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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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西堂,是皇帝起居的地方,其職能和和式乾殿類似,卻不如式乾殿正式,乾式殿是皇帝的寢殿,其麵積和功能要比太極殿西堂強的多。

    “父皇!”

    “兒臣見過父皇!”

    司馬衷腳步加快,走到皇帝司馬炎身旁,躬身說道。

    “衷兒來了,坐!”

    “老徐,吩咐膳房,可以開始了!”

    司馬炎搓搓手,笑道。

    “是!老奴這就去!”

    這個時代還是分餐製,一人一張小桌,席地而坐。

    不一會兒,就有人端著器皿走了過來,數十個宮女輪流伺候,片刻之後,兩張小桌上就擺放了五個菜肴,這個時代的菜肴並不精美,倒是樸實無華。

    “衷兒,先用膳,你正長身體,要多吃!”

    司馬炎滿臉慈愛,寵溺之情溢於言表。

    “多謝父皇!”

    經過這些日子的適應,司馬衷已經習慣了這個時代的飲食,沒有後世那麽精美可口,卻多了幾分食材本身特有的香味。

    “衷兒!自賈充之女賈氏之事之後,太子妃之位空懸,你可有屬意的人選?”

    司馬炎吃下一顆葡萄,笑問。

    司馬衷吃雞腿的手微微顫抖,沒想到父皇忽然提出這個問題,自己上一世就不太通曉男女之事,似乎這事也不用太著急。

    “兒臣,沒有……沒有屬意的人…”

    司馬衷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便支支吾吾的回道。

    “近日太常卿和宗正府都向朕奏報,說儲君乃國家根本,為大局計,當早日立太子妃,以繼皇家香火。”

    “拋開他們不談,朕也盼望著早些看到嫡孫呢!哈哈哈!”

    司馬炎說到此處,朗聲笑道。

    “兒臣倒是沒什麽要求,全憑父皇安排!”

    司馬衷放下手中的雞腿,緩緩說道。

    “你別停啊!接著吃,你吃著朕說給你聽。”

    “朕已命你姨母楊氏,為你覓得幾位女子,明日你去看看!”

    司馬炎笑嗬嗬說道。

    “姨母她懂什麽?她和我年紀一樣大!”

    司馬衷驚呼,頓時有一種不靠譜的預感。

    “哈哈哈!你小子哪來這麽多歪理?”

    “年紀相仿才能更懂你!”

    司馬炎笑罵道。

    這位平日裏不苟言笑的皇帝,近日來經常是笑的隻見牙不見眼。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父子二人用過了晚膳,移步書房。

    “說道立太子妃之事,兒臣倒是有一事相求!”

    司馬衷跟在其父皇司馬炎身後,忽然開口道。

    “此處隻有你與朕父子二人,但說無妨!”

    司馬炎道。

    “兒臣以為,太子妃當從普通百姓家挑選,絕不可選高官重臣之女!”

    司馬衷開口道,之前一個賈充之女已經讓司馬衷束手束腳,要是再來一個,忠臣能臣之女也就罷了,要是奸臣佞臣之女,就麻煩了。

    之前的朝代都習慣皇族與大臣聯姻,其原因無非就是兩個字一一利益,大臣之女嫁給皇儲,便可一步登天,成為外戚;皇儲娶了大臣之女,便會得到這大臣人傾力支持,穩固皇儲之位。

    司馬衷不屑於這樣做,事實上也沒有必要,若是各朝羅列出太子地位穩固程度,太子司馬衷必能名列前茅。

    “哦?”

    “為何?”

    司馬炎緩緩走進書房,兩指撫過胡須,意味深長問道。

    “兒臣近日讀史書,發現前朝外戚幹政之事,層出不窮!”

    “前漢呂皇後,依仗著那些開國武將的支持,大肆封呂家之人為王;而後王皇後幹政,使得王莽入朝為官,傾覆了前漢王朝;而後光武帝滅新莽,再創大漢,光武帝雖然賢明,但沒過幾代帝王,外戚就開始專權,任人唯親,而後皇帝不得已任用宦官與外戚抗衡!”

    “而後愈演愈烈,十常侍與大將軍何進爭權,引得董卓入京!”

    “最終天下大亂,諸侯四起……”

    ……

    “故兒臣以為,我大晉王朝對外戚幹政一事,不得不防!”

    司馬衷不卑不亢,侃侃而談。

    “好!”

    “衷兒,你再次讓父皇刮目相看啊!”

    “這些道理都是你想出來的?”

    司馬炎不由讚歎,隨後開口問道。

    “稟父皇,兒臣以為,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司馬衷不經意間借來了後世某位著名皇帝的名言,直接張口就來。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妙喻!妙喻啊!”

    “大晉有此儲君,何愁不興盛?”

    司馬炎笑的合不攏嘴。

    近些日皇帝司馬炎一而再、再而三的對這個最為疼愛的嫡子刮目相看,而司馬衷總能給他驚喜。

    “衷兒所言有理,就這麽辦!”

    “朕看了你姨母給的名單,倒還真有一個小門小戶的姑娘!”

    司馬炎緩緩坐下,嘴角還殘留著笑意。

    “兒臣還有一事相求!”

    “別賣關子,直說!”

    “太子少傅張華之女,與……”

    司馬衷還沒說完,便被司馬炎打斷。

    “做側妃?”

    司馬炎坐在那眼睛一眯,笑著問道。

    “不是父皇,是……”

    司馬衷慌忙解釋,將張家姑娘與朱三的事從頭到尾又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又將朱三在昆陽找到鹽礦、煉出細鹽的功勞說了一番,唯獨沒有說朱三是受他所托。

    “他們倆賜婚的事兒,準了!”

    “鹽礦的事,衷兒你詳細說!”

    司馬炎殷切問道,他作為皇帝,深知鹽在這個時代的重要性。

    “兒臣那日恰巧在城東遇到歹人,那商人朱三仗義出手,兒臣和荀統領得以脫身。”

    “更巧的是,荀組買的那匹馬誤打誤撞闖入了張府,張少傅正因散騎常侍王戎為其從弟王衍向張府提親而為難。”

    司馬衷回憶道。

    “這倒是怪了,那時賈充還未被調離中樞,朝廷官員怎麽敢明目張膽的交好張華?”

    “還有,那王戎乃是琅琊王氏,黃門侍郎張華有什麽為難?”

    司馬炎皺了皺眉,問道。

    司馬衷微微吃驚,父皇對於賈充結黨排外、任人唯親一事竟如此清楚!

    “父皇可還記得,兒臣拜太子太傅杜預、太子少傅張華為師的事?”

    “兒臣猜想應與此事有關!”

    司馬衷笑著,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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