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第一輪,文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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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小郡主的命令,一個身披重甲,腰佩寶劍的將軍從觀戰台上飛了下來。
“黃執事辛苦了,這裏的一切交給我吧,若想觀戰,可自去南側觀戰台。”
黃昭剛剛站起來,又趕緊抱拳拱手:“小人惶恐,一切便勞煩胡將軍了。”
“客氣了。”胡將軍點了點頭,不再寒暄,向著大門口的眾人走了。
見胡將軍龍行虎步地走來,眾人都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
尚未走近,胡將軍已大喊道:“所有人,一字排開!”
眾人依令而行,胡將軍也走至近前。
“很好,看起來,你們這批人的精神頭不錯。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胡威,護衛營總營官,也是這一次選拔的總考官。
從現在開始,接下來的三天,你們沒有姓名,隻有代號一到十。
每個人會有相同或不同的任務,根據任務完成情況,會對你們進行相應的打分。
根據最後的得分選出前三,便是此次選拔的勝出者。
現在進行第一項,文試。”
此言一出,趙羿大吃一驚!
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護衛選拔,居然還要考文試!
他常年生活在叢林裏,文試這一項,可太吃虧了。
不過,現在可輪不到他挑三揀四。
胡將軍一聲令下,一位姓郭的參將已經開始給眾人分發號牌。
看著手裏的五號木牌,趙羿悄悄向著旁邊六號的寧然問道:“以前的選拔,也考過文試嗎?”
寧然搖搖頭:“你知道的,我也是從鄉下來的,這選拔我也是第一次參加啊。”
“唉……”趙羿也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號牌發完,郭參將開始領著眾人向演武台上走去。
旁邊的幾個小將扛著桌椅,快步跑上演武台,開始布置起來。
很快眾人走上演武台時,十張各自相隔二十丈的書桌已布置完成。
胡將軍的聲音傳來:“所有人,無需挑選,隨意落座。
文試時間為一個時辰,在此期間,不許左顧右盼,不許影響他人答題。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不許作弊!除非,你自認為能瞞過觀戰台上的眾位大人。”
這一下,連利用寂夜妖瞳偷窺答案這個念頭,也被趙羿徹底打消了。
隨著所有人落座,郭參將搬來一柱大香,這場文試正式開始。
而拿著案卷的趙羿,此刻徹底陷入了茫然之中。
卷麵之上的第一道題,便將他難住了。
“列舉出寧國第四任君王一生的五大政績,並詳述其曆史意義。”
趙羿都忍不住想要罵娘,這是什麽護衛選拔,又不是考取功名,怎麽連這些東西都要考?
撓了半天頭,頭發掉了好幾根,趙羿實在想不出來,隻能暫時跳過去看第二道題。
“康國國舞的名字是什麽?共分幾大類?每一類的代表人物是誰?”
安靜的演武場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爆裂之聲。
“啪嗒!”,這是趙羿手中的筆被捏碎了。
胡將軍朗聲問道:“五號,你怎麽回事?”
趙羿額頭上青筋暴起,努力壓下心中的不爽,強顏歡笑道:“抱歉,我力氣大了點兒。”
胡將軍不置可否,隨手扔出一杆毛筆,釘在了趙羿的書桌上:“不得破壞考場物品,警告一次,下不為例!”
不怪趙羿不冷靜,實在是這題目出的太氣人了!
這是招丫鬟還是招護衛啊,誰家護衛還要去研究跳舞的!
然而事已至此,趙羿隻能強壓下心頭的不爽,再次跳過此題,向下看去。
好在,接下來的題目正常了不少,大多與修煉、團隊作戰、獨立暗殺、情報勘探等有關。
雖然其中摻雜的類似製毒、經商、風水地脈等題目,趙羿依舊不會,但總算有部分題目他能答得上來了。
很快,時間過去大半個時辰,第一個交卷的人出現了。
正是那位囂張跋扈的顧林泉,顧公子。
眼看自己是全場第一個站起來的,顧林泉越發地目中無人,連走路的步伐也越發囂張起來。
在他看來,今天這些題目,場上這群土包子能答對一半就不錯了。
別的不說,單是那康國國舞,便沒有人能全部答對。
所以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有些東西,一輩子也沒見過世麵。
帶著這樣的心思,顧林泉自認為瀟灑地向著東南兩麵的觀戰台鞠躬施禮,走下了演武場。
南麵,一個渾身素白長袍,披頭散發,皺紋堆壘的老者正放下手中茶盞,向著身旁說道:“嘖嘖,第一個交卷啊!你這外甥被你調教的不錯嘛老顧。”
而他的身旁,一個身穿水藍色長衫,妝容精致的中年男人,剛好端起茶碗。
“過獎了,這小子雖然動作快,但恐怕沒幾道題答對了。”
話雖如此說,這中年男人的表情卻沒有絲毫地不滿,反而隱隱帶著幾分得意。
顯然,剛才的話隻是客套話,對於顧林泉的表現,他還是很滿意的。
此人正是那顧林泉的親舅舅,禮客堂的三管事,顧陽。
雖然以“陽”為名,但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身上的陰氣比陽氣更重。
而且,因為負責為王府禮客,此人常年與脂粉為伍,專門研究些奇巧舞蹈,嫵媚裝扮,以至於整個人看起來帶著幾個女相。
這就導致,很多人懷疑他的心理是否有問題,沒幾個人敢跟他打交道。
除了旁邊這個老藥罐子。
而作為多年的摯友兼“損友”,眼看顧陽得意,他立刻貶損起來。
“不過,之前你這外甥好像是一個人來的呀,不會又惹事兒了吧?”
因為了解顧陽,老藥罐子連帶著也了解顧林泉,知道這小子愛惹事的毛病。
“嗯?”聽到老藥罐子的話,顧陽側過臉來,“等選拔結束了,我再問問他吧。”
聞言,老藥罐子嗤笑一聲,轉過頭去,不再言語。
這麽多年朋友,他太了解顧陽了。
早年顧林泉的母親因難產而死,去世前,將顧林泉托付給了顧陽照顧。
因為姐姐的緣故,顧陽對顧林泉百般寵溺,幾乎到了不分對錯的地步。
像今天這樣的事,隻要顧林泉在這場選拔中不表現得太差,回去之後,顧陽隻怕連問都懶得問。
至於苦主找上門來,那便等來了再說吧。
隨著顧林泉的交卷,其他人陸陸續續也完成了作答。
眼看著場上僅剩三兩個人,再看看自己大片空白的答卷,趙羿一咬牙,索性也直接交卷了。
這一整張試卷近百十道題,他完全不會的,就大約有十幾道。
剩下的一些製毒、製藥、療傷等,靠著在山中的經驗,他多多少少也答了一些,雖然不知道對不對,總比空著要好。
還好有血源在,關於修煉方麵的題,他算是穩穩拿下了。
一開始趙羿還擔心,以這樣的方式作弊,會不會被發現。
不過,當血源主動出聲並為他解釋以後,他也就放下心來。
按照血源的說法,單是這演武台,就有兩百丈長寬,再算上觀戰台到演武台的距離,隻怕接近三百丈。
這樣的距離,監視趙羿等人的小動作還行,要想察覺到血源的存在,幾乎是不可能的。
看著趙羿交了卷,寧然也緊隨其後地交卷了。
兩人結伴走下演武台,一邊走,還一邊討論著剛才的題目。
“你答了多少?”趙羿率先開口問道。
寧然敏銳地發覺了問題:“聽你的意思,你是沒有答完?”
趙羿苦笑著搖搖頭:“沒有,這些題目覆蓋的範圍太廣,有些我實在不會。你呢?”
“一樣。”寧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關於為官之道的部分,我實在是不會,根本就沒寫。
還有關於修煉那部分,我也是亂寫的,不知道對不對。”
聞言,趙羿也點了點頭。
看來這寧然跟自己一樣,都是從窮鄉僻壤出來的,沒有專業的老師教導,在理論知識這一塊相當薄弱。
說話間,兩人走下了演武台,來到一排椅子之前。
這裏一共十張椅子,是專門供他們十人休息所用。
有意思的事,身為第一個交卷之人,顧林泉隨意挑選,坐在了從左到右第三張椅子上。
而在他之後完成作答的五個人,卻沒有一個願意坐在他的身旁。
此刻,那五人占據了第六到第十的五張椅子,隻剩第一、第二、第四、第五,四張椅子還空著。
這意味著,除非趙羿二人分開坐,否則一定有人要坐在顧林泉旁邊。
不過,趙羿自然有辦法。
隻見他在寧然耳邊低語了一句,兩人便壞笑著走到第一、第二張椅子前。
就在一旁的五人正鄙夷地瞧著趙羿二人,以為二人是趨炎附勢的小人之時,兩人卻突然把椅子抬了起來。
接著,在顧林泉無比精彩的臉色中,二人將椅子搬到了第十張椅子之後,安然坐下。
“噗——”
這是五人中,有人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仿佛點燃了氣氛,其餘四人也趕緊背過臉去,努力憋笑。
當然,這一聲笑,也同樣點燃了顧林泉。
此刻的他氣得耳朵根子都紅了,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來,指著五人怒罵道:“笑什麽笑!你們誰敢笑!”
他這一身喊,幾人的笑聲沒止住,反倒是將旁邊站崗的軍士們吸引了過來。
其中一個軍士杵了杵手中的長槍,語氣冰冷地說道:“坐下!不許幹擾文試!”
顧林泉怒目回望,卻正好撞上了對方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告訴他,再敢亂來,便取你首級!
這一瞬間,他渾身打了個激靈,終於清醒過來,不敢再任性妄為。
不過,他看向趙羿和寧然的眼神,已然帶上了殺意。
如果不是這兩個罪魁禍首,其他人怎會如此笑話我?!
心中這樣想著,卻發現最後的兩人已經完成作答,正爭先恐後地向這邊趕來。
還未等顧林泉反應過來,兩人已扯過了第四、第五張椅子,直接搬到了趙羿和寧然身後。
這一下,九人排成一線,坐在一起,將這位目中無人的顧公子徹底孤立了起來。
回望著一旁的九人,顧林泉簡直殺意滔天!
這群他眼中的賤民、土包子,居然還敢孤立他,看他的笑話,真是死上十次都不夠!
等出了這演武場,一定讓他們好看。
此刻的演武台上,胡將軍已經安排人收拾書桌,並派了人前來通知趙羿他們。
“一個時辰後公布文試的結果,你等在此耐心等候。不可鬧事。”
這最後一句“不可鬧事”,聽在顧林泉耳中,顯得無比刺耳,怎麽聽怎麽像是專門對他說的。
這一刻,他的心裏竟湧出一股強烈的委屈,隻覺得全世界都在與他作對。
緊接著,這股委屈便化作了對其餘九人的無窮怒火。
他已下定決心,等這場選拔結束,無論如何也要找舅舅,弄死這九個人!
不,不止他們,還有黃昭!還有那個傳令的小將!還有台上那個姓胡的!還有……
就在顧林泉快要氣瘋過去之時,一隻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顧公子,老奴來替主人傳個話,你肯聽嗎?”
顧林泉終於稍微冷靜下來,回頭看去。
來人看起來五六十模樣,一副沉穩老練之相,正是舅舅顧陽的手下。
“言叔……”努力壓抑了半天,顧林泉終於止住怒氣,“你說!”
言叔清了清嗓子,麵無表情地說道:“這裏是演武場,不管有什麽事,選拔結束再說。”
顯然,顧林泉被孤立的一幕,已被顧陽看在眼裏。
今日來此觀戰的都是些大人物,連郡主都來了,若是顧林泉在此鬧起事來,連自己都保不住他。
所以他才派出心腹顧言,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顧林泉胡鬧。
聽完顧言的傳話,顧林泉還是氣不休:“我要他們所有人死!所有人!”
顧言還是麵無表情地說道:“不管有什麽事,選拔結束再說。”
這一次,似乎真的把話聽了進去,顧林泉氣鼓鼓地轉過頭去,不再言語。
見狀,顧言放心地離去。
東側觀戰台上,胡將軍等幾人正在翻看眾人的答卷,準備打分。
小郡主和李晉龍二人則坐在一旁,慢慢品茶,等待最後的結果。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胡將軍將趙羿的答卷呈了上來:“郡主,李大人,這就是五號的答卷。”
小郡主放下茶杯,隨口問道:“怎麽樣?”
“額……”胡將軍稍一猶豫,還是選擇了如實回答。
“此人的戰鬥才情還算不錯,可稱得上良好。
唯獨……唯獨對野史雜文、為官之道、乃至江湖行商一類,實在是……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聽完,小郡主莞爾一笑:“和我猜的差不多嘛。那他合格了嗎?”
聞言,胡將軍微微一愣,心說:“我又不是傻子,你話都問到這個地步了,我能說他不合格嗎?”
不過,合格是合格,如何打分,就成了個問題。
給得太高,對其他人不公平,給得太低,又怕小郡主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