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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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巨最近的壓力很大,到不是因為始安縣增了五千兵。
五千人他還是能應付的。
他心裏清楚,朝廷派這麽點兵過來,就是表達一下態度,真想打蒼梧的話,怎麽可能隻派這麽點人。
他的壓力主要來源於荀友若那個混蛋玩意。
要吃山珍,要吃海味,還要冰塊解暑,沒有一點被扣押的自覺,完全就是個上門的惡客。
但他不能不管,士燮在猶豫,他得拖延時間,想在這片地界活得滋潤,隻能仰士家兄弟的鼻息。
可出了交趾,誰敢得罪潁川荀氏?
他夾在中間,難呀!
吃食還好辦,隻要花錢,總能弄到,雖然心疼,也還能忍。可他到哪去找冰塊去?你問問交趾的所有人,他們有幾個見過冰的?
「友若賢弟,吾備了好酒,且起身喝上兩杯,去一去暑氣如何?」
雖然實際上是扣押,但名義上卻是傾慕賢良,邀請做客,該有的禮儀,是一點都不能少的。
隻是看著躺在竹榻上,毫無起身之意,一點麵子都不給的荀友若,吳巨恨得牙癢癢。
荀諶裝作一副快要熱死的樣子,懶洋洋的說道:「子卿兄好意,吾心領了,隻是外有陽光熾盛,內有心火升騰,兩相夾攻,吾,怕是要客死異鄉了。
唉~,到時候要麻煩子卿兄為我置辦棺槨,吾之罪也。」
吳巨當然知道他是裝的。
可惡的荀友若根本就沒用心演戲,任誰都知道這是裝的。
可知道又有什麽用呢?難道要拆穿他嗎?萬一逼得對方惱羞成怒,真的在他的府裏自戕,怕是自己的全家都得陪葬。
把使者攔在廣信,這是一件苦差事。
吳巨歎息一聲,什麽都沒說,默默的退出了荀諶的寢室。
除了等待,兩人什麽都做不了。
等待士燮做出決定,或者等待朝廷的耐心耗盡,發兵來攻。
荀諶還有心情折騰吳巨,可吳巨隻想把這個燙手山芋趕緊扔出去。
他不明白士燮還在猶豫什麽,朝廷給的條件已經夠好了,許了州牧的官職,承認了士家兄弟對交趾的統治,隻是要一些林邑國那邊的稻穀。
這個條件多有誠意,還在猶豫什麽?
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士燮的幾個弟弟也不明白。
他的親弟弟士壹問道:「兄長沒有裂土封王之意,我等皆知,可為何不見使者?還要打造兵器,聚兵備戰?天下已經平定,此時掀起大戰,實難取勝。兄長為何如此?」
「並非主動求戰,聚兵自保而已。」士燮搖了搖頭,朝廷的條件他已經知道了,就是因為知道,他才充滿了警惕。
見三個弟弟沒想透徹,他指點道:「改交趾為交州,是承認了這裏的政治地位,給我交州牧的官職,也隻是個名頭。你我兄弟不點頭,誰能坐得穩交州之主?
朝廷什麽都沒付出,便要我們歸降。
如果單單隻有這些,那也不是不能談,可問題就出現在占城稻穀之上。
為何皇帝點名要這個占城稻?」
他停頓了一下,想要啟發幾個弟弟的思路,可惜三個弟弟都讓他失望了。
「皇帝聽說占城有稻穀能一年三熟,所以讓兄長去取。咱們派人取來就是了,要是占族人敢攔著,派兵揍他們一頓,那幫土猴子就老實了。」士壹回答。
士燮恨鐵不成鋼的哀歎了一聲,提高了音量,質問道:「你們聽說過占族種稻穀嗎?」
他二弟士??不屑的笑道:「那幫土猴子哪會種地?就會撿點芭蕉裹腹。」
「那皇帝為何聽說了?還專門要我等去占城取什麽一年三熟的稻穀?」
「為…為何?」
「占城是林邑國的首府,朝廷是蠱惑我們去打林邑國,想要消耗我們的兵力,豈不知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士燮這話一出,三個兄弟後怕不已。
族弟士武拍案而起:「若無兄長指點,我等已經進了圈套,朝廷的心思真是歹毒!兄長,咱們反了吧,先砍了使者祭旗,然後攻入荊州,奪取長江防線!」
「住口!」士燮擰眉怒視,訓斥道:「你也是去過中原遊學的,也是舉過孝廉,上洛授官,見識過大漢風物的,怎能如那些土人一般狂妄?交趾如何會是朝廷的對手?」
他環視了一遍三個弟弟,鄭重的說道:「吾不想再聽到有人口出造反之言,那是取死之道。」
「兄長,既不降,又不反,我等該如何應對?」其弟士壹眉頭緊鎖,滿臉疑惑的問道。
「拖延時間,整軍備戰,待朝廷發兵來打,我等憑借地利擊退遠征大軍。然後,主動請降,通過談判免去征伐林邑國的事情,跳出鷸蚌相爭的圈套。」
士燮老神在在的捋了捋胡須,不指望弟弟們開竅了,直接說出了心中的打算。
這才是三個弟弟熟悉的套路,他們齊齊的站起身來,拱手道:「今後如何安排,請兄長下令!」
「全力打造兵器,招募土人勇士編入軍隊,派人知會各族首領,讓他們派出族人隨我作戰。
刺史賴恭不可信,抓起來。
士??,你帶著九真郡的兵馬接管鬱林郡。士壹,你帶著合浦郡的兵馬支援蒼梧郡。士武,把南海郡的兵馬聚集在番禺縣,隨時準備沿江而上,支援廣信戰事。
族地不容有失,那裏也肯定是朝廷的主攻方向。
吾會帶領交趾郡的兵馬,作為後備,視戰況支援各處。
記住了,憑借地利擊退朝廷軍隊即可,若有俘虜,好生相待,不許虐殺。」
三個弟弟從小就習慣了聽士燮的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一聲,就出門而去,返回各自的領地,招兵屯糧,準備大戰。
等甘寧傷勢痊愈,和蘇飛一起進入廣信縣投奔吳巨之時,滿街巡視的兵卒嚇了他一跳。
「這是何故?」
「朝廷在邊界增兵,士燮也向蒼梧增兵,安心,就是一群土猴子,連人話都不會說,不敢阻攔咱們。」
蘇飛常常入城打探消息,早已見慣不怪,交州對人員流動管理不嚴,不是不想管,是官吏素質低下,又普遍懶散,根本管不過來。
而且,這裏有個潛在的規矩,漢人是尊貴人,隻要會說漢話就高人一等,會說雅言的,更是被人尊崇。
他笑著對甘寧說道:「放心大膽的走就行。」
「某不是擔心這些,是怕控製不住城防。」(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