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不安

字數:5209   加入書籤

A+A-




    

    “為何不見?”

    司馬衷淡淡道。

    “一則父皇令孤不出東宮,孤去見他們,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二則,他們見孤想要幹什麽,說什麽,孤都知道。孤現在沒有心思聽他們講這些!”

    “來,吃酒!”

    司馬衷苦笑著說道。

    “荀統領,如今令尊大人為孤之事費盡心思,孤很欣慰。”

    “倘若有一天,孤與令尊站在對立麵,你,當如何自處?”

    司馬衷眉頭微皺,忽然發問。這一問並非心血來潮,司馬衷想要往後朝堂之上,再無結黨擅權!那一天,終究要到來。

    東宮統領荀組之父濟北侯荀勖,曆史上記載此人音律學術頗有建樹,卻善於投機,結黨營私,因私心阻撓荊州都督羊祜,以及後來伐吳繼任者杜預伐吳大業。比起他那兩位死黨賈充,馮紞,磊落了許多。

    “臣…臣永遠忠於殿下,家父若是犯了錯,殿下懲治,臣斷無怨言!”

    荀組回道,不覺緊張了幾分。

    “若是謀逆大罪呢?”

    司馬衷聲音提高了幾分。

    “家父對陛下忠心耿耿啊,殿下!若是家父糊塗至此,真有那麽一天,臣,身為人子,當辭去東宮侍衛之位,與父同死!”

    荀組咬牙說道,額頭已有汗珠滑落。

    “是孤酒後失言,孤自罰一杯!”

    “臣與殿下同飲!”

    ……

    東宮外。

    太尉賈充、濟北侯光祿大夫荀勖和散騎常侍馮紞聽聞東宮內侍三狗兒的回話之後,三個人無奈走出宮門,心裏卻都有種不安。

    “太尉大人,太子稱病,會不會和昨日南陽王殿下中毒一事有關?”

    光祿大夫濟北侯荀勖率先開口問道。

    “公曾慎言!我等今日來東宮,隻為探望太子殿下病情。”

    “下官覺得濟北侯所言不無道理,南陽王被人下毒,陛下說太子殿下患病不能上朝,這時間未免太巧了!”

    “荀大人,你家三公子今日亦沒來上朝,下官今日聽說太子殿下與令郎昨日去了一趟齊王府,而後南陽王就中毒了!”

    散騎常侍馮紞低聲說道。

    “二位,賈府購得今年新茶,不如隨老夫回府喝茶。”

    賈允笑道。

    “如此甚好!”

    穿過止車門,三輛華貴的馬車緩緩向宮外駛出。

    太極殿裏,此時剛下早朝,諾大的殿上隻剩下君臣三人。

    當然,內侍總管徐二狗不算。

    一個是前些日子被任命為幽州刺史的征北大將軍衛瓘今日回朝稟告要事,另一個是司馬炎的舅舅廷尉王愷。

    老將軍衛瓘身為兩朝老臣,滅蜀漢,平鍾會之亂,可謂戰功赫赫。

    廷尉王愷是司馬炎之母文明皇後王元姬之幼弟,曆史上著名的“鬥富“之事,就是數年後他與石崇幹的。

    “南陽王司馬柬中毒之事,朕就交給舅父了,不知舅父欲從何查起?”

    司馬炎開口道。

    “三殿下在齊王府中毒,臣當從齊王府查起。”

    廷尉王愷回道。

    “甚好,若是別人去齊王府,朕倒有些不放心,舅父甚為合適!

    舅父去吧,還請早日為柬兒討回公道。”

    司馬炎緩緩說道。王愷是他的舅舅,亦是他二弟齊王司馬攸的舅舅,齊王身居高位,若命別人去查此事,難免亂了尊卑。

    司馬柬在齊王府中毒,司馬衷有幾分嫌疑,司馬炎令他不得出東宮;齊王司馬攸亦有嫌疑,司馬炎卻不舍對這個弟弟說一句重話。

    “臣領命!”

    廷尉王愷聽完司馬炎的話,立刻大步邁出太極殿。

    “陛下,三殿下他?”

    征北大將軍、幽州刺史衛瓘問道。

    “一黃口小兒,怎抵得過軍國大事?老將軍勿憂!”

    “老將軍從幽州一路快馬回京,是何要事?”

    司馬炎開口道。

    “臣趕到幽州赴任之時,幽州災情已蕩然無存,全仰賴陛下天恩,太子殿下仁德,齊王燕王等王爺鼎力相助,臣為陛下賀!”

    “臣去幽州雖然時間不長,卻在這短短數日中,發現北邊草原上的拓跋力微蠢蠢欲動,似有不臣之心!”

    “數年前拓跋力微為了與大晉交好,曾遣送其子拓跋沙漠汗至洛陽為質子,臣聽聞那質子拓跋沙漠汗向陛下上書,以其父親年邁為由,欲返回草原。臣以為,此事不可!”

    “那拓跋力微非陛下池中之物,臣聽聞其素有大誌,陛下不可不防!”

    “臣認為,拓跋沙漠汗應繼續留在京都洛陽!以防拓跋力微不臣之心!”

    司馬炎思索良久。

    “衛老將軍所言有理,朕會駁回他的請求!”

    “卿往後在幽州,可便宜行事,塞外多異族,老將軍辛苦!”

    司馬炎走到衛瓘的身前,幫衛瓘整理了下朝服。

    “老將軍快回府歇著吧!為大局計,過幾日將軍還需早日趕往幽州!”

    “臣,遵命!”

    東宮中,司馬衷與荀組的酒壺再一次空掉。

    “來人,上酒!”

    荀組喊道。

    司馬衷看得出,這個酒量很強的荀組,似乎還是差了點意思。

    那宮女躡手躡腳來到司馬衷和荀組的身旁。

    司馬衷細細打量這個宮女,桃花眼,鵝蛋臉,像極了自己上一世的妹妹小雪,心裏不由難受,自己三弟生死未卜,自己如今卻隻能像個廢物一樣飲酒。

    “你可以叫我一聲哥哥嗎?”

    司馬衷望著這個名叫小惠的宮女。

    “奴婢不敢,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奴婢……”

    宮女低著頭,支支吾吾。

    “殿下讓你叫你就……”

    荀組話還沒說完,便被司馬衷打斷。

    “孤保你無罪,孤,很想聽!”

    司馬衷盯著她,誠懇說道。

    “哥…哥。”

    那宮女臉頰緋紅。

    “多謝,下去吧!”

    “諾!”

    司馬衷決定不再借酒澆愁,又深知荀組的脾性,看他那微微幾分醉意,應該不會耽擱協助杜預他們調查南陽王中毒一事。

    “荀組,孤不勝酒力,有些乏了!你可安好?”

    司馬衷緩緩問道。

    “殿下,臣無礙,臣扶殿下休息!”

    荀組回道。

    “你定要記好,孤交代你,孤三弟的事!你快去辦吧!”

    司馬衷說道。

    “臣知道了,臣這就去找太子太傅杜預!”

    侍衛統領荀組走出東宮,太子司馬衷回到床榻之上靜靜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