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洛陽月,昆陽牆

字數:5557   加入書籤

A+A-




    

    “殿下見笑了,臣這個女兒名為紫嫣,自小和他母親生活在外,去年臣才將他們母子接回洛陽,她對我這個父親還有些生分。”

    張華解釋道。

    “時間會讓你們的關係好起來的。”

    雖然司馬衷還有很多疑問,但別人家事怎可細問。

    “張師,這是?”

    司馬衷盯著牆邊的十幾個箱子問道。

    “殿下不如客廳奉茶!“

    張華說道。

    司馬衷立刻明白,此地不宜說此事,和荀組跟著張華進了屋子。

    “臣正為此事發愁,今日剛下早朝,散騎常侍王戎攜重禮前來,為其從弟王衍提親,人走後,臣那小女紫嫣死活不同意,還說什麽早與朱公子私定終身,非此人不嫁!為此臣的妻子都勸她,仍是無用。可那琅琊王氏,臣又不敢…”

    “竟有此事!“

    司馬衷假裝驚歎,心裏卻思索了起來。

    “身為堂堂竹林七賢的王戎,竟如此投機,早朝父皇剛封張華為太子少傅,接著就來張府提親,這時間未免太巧了!”

    “不對!或許不是王戎,王戎在史書上沒有這麽不堪,倒是其從弟王衍,此人真是一言難盡,這做派倒是像王衍的風格!”

    “朱公子?朱三!馬?馬市!”

    司馬衷一下子似乎想明白了,隻差和那姑娘核對了。

    “荀組,即刻派人去王戎…呃,自己和荀組兩人出來,身邊好像沒人。”

    “張師,府裏有可靠的人可以用嗎?”

    司馬衷問道。

    “府中仆人,供殿下差遣!”

    張華回道。

    “荀組,去挑十個機靈點的過來!”

    “諾!”

    眨眼之間,荀組便帶十個人過來。

    “你們兩個,帶著孤的腰牌,去王戎府邸,告訴王戎,此次提親休要再提!這是東宮的意思!送到張府的禮,今日務必拿走!”

    “其餘人,荀組給他們些錢,讓他們去建春城門附近,包括城門外的馬市,城門內的酒肆、飯館,去打聽一個叫朱三的人。速度要快!”

    司馬衷把腰牌遞給荀組,荀組又拉著十人去院子裏耳提麵命一番,才讓十人分頭出發。

    “太子這是?”

    太子少傅張華問道。

    “張師有所不知,這個王衍孤深有了解,他曾擔任太子舍人,此人隻會誇誇其談,人品德行、謀略才幹都是極差,雖出身琅琊王氏,卻是個沽名釣譽之徒。他配不上老師之女!”

    司馬衷思索半天,才想出這些詞。他總不能告訴張華,這孫子在曆史上身居高位卻隻想保全自己,民族危亡之時率先逃命,臨死之前還在推卸責任,最後的下場是被活埋。

    “張師,你可曾見過令愛口中的朱公子?可知朱公子姓名?從事何業?家住哪裏?”

    司馬衷問道。

    “臣未曾見過,聽小女說是個商賈,小女的生母應該見過,他們曾經生活在一個地方,可惜……對了,今日散騎常侍王戎提親走後,小女便出了府,回來時好像是那人送的她,被臣的妻子撞見,聽小女說臣妻還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隨後那人便走了!”

    張華回憶道。

    “張師,可否請令愛出來一見?孤有幾個問題想問她!”

    司馬衷誠懇說道。

    “臣這就去!”

    張華起身走出廳堂。

    司馬衷捧起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這個時代的茶,還真不錯。

    良久。

    太子少傅還沒請來女兒,出去打聽朱三的人已經回來了。

    荀組去整理了八個人的信息,走過來在司馬衷耳邊把消息都說了一遍。

    司馬衷聽完,不禁暗暗思考了起來。

    “朱三,昆陽人,去年初前來投奔同鄉王坤,為人機敏,重情重義,敢打敢拚,不到兩年時間就讓洛陽馬市煥然一新,人稱三爺,有一批幹將追隨,洛陽馬市的生意他獨占七成,財力雄厚。據說有四個運馬地,分別是西域,並州北部,幽州北部,遼東。且有著極其嚴謹的路線。”

    “昆陽人?有意思。”

    “剛好太子少傅張華的幼女也是去年來洛陽的,如果不是巧合,這朱三還是個情種!可是朱三這個名字未免也太隨意了,八成不是真的!”

    司馬衷正想著,太子少傅張華帶著幼女走了過來。

    “不知太子殿下要問臣女什麽問題?”

    這姑娘倒是開門見山。

    “與你私定終身的朱公子姓甚名誰?現居何處?”

    司馬衷緩緩問道。

    “無可奉告!”

    張華的幼女似乎對這些人充滿了敵意。

    “嫣兒!不可無理!”

    “王家的提親,你不願意,你父親已經幫你拒了,你隻要跟孤說,你的朱公子究竟是誰,孤和你父親可以為你做主!”

    “嗬!騙鬼呢?你們若是知道他是誰,住在哪,你們這些當官的手眼通天,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你們要想讓我嫁給王家,我的朱公子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吧!在你們世家大族、大官的眼裏,百姓不是人!商賈不是人!全天下隻有你們是人,你們的命是命!”

    那姑娘冷聲道。

    “放肆!我大晉君賢臣忠,你怎敢如此詆毀?”

    張華喝到,伸出手卻被荀組攔住。

    “大人切勿動怒!”

    荀組勸道。

    “嗬!好一個君賢臣忠!那為何昆陽城裏,我母親受人欺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昆陽那些狗官何曾在乎過我們的死活?”

    司馬衷看了看荀組,荀組立刻走了出去,昆陽兩字一出,兩人心裏幾乎可以確定朱公子和朱三就是一人,出張府,便快馬去了城外的馬市。

    司馬衷很能理解眼前這位姑娘的感受。

    士族掌權,官官相護,使得平民百姓眼中的官府不值得被信任。

    司馬衷沒有再回答她的話。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若結連理,不失為一樁美談。”

    “張師,學生鬥膽,望張師全了此事!”

    司馬衷站了起來,如晚輩般向張華躬身道。

    “臣曾虧欠小女良多,今日殿下開口,臣斷無異議!”

    張華微微思索,便下了決心。

    “殿下,朱三到了!”

    “讓他進來!”

    方才荀組憑借三爺二字很快便找到了人,道明原委後二人騎馬火速趕往張府。

    “見過太子,張大人!”

    一身英氣的七尺男兒,盡是不卑不亢之姿。

    “張姑娘父親,已經準了你二人的事,此事孤作證,朱公子放心!”

    司馬衷言語落下,朱三那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動容。

    “不過在你娶張姑娘之前,要為孤辦件事。”

    司馬衷起身走向院子,朱三隨其去。

    “孤需你去……”

    說完後司馬衷緩緩走入張府廳堂,留下朱三在原地,麵帶幾分震驚。

    司馬衷拜別太子少傅張華,走出張府廳堂。

    “他日朱公子為朝廷建功歸來,孤請旨為你二人賜婚!“

    朱三朝司馬衷走的方向微微躬身。

    “朱公子,你真名是什麽?“

    “荀統領,英雄何須知其名?“

    自此洛陽的月光,亦灑落在昆陽的城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