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希望不曾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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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天麟穿過玄關走進辦公區的時候,顧翩躚正背對著他,在觀看大熒幕上的股票曲線圖。
“總裁,路先生來了。”
在唐果的出聲提醒下,顧翩躚這才轉過身來,看向路天麟柔聲道“坐。”
接著她又轉向唐果“去泡杯茶來,明前龍井。”
“是。”唐果點點頭退了出去。
而路天麟則毫不客氣的坐在了顧翩躚的辦公桌對麵,一條胳膊搭在桌上,目光冷冷的仰頭盯著她看。
若是尋常人敢用這樣的目光麵對麵的看顧翩躚,顧翩躚早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了。
但眼前人不是尋常人,而是路天麟。
被路天麟這般極其不禮貌的目光注視著,顧翩躚雖然也有些不自在,但心裏卻沒有一絲生氣的感覺,隻有欣喜,甚至嘴角都不自覺的勾起了一絲溫柔淺笑。
她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笑了,語氣還是盡可能平靜的對路天麟道“我記得你說過,春天最適合喝明前龍井”
話剛說到一半,便被路天麟重重打斷“是不是你?”
雖然顧翩躚的穿著已經不是那一襲飄飄然的白裙了,而是換成了一身湖藍色的修身西裝套裙,綁起的馬尾散開,變成了披肩長發,一雙膚如凝脂、形狀完美的裹上了一層薄薄的肉絲,小白鞋變成了亮黑色的羊皮底細高跟鞋。
穿著、打扮、妝容都與之前在竹溪村的模樣大相徑庭,但路天麟還是能確定,那個狙擊手就是她!
一個人的聲音,神態甚至是長相都是可以改變的,但眼睛沒法改變。
他認得她的眼睛。
路天麟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質問讓顧翩躚頓時犯了疑,心中開始快速揣測起了他這句話的意思。
是不是她?
什麽是不是她?
難道她在竹溪村開那一槍的時候被路天麟發現了?而且還認出了她?
這,這不可能啊!
當時他們兩人至少相距米,中間還有樹木、建築物等物體作為遮擋,連她的視力都需要使用狙擊鏡才能看清楚他的麵貌,他怎麽可能憑肉眼就直接認出她?
鷹的視力也沒這麽離譜啊!
而且她開了那一槍後,幾乎是在秒內便躲進了掩體就算想仔細分辨是不是她,也沒這個時間啊。
所以這個猜測可以排除了。
那這個“是不是她”究竟是什麽意思?
顧翩躚腦海中心思電轉,一瞬間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路天麟的意思是指股市嗎?
今天早上九點,股市開盤,路家旗下的天賜資本這一次賺瘋了,投入億本金,得到了億回報,純利潤超過了億。
他應該已經知道背後的大莊家之一是尚美資本了吧?
所以才會剛一回到淮海就火急火燎的跑過來。
他問“是不是你”,其實潛台詞是想問“你為什麽要幫我”吧。
他想確認,她是不是還愛著他。
嗯,應該是這樣吧?
顧翩躚看著路天麟冰冷的目光心中有些不安,但還是如此自我安慰著。
沉默兩秒。
她深吸了口氣,緩緩點頭“是我,我”
她正要說“我幫你是因為我愛你”,正要說“分開後我沒有一天敢不愛你”,正要把她的一切秘密和所有的心酸委屈都說給路天麟聽。
然而,還未等她說出來。
路天麟便已勃然變色,起身,一個箭步上前將站立的她重重抵到了牆上。
砰——
一聲悶響,這是顧翩躚的後背撞擊在牆壁上的聲音。
啪——
一聲脆響,這是顧翩躚手中的禮盒摔在地上的聲音。
禮盒的扣子被摔得鬆動,裏麵裝著的一枚嶄新的白色玉佩蹦了出來,落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而路天麟對這些聲響不聞不問,俯視著近在咫尺的顧翩躚聲音冰寒的問道“為什麽?”
他不明白。
不明白顧翩躚為什麽要把矛頭指向白子玉和林婉秋、指向他的女人?
他們倆的前塵往事是他們倆的問題。
為什麽要牽扯到別人?
當他在竹溪村看到顧翩躚手持狙擊槍瞄準林婉秋的那一刻,說真的,他的心瞬間涼了。
以前顧翩躚的百般不好莫名其妙的提了分手,對他越來越冷漠,在人前各種掃落他的麵子、羞辱他等等。
可能是他太愛她了吧,他竟然覺得如果她能回心轉意,這些事他都可以忘記,都可以當做一切沒發生過。
他甚至還在找理由給她開脫,說這一切都是天道的鍋,是天道在背後不斷操控,才讓她做出了種種傷害他的行為。
她的本心一定是不想傷害他的。
前世。
他一直這樣騙自己。
可現在,他真的騙不下去了。
因為她若是僅僅傷害他也就算了,但是她現在竟然對林婉秋他們也下手了,想要傷害她們。
他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狠辣。
他不知道她是出於何種原因對林婉秋痛下殺手!
但不管是什麽原因,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他得與她做個了斷了,斷了舊情,從此兵戎相見的時候,再也不留情。
就在路天麟將顧翩躚的身體死死抵在牆上的時候。
唐果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明前龍井走了進來,看到眼前這一幕瞬間變了顏色,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熱水滾燙直接濺了她一小腿,但她卻顧不得疼痛,反而上前一步怒斥道
“路先生你這是做什麽?請放開我們總裁!”
“出去!”
路天麟因為唐果的出現怒氣稍斂,壓著顧翩躚的手臂不自覺的放鬆了一些,使得剛剛都快呼吸困難的她得以喘了口氣。
所以在唐果出言的第一時間,顧翩躚便看向唐果吐出了這兩個字。
在顧翩躚心裏,路天麟要對她做什麽那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要壓著她那便讓他壓。
他們兩人的事無需旁人插嘴。
況且,路天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她身體接觸過了。
她雖然被壓製的很不舒服,也猜不透他為什麽突然生氣了。
但一想到他的臉就在眼前,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洗衣液味嗅一嗅鼻子就能聞到甚至他皮膚的溫熱她都能夠切身感觸。
她就不想他太早放開了。
一點不舒服而已,她可以忍。
“總裁,他”唐果的表情又氣又急,因為她剛剛走進來的時候看到了,看到路天麟用手肘壓著顧翩躚的肩膀,以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將顧翩躚死死地抵在了牆壁上。
她看得出,這不是玩鬧或者,而是真格的、實實在在的力量壓迫。
她不明白顧翩躚為什麽不反抗?
她那麽纖柔的身子,怎麽承受得了這般毫不留情的重壓?
還有這路天麟,仗著總裁喜歡他,就把人往死裏欺負,現在還動起手了。
打女人?
這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唐果一瞬間對路天麟惡感到了極致。
要不是茶灑了,她都想用這杯熱茶潑路天麟一臉了。
“出去,不要讓我說第三遍!”顧翩躚稍稍推開了路天麟一些,在他的手臂夾縫中給自己留了點活動的空間,然後,待看到唐果還站在原地未動,她的神情立刻冷了下來,目光淩厲的盯著唐果道。
“哎!!”
唐果見顧翩躚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要維護路天麟這個渣男,不由為她的執迷不悟重重歎了口氣,然後轉身退了出去。
唐果走後。
顧翩躚整理了下衣裙,看向路天麟輕聲但認真道“為什麽?因為我還愛你。”
她不知道路天麟為什麽會突然發怒,但她想,他所有的負麵情緒她都要接住,都要包容。
這是她欠他的。
在她的記憶裏他曾是個脾氣很溫和的少年,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喜怒無常的模樣,都是因為她的原因。
所以,往後餘生她想好好愛他。
“還愛我?”路天麟冷冷的盯著顧翩躚,表情沒有絲毫動容。
如果是一天前他聽到這句話,他一定會萬分欣喜,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女人攬入懷中訴盡這些年的思念之情。
可現在聽來,卻隻有刺耳和說不出的心塞。
因為他曾經那麽期盼的東西,現在卻要親手把它推開!
“還愛我就可以傷害我愛的人嗎?恐嚇白子玉,謀殺林婉秋,顧翩躚,你是不是瘋了?我知道你占有欲強,但沒想到你的占有欲強到了這種地步,你知道林婉秋死了我會做什麽嗎?”
“我會讓一切重新來過!會在時間回到我沒有認識你的時候!會讓自己永遠不出現在你的生命裏!!!”路天麟附在顧翩躚耳邊,聲音不大但語氣異常冰冷的說道。
他已經想明白了。
如果顧翩躚的愛是要用他愛的人的生命安全來換回,那他寧可不要!
他是愛她,但這個世界誰離誰都能活,她與他分開了這麽多年,日子不也照樣過嗎?
相比於一個幾乎快是陌生人的老同學、舊情人,他更需要做的,是對已經對他許下一生的女人負責。
“她在你心裏那麽重要?”顧翩躚抬起頭輕聲問道,聲音平靜,但藏在背後的手已經是指甲掐進肉裏流出殷紅的鮮血來。
辦公室內的氣溫是最適宜人體感官的度,非常舒適,但顧翩躚此時卻是如墜冰窟。
她明白了。
原來在竹溪村,路天麟確實看到並認出了她,而且將她為了救林婉秋所開的那一槍誤解成了她想殺林婉秋
嗯,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或許這個說法更可靠一些吧。
她想解釋,但似乎又已經沒有了解釋的必要。
他說,他想讓自己永遠不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他應該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吧?
否定了他們已經發生的過去,否定了他們還未發生的未來,將她這個人從頭到尾的全盤否定了。
在她心裏那麽珍貴、賴以生存的回憶,在他心裏原來一文不值。
他甚至連問都不想問一句,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想給她,就宣判了她的死刑。
像是一個輪回。
十年前。
在淮海三十三中操場的那片樹蔭下,她也是這樣一句話不說,就判了他的死刑。
這是報複嗎?
說實話,她不覺得自己委屈,隻覺得有點活該。
誰讓她當初不夠強、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呢?
所以才會變成一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人。
哎,真是可惜。
“很重要!比你重要一萬倍!聽著顧翩躚,我們以前是同學,以後是陌生人,我這次來就是提醒你這一點,我們的情分,斷了!你以後若是再敢動我的女人,這就是下場!”路天麟盯著顧翩躚的臉冷冷說完,抬手,一拳砸向了顧翩躚肩膀上方的牆壁。
咚——
一聲悶響,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兩厘米深的拳印。
雖然他隻用了成力,造成的效果也遠沒有滿牆蛛網般的裂縫那麽恐怖和嚇人,但他自認為震懾住顧翩躚這個沒見過世麵的普通女人應該足夠了。
於是也不再多說,冷哼一聲甩手離去!
而在他身後。
顧翩躚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沒有追,她現在渾身冰涼手腳無力,也沒力氣追了。
俗話說哀大莫過於心死,她的心雖然還沒徹底死去,但也快了。
她的臉色慢慢恢複了平靜,看上去與路天麟來之前似乎並無變化,隻是認真看會發現,她的眼神又變回了淡漠,變回了從前的了無生氣。
目送著路天麟漸漸離去後。
她又閉上了雙眼,等再次睜開的時候眼中隱隱有血色一閃而過,接著,坐在椅子上取出手機,打開地圖開始定位尋找
另一邊。
路天麟從顧翩躚辦公區的玄關處走出,冰冷的麵色也是瞬間變得複雜。
先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接著搖了搖頭,深呼吸了一下,這才邁步離開。
“路先生留步。”
就在路天麟準備進入電梯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
路天麟回頭一看,發現是顧翩躚的助理唐果,於是停下腳步看著她。
他想聽聽這小叛徒想說什麽。
“路先生,我知道你是江南路家的嫡長子,權勢很大,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沒心沒肺啊?”唐果雙手環胸目光緊緊盯著路天麟,毫不避諱的問道。
“額?”路天麟聞言愣了一下。
他是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這麽勇,直接就貼臉輸出了。
“我發現路先生你這人吧,別人對你的好你是丁點兒都不記,對你稍微有那麽一點不好,你就烙在心上刻在骨子裏,我是真沒見過你這種男的。”
“說實話以前你來公司老被趕出去,我還挺同情你的,覺得我們總裁對你太過苛刻,可現在這麽一看,我完全是浪費同情心啊,因為你這人就不能給好顏色,一有幾分顏色就想開染坊了。”
“哎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總裁欠你的啊?仗著人家喜歡你就可以淩駕於人家頭上,無視人家的人格和尊嚴。”
“咋滴,喜歡你就該被你當奴隸?建國的時候是沒通知你嗎?我怎麽覺得你還活在封建社會呢?”
路天麟就一愣神的功夫,唐果已是對著他一頓噴,噴的路天麟都不會了。
他不明白。
因為要是其他不知道事實的人噴他也就算了,他還能理解,但唐果噴他,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看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路天麟還差點以為她是什麽正麵角色呢?
可仔細一想,她不也是個反派叛徒嗎?
過不了多久。
她就會因為工作失誤被老板開除這種小事,夥同外人蓄意綁架老板
這種人,居然還教訓他,還噴他“記仇不記恩”、“不懂得尊重人”等等,真是烏鴉笑豬黑,她憑什麽啊?
“不是,我發現你挺搞笑啊,你說了這麽多哪一句說到點子上了?我記仇不記恩,我一有顏色就開染坊,我把人當奴隸烏拉烏拉的,這特麽跟我路天麟有什麽關係?”
“再說了,就算我真的如你所說,我就是這樣令人生厭的人,你,又能拿我怎樣?”路天麟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看向唐果說道。
反正他本就是個反派,沒有形象包袱,他根本不在乎被人指責。
所以他也懶得解釋直接擺爛,正好終結話題,避免陷入“和女人辯經”這種無休無止的困境中去。
“你”唐果看著路天麟恬不知恥的模樣氣的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讓開!”路天麟不屑的撇了撇嘴,一把推開她,同時心想遲早幹掉這個女人。
這女人的秉性就是惡。
不僅忘恩負義,養不熟,而且牙尖嘴利、擅長洗腦。
顧翩躚那麽善良的人一定是因為身邊有這種惡女人的存在,才逐步變成了今天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的狠辣模樣。
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如此想著,路天麟步入電梯離去。
隻剩下電梯外氣的臉色通紅的唐果攥緊了拳頭,看著路天麟的身影心中發狠“死渣男,遲早讓你後悔!”
ps這章五千多字哈,勉強算字行不行?小作者寫這種情節就是會很慢,對不起呀。
然後今日份推薦歌曲《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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