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蘊魔，會將人所經曆過的色受想行識這些經曆不斷強化，讓人漸漸地陷入到最悲疼的事件之中無法自拔，以此來達到控製人心的目的。

    而煩惱魔，會把人心中能夠產生負麵情緒的猜忌、嫉妒等心理不斷強化，讓人不斷產生煩惱，煩惱又進一步強化這種負麵情緒，最終導致猜忌、嫉妒的東西完全具象化，讓人再也分不清現實和假象。

    所以封晴雪看到的，是被放大了的自己的真實經曆。

    而項朝風所看到的，則是他具象化了的猜忌。

    可是不管是哪樣，到最後留在鏡中重複播出的，一定是人們心中最不願看到景象。

    洞中無日月，封晴雪和項朝風在鏡子兩邊呆呆的看著那些不斷變換的景象，完全不知道洞外已經時光飛逝。

    唯一不同的事，鏡子裏麵那些快樂、開心的場景已經越來越少，漸漸地完全看不到了，剩下的隻有悲傷。

    慢慢地，不夠悲疼的事情也出現得越來越少了，而那些痛徹心扉的事循環得越來越多。

    到最後，封晴雪這邊看到的場景隻有了一個——那便是項朝風誤會了自己和樊一凡，轉身棄自己而去，最後一劍刺中了樊一凡的心髒。

    而項朝風看到的幻像場景也隻有了一個——封晴雪與樊一凡在山洞中耳鬢廝磨，輾轉纏綿。

    在這暗無天日的黑洞中，一晃便已經過去了幾個月。

    這幾個月來，兩人不吃不眠，全憑深厚的靈力化為能量支持著生命。兩個人眼窩深陷，盤坐在鏡麵前不斷的盯著那些重複的鏡麵，已經不再如開始時那般狂躁，漸漸地陷入了另外一種詭異的安靜。

    終於，眼前那塊鏡子完完全全地碎裂了開來。

    封晴雪慢慢睜開眼睛，看了看身前滿頭白發的項朝風，淡淡地問了一句：“為什麽不相信我？”

    項朝風看著身前同樣是滿頭白發的封晴雪，有氣無力地說道：“為什麽要欺騙我？”

    封晴雪沒有解釋，隻是問了句：“為什麽要殺一凡？”

    項朝風說道：“為什麽還要袒護那個狗賊？”

    封晴雪慢慢地抽出寒霜劍道：“他因我而死，我要殺了你給他一個交代！”

    項朝風也抽出神龍寶劍道：“我要殺了他這個狗賊！”

    兩個人似乎都在答非所問，卻誰都沒有停下，一直自顧自的說著，不知不覺中便已經劍拔弩張。

    下一刻，隻聽見“叮”地一聲巨響，兩人已在空中拚了一劍。

    兩劍相交，整個地洞都微微地顫動了一下，連煩惱魔與蘊魔都暗自驚訝，同時心中又感到一陣竊喜。

    這兩人年紀輕輕，修為居然如此深厚。在經過幾個月的魔化後，這一擊居然就有如斯威力，隻怕已接近太清境的水平了。

    如果再加一把勁，能成功魔化這兩個人，可能馬上就能占有這兩具太清境的身體了。那樣的話，距離釋放波旬也就更近了。

    場中，項朝風與封晴雪時而縱躍，時而疾刺，金光閃耀，寒霜冰凝，在旁人看來隻有一片虛影閃動。

    項朝風的修為本來要比封晴雪高上許多，可是此刻，封晴雪魔化的程度要遠高於項朝風，魔力加成遠高於項朝風。

    加上項朝風屬金，封晴雪屬水，因為金生水的關係，水屬性靈力會自然而然的吸收一部分金屬性的攻擊。

    一時間，封晴雪與項朝風居然鬥了個不相上下。

    兩人躍至空中，再拚一劍，又各自躍回了原地，開始蓄積起靈力來。

    隨著兩人的長嘯，神龍寶劍與寒霜劍上聚集的靈力越來越多，劍上的靈力也開始具象化起來。

    隨著兩人一聲暴喝，一條巨大的冰龍和一條巨大的白龍從劍上湧出，瞬間撞在了一起。

    強烈的碰撞造成了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將洞頂也掀了開來，在空中騰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雲霧散去，陽光下，白發晴雪紅著雙眼，緊盯著項朝風，也不知道眼中的紅色到底是血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而項朝風手中的神龍寶劍經過剛剛那場碰撞之後，似乎突然恢複了一絲清明，一聲巨大的龍吟從劍身傳了出來，那是來自神龍靈魂的悲鳴：“項朝風，你醒醒，千萬不要步李半山的後塵！”

    經過龍吟的衝擊，項朝風突然又頭疼起來，狠狠地開始捶起了自己的腦袋。

    煩惱魔大驚，在項朝風體內喝道：“不要再反抗啦，你活得那麽累，經曆了那麽多欺騙與背叛，讓我幫你吧，我給你力量，把這些造成你煩惱根源的人都抹殺掉吧！”

    “不！”項朝風狂叫著，“你別說了，你這個惡魔，你才是煩惱的根源，你給我出去，快出去！”

    “哈哈哈哈，”項朝風身體裏那個聲音狂笑道，“我已經與你融為一體了，你趕不走我的，我生，你生。我死，你死！你遲早是我的！”

    正在這個時候，對麵的封晴雪抓住了機會，挺身一劍對著項朝風刺來。

    項朝風來不及多想，不由自主地提起劍，與封晴雪對刺了過去。

    就在兩劍將要相交之時，項朝風突然按下劍身，從神龍寶劍上反向傳來具象化的楞嚴咒咒文，瞬間將項朝風體內的一團黑色物質壓製到了心髒的位置，用咒文禁錮了起來。

    與此同時，隻聽見“噗”地一聲，寒霜劍透胸而過，穿過了項朝風的心髒。

    項朝風體內的那團黑影沒來得及反應，便瞬間被寒霜劍強大的靈力擊得粉碎，隨後被楞嚴咒全部吞噬。

    血，從寒霜劍的劍尖一滴滴地滴了下來。項朝風跪在了地上，緩緩地抬起頭，從胸口的寒霜劍一直看了過去，看著那個依然緊握著寒霜劍的，自己深愛著的人，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晴雪……我不該懷疑你……”

    話沒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吐在了寒霜劍上。

    封晴雪的眼睛慢慢由紅色恢複了正常，人也漸漸顫抖了起來，口中喃喃自語道：“不……不要……我……我做了什麽？我剛剛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