋嫋婷婷的笑了出聲。清脆的嗓音，婉轉動人的音色，卻讓人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害怕。

    “這裏我為什麽不能來？卓夫人看到我出現在這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你看你臉色都蒼白的沒有血色，是不是壞事做多了，就怕夜間有鬼纏上來。”慕念綰諷刺的睨著笑，那雙湛黑晶亮的眸子裏有著懾人的寒冷。

    “胡言亂語！快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扔出去！”卓母站起身，尖銳的朝著門外怒吼，不多一會，就有幾名男人趕了過來。

    隻聽見“啪嗒！”一聲，那幾名男人還沒來得及靠近慕念綰，她就從自己身上摸出了一把槍對準了麵前的女人。

    所有的人頓時就被這眼前的一幕怔住，卓父眸色大變，連忙站起身就要靠近。

    “別過來，也別想對我出手！好多年都沒摸這東西，我怕一會手抖走了火傷了人可就麻煩了。畢竟這子彈可是不長眼。”

    屋子裏的人都安分的守在原地，卓母看著對準自己黑漆漆的槍口，又氣又恨又擔心的害怕走火傷了自己。

    “慕念綰你就是這樣對長輩的，拿著槍指著自己婆婆的頭，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算什麽長輩！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孫子都不放過，連最起碼的人都不算，你憑什麽跟我討論尊敬這兩個字！就算老天真有眼會天打雷劈，第一個劈得就是你！”

    字字珠璣又咄咄逼人，此刻的慕念綰全身都是散發著一股嗜血的狠。她目光森冷的緊盯著卓母的視線，一步步的逼近。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卓母尖叫一聲，眼裏閃現出一絲的恐懼。

    慕念綰看著卓母害怕的模樣，不由的失笑，“我以為你不會知道害怕，原來你也害怕會死。告訴我，是誰讓鍾點工在我的飯菜裏放了藥，是誰的主意！”

    卓母跟著陸嫣兒的臉色均是瞬間就僵硬，卓母連連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麽，你快點離開。要是你傷了我，我兒子絕對不會放了你！”

    悲涼從心裏澆灌了她的全身，慕念綰眸色森森的盯著她，不屑的一笑，“就算如此，我也不怕。你們傷害了我的孩子，我絕不會讓你們如此瀟灑。你害了萌萌左耳聽力受損，那你就陪給萌萌一隻耳朵！陸嫣兒，你想讓我孩子變成畸形，那我就讓你永遠都沒機會做一個母親！”

    對準了卓母的槍口，手指扳動，隻是那在哪一瞬間，就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綰綰不要！”卓少秦抓著她的小手，眼裏有著複雜的難以言喻。

    她看著卓少秦，眸子裏清冷的沒有一絲的顏色。“你要我放過她，那我怎麽對得起我的孩子？”

    “不要這樣！綰綰，她是我的母親，你不能這樣。”他站在她的麵前，橫身攔在了卓母的麵前滿目瘡痍，“如果你要動手，有氣你就朝我，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在自己眼前殺了自己的母親。綰綰，放下槍好不好？”

    眼角裏有著痛苦的哀色遍布，慕念綰閉了閉眼，“你明知道我不能對你下手，你非要如此逼我是不是？”

    她有些怒急而笑，握著槍的手漸漸的垂落下來。所有的人都輕鬆了一口氣，倏然，她卻又重新抬起手臂，略微轉過方向就對準了陸嫣兒的肚子。

    手臂被人推了一下，隨即而來的是一聲槍響，驚駭了在場的所有人。慕念綰隻聽見有著女人的尖叫，她眼眸一顫，有著極端的錯愕，隨即卻是無數的恨意湧上心間。

    卓少秦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臂膀處有著猩紅的血色正汩汩的流了下來。他五官緊擰，眼眸深邃的正凝著發愣的女人。

    “綰綰……”

    他一聲輕呼，麵色哀戚沉痛。卓少秦伸出手來想要觸摸她的臉頰，卻是被她伸手推開。目光淡漠的看著麵色痛苦慘白的卓少秦，轉過身就要離去。

    “綰綰！”他一聲急呼，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受傷的手臂因為用力拉扯過，此刻的傷口卻是越發的流血不止，將他一身淺色的襯衣染紅。

    他卻渾然不覺般，抓著她順勢就將她抱緊在自己懷裏，壓抑痛苦的嗓音低沉，“綰綰，你別這樣。你說句話好不好？”

    “放手！”她咬著牙低吼一聲，掙紮了幾下卻是沒有掙脫開，所有的憤怒跟著委屈，在他抱著她的那一瞬間徹底爆發，如同火山噴薄一發不可收拾。

    抬手用力的推開緊抱著自己的男人，慕念綰隻聽到他沉痛的低呼。她卻絲毫不曾顧及的怒吼出聲，“你要幫你媽我沒辦法，可你現在卻幫著陸嫣兒。卓少秦，在你心裏我跟孩子到底算什麽！我要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你舍不得。你既然能用命去替她擋下這一槍，那好，我成全你！你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什麽都不是！我走，我成全你們！”

    泛紅的眼，隻有絕望的嘲諷。慕念綰譏誚的笑著看著眼前的男人，隻覺得一切都像是場夢的可笑。

    她的丈夫竟然當著自己的麵，用自己的性命去守護了另外一個女人。這何其諷刺！

    再也不想停留在這個地方一秒，慕念綰轉身就要離去。卓少秦卻是一個大步就攔住了她的去路。

    眼眸裏蘊滿著黑暗的森冷，她動作利索的抬起手臂，將手中握著的槍口對準了麵前的男人，“讓開，你不讓開我一槍打死你！”

    ---題外話---明天也加更哈（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