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命太子齊王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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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雨還在下,這幹涸大地貪婪地享受著蒼天的恩澤,愜意無比。

    殿裏這個有著雄心壯誌的帝王看了看自己自告奮勇的兒子,有幾分欣慰,又有幾分擔憂。

    “太子一心為我大晉蒼生,朕深感欣慰!然救災無小事,衷兒資曆尚淺,又無救災經驗,恐怕不妥!”

    “父皇!兒臣有良策可解國庫之負擔,且不減救災之所需!請父皇恩準!”

    “況且,兒臣承蒙父皇天恩,居儲君之位久矣!上有大臣疑兒臣之能,下有黎民疑兒臣之德。兒臣雖於這大殿之上為諸臣工解惑,卻隻是口舌隻能!若不能解北地二州之災情,恐天下人竊以為兒臣這大晉皇儲隻是個誇誇其談之輩!”

    司馬衷再次重重叩首。

    “太子有何良策?速奏與朕聽!”

    司馬炎道。

    “昔日父皇受天命,登基為帝。曾封我司馬皇族諸王,設藩國,以鞏固我大晉王朝。君恩甚厚,對其賞賜頗多。”

    “如今天災,大晉子民流離失所,為大晉國難,諸王不僅是我司馬氏的王,更是天下的王,理應開王府私庫,為國分憂!”

    “兒臣意,覆滅東吳偽帝在即,國庫糧草不可輕動!由兒臣攜錢五十萬貫,聯合諸王,赴北地救災!”

    司馬炎思索良久,暗暗下定決心,緩緩張口。

    其實他何嚐沒有想過借諸王之力,可其中涉及太多。

    “太子司馬衷,齊王司馬攸聽旨!”

    司馬攸立刻跪在了太子司馬衷的左後側。

    “著你二人攜錢七十萬貫,傳朕旨意於琅琊王司馬倫,太原王司馬顒處,你等四人赴北地二州救災。若太子遇事不能決,齊王替之!”

    “臣遵旨!臣必定全力輔助太子殿下!”

    “兒臣遵旨!”

    司馬攸司馬衷叩首。

    “河南尹杜預聽旨!”

    “臣在!”

    “命你南下襄陽,傳朕口諭於荊州都督羊祜,廣陵,下邳災情,令他全權負責,你協助之。”

    杜預叩首,大聲道“臣領旨!”

    “太子司馬衷,齊王司馬攸,車騎將軍賈充,河南尹杜預留下。”

    “退朝!”

    百官如潮水般散去,碩大的雨滴砸在皇宮的瓦片上,又從屋簷化作水柱衝向大地。

    隨後君臣五人移步太極殿東堂。內侍總管徐二狗也識趣的沒有跟去。

    “杜預,你立刻去襄陽羊祜老將軍那裏,協助他救災,治愈賑災所需要的糧草錢帛,可從軍糧中拿出一部分,其餘從扶風王司馬亮處支取。告訴羊老將軍,朕賜詔書給他,可便宜行事。”

    說著拿起筆墨在帛書寫下八個字

    “若見此詔,如朕親臨!”

    然後又拿起傳國玉璽在詔書上蓋下大印。

    河南尹杜預接過詔書後躬身行禮,在司馬炎示意下緩緩退出大殿。

    “公閭老將軍,你這就去準備救災所需七十萬貫錢,支取後不必稟告,直接奔赴鄴城。”

    “臣遵旨!”賈充躬身道。轉身離開大殿。

    “老將軍辛苦!”

    此時,大殿隻剩下司馬炎和他的親弟弟和親兒子。

    “司馬衷!”

    司馬衷愣了一下心想父皇好像還從沒這樣叫過他,以前朝堂上叫太子私下裏叫衷兒。

    “以前,是你心智未開,這次救災你想證明自己也好,想立功也罷!億兆百姓麵前,出不得岔子!”

    “遇事,多向你二叔請教!你二叔一代賢王,其才其德,朕都自愧不如!你可記住了?”

    “朕即刻下旨,令鄴城太守,北平太守先行賑濟災民!”

    “兒臣謹記!”

    司馬衷忙忙叩首。

    “臣惶恐!”

    司馬攸連忙跪地。

    “行了衷兒,別跪著了,快去東宮準備一下,要出遠門了!稍後你二叔帶你出城去北地救災。”

    “兒臣告退!”

    司馬衷緩緩退出大殿。

    “臣惶恐,臣比之於陛下,如駑馬比麒麟,繁星比…”

    “是嗎?”

    沒等司馬攸說完,話便被司馬炎不緊不慢地打斷。

    “惶恐是嗎?惶恐就跪著吧!”

    司馬炎轉過身,緩緩丟下這句話。

    司馬攸跪在地上,已是汗流浹背,卻無論如何想不出司馬炎為什麽要讓他跪著。

    當初,父親司馬昭議立晉王世子,由於自己威望才德遠超大哥司馬炎,且由於伯父司馬師無子,自己一早過繼給伯父,而自己父親的基業是繼承於伯父司馬師,所以父親曾想立自己為世子。

    正因如此,大哥司馬炎即位後自己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大哥司馬炎遷怒自己,而在朝堂之上,竟有人因為太子愚鈍,懇請陛下立自己為皇太弟,自己更是不勝惶恐。自問沒有任何過失,可陛下今日是怎麽了。

    以自己對這個大哥的了解,應該是動怒了。

    “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麽讓你跪著嗎?

    司馬炎冷聲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司馬攸應聲道。

    “好一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齊王早有救災之策卻不肯在朝堂上言明,這算不算欺君之罪!”

    “臣…臣…”

    司馬攸不知如何回答。

    “朕問你,朕被立為晉王世子前,可曾虧待於你?”

    “陛下不曾虧待臣!”

    “朕再問你,朕被立為晉王世子後,可曾虧待於你?”

    “沒有!”

    “那為何我的弟弟在這前後卻判若兩人!”

    這一次,司馬炎沒再自稱朕。

    “你可知?你我先是兄弟!再是君臣?”

    “就因為我當了晉王,當了皇帝!你就讓我失去一口一聲大哥的弟弟桃符嗎?”

    司馬攸跪在地上,眼角微紅。

    “你我一母同胞,血濃於水,自幼兄弟和睦,可堪天下兄弟之表率!”

    “可自從我繼承父親位置以來,你變了,我那個德才兼備的弟弟沒了。”

    “你聰明!你會藏拙!凡事得過且過,為人低調,從不顯山露水,連我讓你叫我一聲皇兄,你都不肯!見到我,從來都是禮數周全,三拜九叩!你自小才智絕倫,大哥更是以你為傲!可如今,連一個早已想好的計策都不敢獻,你是怕大臣誇你賢明,你是怕你大哥猜忌於你嗎?在你心裏,你曾經最依仗的大哥,就是一個嫉賢妒能處處防範自己親兄弟的人嗎?”

    “好一個齊王!你還我弟弟桃符!你還我弟弟桃符!”

    司馬炎近乎咆哮,他曾珍視的親情,如今都在離他而去,漸行漸遠。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

    司馬攸已是兩行熱淚。

    “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最喜歡騎在哥脖子上,讓我帶你去後花園捉蜻蜓,你說你個子矮,夠不著!”

    “你和別的小孩打架吃了虧,你總會第一時間跑到大哥這,讓哥替你出頭。”

    “你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到哪都會報我的名號!”

    “你稍大一些,性格更是急躁,愛憎分明,嫉惡如仇!為此闖下不少麻煩,都是找大哥擺平的。”

    “你知道娘臨走前告訴我什麽嗎?她說你性情急躁,讓我包容著你,你要是惹的禍,讓我這個做哥哥幫你解決。彌留之際嘴裏還在喊著桃符。”

    司馬攸再也抑製不住自己,放聲大哭,站起來衝向自己血濃於水的大哥。

    “哥!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