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妃究竟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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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王,你什麽時候才能解了我的禁足?”虞清歡看向他,黑白分明的大眼中,忽然帶著小心翼翼的征詢,還有毫不掩飾的希翼。
雖然一直被禁在知止居很清靜,但也束縛住了手腳,不管她要做什麽,完全施展不開。
況且,她如今身為淇王妃,若是不像尋常女子那樣去爭去搶,為自己謀權,那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她正在向長孫燾表現出任何尋常女子都會有的反應。
盡管她知道長孫燾不可能相信,但她始終想讓長孫燾認為,她其實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子。
會哭,會笑,也會鬧,和所有人一樣,有堅強的盔甲,也有軟弱的一麵,會憐惜弱小,也想依偎強大。
豈料,長孫燾聽了她的話,反而把來找她的目的說了出來“定北侯家的小公子,在娘胎裏時先天不足,自小身子羸弱,一直用藥養著,皇後向定北侯推薦了你,你若能解決這件事,本王便允你自由出入,恢複淇王妃該有的待遇。”
舉薦她去治療定北侯小公子的不足之症?表麵上看起來是恩寵,實則卻是綿裏藏針的針對。
覲見太後那日,她給了皇後那麽大的難堪,皇後要報複她情有可原,但定北侯手握重兵,領著成年的兒子一直在北疆戍邊,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一旦她的治療出問題,長孫燾也要擔上責任,這麽簡單的利害關係,皇後不可能不知道,可皇後為何還要做這樣的事?
聯想到小公主的事件,虞清歡道“此事非同小可,淇王,你需要告訴我你與陛下的真實關係,否則我不好處理。”
長孫燾雙手放於膝上,隨意傾靠的身子,緩緩坐直起來“皇兄對本王,是恩寵,也是捧殺。皇權、朝臣、本王,是互相牽製的三足。”
虞清歡恍然大悟,長孫燾說得簡單,但實際上,在這君臣宗親三足鼎立的局麵中,長孫燾的地位顯然最尷尬——皇帝利用他的同時,也深深地忌憚著他,朝臣顧忌他的同時,也會明裏暗裏針對他。
怪不得淇王雖然權勢滔天,但這麽多年來,從未有權貴與他攀親。
按道理,對於那種需要借勢而上的家族來說,好男風根本不是什麽缺點,隻需要犧牲一個女兒,便可為家族帶來榮華富貴。
但他們沒有這樣做,這隻能說明,有資格和淇王攀親的人家,都看出了淇王隨時都可能被掀翻,所以不願冒著得罪嘉佑帝的風險去攀淇王這根高枝。
“不管是什麽類型,先天不足之症都沒有根治的可能。”虞清歡道,“很顯然,治好小公子並非你的真正目的,你想從這件事中得到什麽,或者說你想要一個怎樣的結果?”
長孫燾起身,燭光淺淺映照在他身上,覆上一層淡淡的紅“你治療小公主喘疾的事不脛而走,人人都誇你擁有一身出神入化的醫術,加上皇後的力薦,你已騎虎難下,本王要你全力以赴。”
說完,長孫燾起身離去。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
海棠花的樹梢上,拉了幾綠清暉,冷冷的在他身上流動起來,他的背影,也因此沾了滿身的月華。
待長孫燾走後,虞清歡招來小茜,問道“王爺來了多久?”
小茜戰戰兢兢地道“小姐,王爺坐了約莫一個時辰了,他來的時候,見您不在,他也不問,就這麽坐著等您,奴婢嚇得心肝差點跳出來。”
從方才得對話來看,長孫燾來知止居,的確是特地來找她的,他耐心地等了這麽久,足以見他很看重此事。
但是,自己隻是在救小公主時露了那麽一手,按理來說長孫燾不會放心她去治療定北侯小公子,緣何長孫燾應了此事?長孫燾本可以拒絕的。
虞清歡擰緊眉頭,但卻沒有半點頭緒,隻好暫且將這個問題擱置一旁。
“淇王是個好人,不必如此怕他。”最後,虞清歡說了這麽一句。
如果不是好人,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她?
小茜莫名地打了個寒顫,禁不住搖頭“小姐,在奴婢看來,淇王比相爺還要可怕幾分。”
虞清歡不想和她多做解釋,吩咐道“去把綠猗叫來,順道讓她帶上一套自己的衣裳。”
小茜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照辦。
不一會兒,綠猗捧著一身幹淨的衣裳進來了,走到虞清歡麵前,斂身行禮“不知王妃娘娘喚奴婢前來所為何事?”
如今的綠猗,比從前順眼不少,但虞清歡並不完全信任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是老祖宗千百年來一步一個腳印實踐印證出來的,她若是真的信了綠猗如此輕易就對自己忠心,那她白瞎了這兩世為人吃的糧食。
虞清歡將手扣在桌上,撐著下巴問她“謝韞平日可有什麽特別的愛好?”
綠猗眸光動了動,道“謝公子……平日最喜歡和王爺待在一處。”
虞清歡翻了個白眼“本王妃問的是,日常生活方麵,比如說吃的穿的和用的。”
綠猗想了想,道“謝公子很喜歡看書,他看書的時候,習慣喝上一盞清茶,他對茶葉沒有什麽特別的要求,但卻指定要雪山穹頂不凍泉的水,為此,王府專門有人每月一趟去北方雪山取水。”
瞎講究,窮講究,文人書生的調調。
虞清歡擺擺手,道“衣裳留下,你下去吧。”
綠猗躬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虞清歡換上她的衣裳,又將頭發梳成她的樣式,走到院子的大門處,壓低聲音道“開門,王妃餓了,我要去廚房給王妃取些吃食。”
院門“吱啦”一聲打開,虞清歡低著頭走了出去。
原來的王府隻有長孫燾一個主子,所以眾人都吃中公食堂,她廚房裏轉悠了一圈,取了幾樣吃食便離開了。
暮梧居。
“今日王妃見了太子。”謝韞坐在長孫燾的對麵,波瀾不驚地陳述。
長孫燾垂眸“方才她說那是一個老朋友。”
謝韞折扇打在手心“昭華,我一直在想,王妃究竟是誰的人。”
長孫燾揚眉“你懷疑她和太子有關聯?”
謝韞道“我也隻是猜想而已,無論她是虞謙的人,還是太子的人,都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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