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老將之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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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子將軍呢?有何誌向?”

    扶風王又問向荊州都督羊祜。

    “臣沒有王爺那份傲世天下的雄心,亦沒有元凱淡然處事的那份怡然自得,手捧聖賢書而樂在其中。”

    荊州都督羊祜緩緩說道,他當然知道杜預的才能,隻是杜預這個人從不屑去爭什麽功名,為人更是謹小慎微。

    “臣的誌向是在有生之年看到陛下能一統河山,臣願為先鋒,願意率將士們殺入吳國的領域,臣願第一個衝上建業的城頭,如若天下重歸一統,臣雖死,亦無憾!”

    “將軍好誌氣!我大晉有如此之將,何愁東吳不滅?”

    扶風王司馬亮振奮道。

    “將軍說得好,若陛下聽到將軍的話,必定龍顏大悅!”

    河南尹杜預笑著說道。

    刹時堂前一兵士闖了進來。

    “稟將軍,我軍境內闖入吳軍十七人,如何處理?請將軍示下。”

    “他們為何闖入我軍境內?”

    羊祜問道。

    “屬下問了,他們隻說他們不是細作,沒有惡意,且渾身濕漉漉的,應該沒有撒謊。”

    “既如此,將其送與吳國鎮軍大將軍陸抗處,換些糧草。”

    羊祜摸著胡須,笑著說道。

    “諾!”

    得到命令的士兵轉身便走。

    “將軍軍中可是急缺糧草?”

    扶風王司馬亮一臉疑問。

    “扶風王多慮,羊某不缺糧草,我軍中之糧,足以支撐我軍十年無虞!”

    羊祜手捧酒杯,仍是滿臉笑意。

    “那為何放走吳賊,來換取糧草?”

    司馬亮更是不解。

    “吳國陸抗,陸遜之子,頗有其父之文韜武略,高風亮節,堪稱當世名將,臣與陸將軍有約,雙方之兵,隻可廝殺於戰場,除此之外,皆不可妄加斧鉞。”

    “臣自鎮守襄陽以來,陸抗將軍從未擅殺一位晉軍俘虜,臣感念其高義,亦如此對待吳軍。”

    “哈哈哈哈!羊老將軍真乃性情中人!與那吳國陸抗雖然敵對,卻仍敦睦交誼。若流傳後世,必是一段千古佳話!”

    “羊將軍,河南尹,為將軍這般高風亮節,幹了這樽!”

    扶風王司馬亮舉杯,三人又飲一樽。

    扶風王司馬亮哪裏知道自己一語成讖,羊陸之交這個故事還真流芳百世了。不止如此,這個故事還被棒子國,倭寇國所熟知,出現在了他們的文化裏。不知道未來的某天裏,這個典故會不會被棒子國拿來申遺。

    “聽聞老將軍儲備之糧,足夠我荊州大軍十年所需,可是真的?”

    杜預一臉驚歎問道。

    “晚輩聽說幾年前陛下命老將軍鎮守襄陽時,糧草緊缺,如今竟然?”

    “老夫豈是言過其實之輩?我軍中糧草,確實足夠我大軍十年用度。”

    荊州都督羊祜緩緩回答,一臉驕傲。

    “那羊老將軍是如何做到的?”

    扶風王司馬亮也是驚訝問道。

    “哈哈哈!這有何難?先有前朝武帝開創軍屯之法,後有鄧公所著《濟河論》,羊某隻是從前人的智慧中學了些皮毛而已!全賴將士用命,開河屯田,我糧草才有今日之巨!”

    三分微醺的羊祜朗聲笑道。

    “傳言叔子將軍治軍有方,以德懷柔,愛民如子,想不到將軍在開河屯田上還能有如此建樹!司馬亮佩服之至!亮,敬將軍一樽!”

    “扶風王所言,亦字字是杜預之心聲,預,敬將軍!”

    司馬亮與杜預雙雙舉起酒樽,三人再次一飲而盡。

    “預,敢問叔子將軍,若陛下任你為主帥,命你統兵滅吳,將軍如何用兵?”

    杜預借著兩分醉意,開口問道。

    扶風王司馬亮也是兩眼放光,想聽聽老將軍的高見。

    “羊某回答之前,想問二位,可知羊某為何將滅吳作為一生之誌?”

    “可是為了沙場建功,高官厚祿?”

    二人麵麵相覷,嚐試性問道。

    “非也!羊某一生清廉節儉,並以此為樂。高官厚祿於我何加焉?”

    “可是為了盡忠報國,青史留名?”

    二人又問道。

    “盡忠報國尚可,我要那虛名作甚?後世之人,又有幾個能記起我羊祜?”

    “罷了,羊某就與二位直說了吧!”

    “昔日戰國,諸侯紛爭,戰亂不止,秦滅六國,天下凝一。”

    “後陳勝吳廣揭竿而起,至霸王項羽分封諸侯,天下戰亂再起。”

    “而後大漢太祖高皇帝斬白蛇起義,創立大漢,天下重歸一統。”

    “大漢國祚四百餘年,董卓亂政,諸侯四起,後天下三分,今隻剩吳國偏安一隅。“

    “羊某雖出身於泰山羊氏,但自幼深知百姓疾苦,深知戰爭對於黎民之不公,見過太多妻離子散,骨肉分離。這亦是羊某清廉節儉的原因。”

    “羊某縱觀曆史,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隻希望早些結束這分裂,還天下蒼生一方樂土。”

    “羊某之誌,在於滅吳。“

    “若吳國得滅,以陛下之仁德,必定輕徭薄賦,休養生息。”

    “到那時,羊某,還有更多的人,就能夠像元凱那樣,左手酒壺,右手捧書,吟詩作賦,垂釣狩獵,豈不快哉?”

    五十有五的荊州都督羊祜,眯著眼睛,咧開嘴像孩子一樣傻笑著。

    扶風王司馬亮與河南尹杜預二人不禁動容。

    “羊老將軍壯誌!羊老將軍高義!”

    “今日定痛飲他三百杯!”

    “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三人舉起酒樽,一片歡聲笑語。

    翌日。

    荊州都督羊祜與河南尹杜預,禁不住司馬亮堅持要走的決定,送扶風王司馬亮的隊伍離開了襄陽。

    “叔子將軍,我也該回去複命了。”

    杜預說道。

    “你不成,元凱,你今天走不了。”

    羊祜態度強硬。

    杜預一陣苦笑,隨後被羊祜拉回城,酒肉伺候。

    “叔子昨天還沒有回答杜某的問題呢?”

    “若陛下任你滅吳總指揮,你如何用兵?”

    杜預笑著問道。

    “其一,以梁、益二州軍隊,水、陸並進東下;荊、楚之軍,進逼江陵;豫州之軍,進攻夏口;徐、揚、青、兗等州之軍,進軍秣陵,作為疑軍。”

    羊祜正色道。

    杜預不禁吃了一驚,本想昨天借酒,隨便一問。不曾想羊祜還真有答案,而且似乎是深思熟慮過的。

    “其二呢?”

    壓抑住內心的吃驚,杜預問道。

    “來來來,吃酒!其二滅吳之時你自會知曉!”

    羊祜鼓弄玄虛說道。

    杜預無奈,倆人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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