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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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迷人。
路放借物喻人想起了自己的亡妻,而路天麟神情變幻卻是猜不透在想些什麽。
父子倆很有默契的一起陷入了沉默。
今晚這場談心局自然也告一段落。
路放默默飲了幾杯酒,起身,說了句“困了”,拿起椅背上的西裝離去。
孤身一人的背影看著有些蕭瑟。
路天麟目送他遠去,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默默飲下,抬頭注視起了天邊高懸的明月。
今晚的月光溫柔皎潔,他看的異常專注,連老三什麽時候走了進來都沒有注意到。
“少爺,少爺”老三見路天麟一副神遊天外的失魂模樣,不禁有些擔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三,我問你個問題。”路天麟沒有偏頭看老三,仍然望著月亮,但嘴唇卻忽然動了動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啥問題?少爺問嘛。”老三一愣,趕緊道。
“假如你有兩個女人”路天麟沉聲說道。
“啥?少爺知道我有兩個女人的事了?她們找上門了?少爺你聽我說,我就是跟她們玩玩,沒想著敗壞路家名聲”老三一聽路天麟的話頓時很慌,一個平a直接把大招都交了,急急忙忙的解釋道。
“”
“你他媽你比我還渣!聽我說別打岔。”路天麟先是沉默了幾秒,接著狠狠瞪了老三一眼,斥責道。
“哦哦,少爺您說。”
“我是說假如,假如你身邊有兩個女人,一個傲嬌,一個內斂,雖然脾性不同,但相同的是她們都愛你,你也都愛她們。”
“這兩個人,前者是你的女朋友,是你已經約好要相伴一生的人,後者是你的前女友,是你曾經想要陪伴一生的人。”
“兩人都為你付出許多。”
“某一天,你突然看到了下麵這一幕,你那占有欲很強的前女友朝你的現女友開槍了,想要殺死她獨占你”
“你會怎麽做?”路天麟轉過頭來,緊盯著老三的眼睛道。
“這個簡單,不就是女人間爭風吃醋的那點事兒嗎?我擅長。”老三聞言頓時來了勁,眉飛色舞的說道。
“哦?那你說給我聽聽。”路天麟追問道。
“首先從少爺你的描述中我可以得出,前者的關鍵詞是傲嬌、現女友,那應該就是林婉秋大小姐了,後者的關鍵詞是內斂、前女友,那應該就是顧翩躚大小姐了”老三分析的頭頭是道。
然而下一秒便被路天麟無情打斷。
“我特麽讓你答題,沒讓你做完形填空!而且你這答案都是錯的,我說的是我一個朋友的事兒,不是我!”路天麟冷著臉道。
“哦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抓住主題少爺,我錯了。”
“那麽在答題前我得先問問少爺您,不,是您那個朋友,您那個朋友對他前女友的態度是什麽?”老三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愛。”路天麟麵無表情言簡意賅道。
“那我懂了,我總結一下啊少爺,您那個朋友還愛他的前女友,而他的前女友也還愛她,之所以不複合,是因為您朋友的前女友朝他的現女友展露了殺心,導致兩人之間出現了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縫,是這個意思吧?”老三問道。
“是。”路天麟點頭。
“嗐~多大點事兒啊,不是我說啊少爺,女人間爭風吃醋、起殺心這是很正常的事兒,你那朋友根本就沒必要上綱上線的。”
“我給你舉個例子,電視劇看過吧,古代宮廷劇,一個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那些妃子們為了聖眷、為了恩寵狗腦子都打出來了,打的一地雞毛,你看皇帝生氣嗎?皇帝不生氣。”
“因為女人越愛爭風吃醋,就說明她越愛男人,如果有一天她不吃醋也沒有占有欲了,任由你想去哪去哪,那就說明,她已經不愛你了。”老三侃侃而談道。
“可我又不是皇帝,況且爭風吃醋也要有個度吧?涉及到了人身安全,怎麽可以輕描淡寫輕拿輕放?”路天麟眉頭緊皺的反駁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第一人稱已經從“我朋友”變成了“我”,露餡了。
老三也不拆穿,笑道“是得有個度!就拿我來說吧,我有兩個女人,一個是紅蘋果會所的經理張姐,一個是匯鑫小區的喪偶少婦王姐。”
“王姐是個家庭主婦,平時也沒什麽事兒,做完了家務活閑得發慌就愛胡思亂想、搞些花裏胡哨的,有一天我去王姐家,在她家臥室發現了一個巴掌大的草人,上麵紮滿了針,還寫著張姐的名字。”
“我一看我就怒了啊,心想王姐這是什麽意思?這不擺明了咒我的相好張姐死嗎?我當場就把那草人給燒了,然後把王姐按住狠狠打了一頓,打的她一晚上都下不了床。”
“第二天起來,她老實多了,委委屈屈的跟我說,我很多天沒來看她,她晚上睡覺一個人又怕黑又冷,還在社交媒體上刷到了張姐和我的親密視頻,一時間妒火中燒燒壞了腦子,又恨又氣,這才想到了這種狠毒的法子。”
“我對她說,我看你就是閑得慌,我給你找個活幹吧,以後再敢搞這種幺蛾子,打得你十個月都下不了床!”
“從那以後啊,她吃醋還是會吃,但像這種‘紮草人’就再也沒有過了,因為她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也知道了這麽幹會有得不償失的後果。”
“所以說,一個人犯了錯不要緊,但得有人管她,去改正她的想法”老三認真道。
“管她?改正她?”路天麟心頭微動。
“是啊少爺,您現在糾結的不就是顧大小姐對林大小姐動了殺心而且還付諸了實際行動嗎?”
“是,這確實是犯罪,但從法律上來講判案是要溯源的,就是她為什麽要犯罪?溯源的結果直接影響到最終刑罰的輕重。”
“顧大小姐對林大小姐開槍了,您現在肯定覺得顧大小姐犯了占有欲強、心思又狠毒的罪名,對吧?”老三問道。
路天麟點點頭算是默認。
“那現在問題來了,顧大小姐是不是生來占有欲就這麽強,心思就這麽狠毒?”老三又問。
“不是,她以前是個很善良的人。”路天麟脫口道。
“那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老三追問。
“因為家族原因,因為因為我吧。”路天麟沉默了片刻,答道。
“既然少爺你知道,那麽作為法官,你能不能接受顧大小姐作為被告的辯護詞?”
“情感案件其實是很好判的。”
“接受不了你就與她一刀兩斷,但我要提醒少爺你的是,被告現在是一個心狠手辣、好歹不分的人,如果你不幫她改正,就對她宣判死刑,那麽最後受傷的很有可能還是少爺你自己。”老三提醒道。
“為什麽?”路天麟問。
“因為她心狠手辣、好歹不分啊!少爺還沒判她死刑,她就已經對林大小姐開槍了,若是判了呢?一個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又有能力,而且行動自由的死刑犯會幹什麽?”
“她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因為她已經光腳了,什麽也不怕了。”
“在她眾多不可預測的行為中,我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朝林大小姐再開一槍,反正都要死了,對情敵的仇恨還壓抑著幹嘛?直接宣泄出來多爽?”老三推理道。
路天麟聞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緊緊盯住了老三。
老三被看得有些緊張,道“少爺別不信,這是我根據您的描述做出的最符合人類行為邏輯的推測了,您種的因,您不管,自然會釀成惡果。”
“你這意思,她朝我的女人開槍,我還不能怪她?”路天麟眉頭一皺反問道。
“可以啊,完全可以。”
“不過少爺先問問自己,如果顧大小姐真的如我所猜測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少爺能狠下心殺了她嗎?”老三組織了一下措辭,直接了當的問道。
“不知道。”路天麟沉思了許久,最終嘴唇微動艱澀的吐出了這三個字,頓了下,他又麵無表情的問“所以,怎麽避免?怎麽改變她的性格?”
“這個你就問對人了少爺,女人嘛都一個樣兒,得打,三天打九頓,打的她夜夜下不來床,時間一長,她自然就改變了,你說東她不敢往西,你朝南她不敢朝北”老三擠眉弄眼的傳授著心得。
“就這?”路天麟一挑眉。
他還以為老三有什麽高見呢,搞來搞去就這點謬論。
“就這啊,很有用的。”老三認真的道。
“有用個der,我要是按你的方法幹了,我怎麽對林婉秋交代?我以後又怎麽見她?”路天麟嗤之以鼻道。
“沒讓您見她啊,交代不了可以不交代嘛。”
“您和顧大小姐的事兒,您若是怕林大小姐反對,直接金屋藏嬌就好了。就像我那女人張姐,她就不知道我在匯鑫小區還有王姐這個女人”
“她要知道,以她那要強的性子,我還不得後宅起火?”
“這就叫善意的謊言。”老三洋洋自得道。
“你就像個牛馬,滾滾滾!”路天麟被老三整的有點無語。
因為他發現這家夥淨知道吹牛逼,一點實際性的意見都不說啊。
就顧翩躚那比孔雀還驕傲的性子,還金屋藏嬌呢,藏得住嗎?他敢打賭他隻要敢藏,她就能把房頂給他掀翻了。
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受過心口被所愛之人刺一刀的痛苦。
所以他不想因為顧翩躚而在林婉秋的心口刺一刀,讓深愛他的林婉秋重蹈他的覆轍
看來,隻能另尋他法去影響顧翩躚了。
老三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如果他對顧翩躚不管不顧,以顧翩躚的性格,很有可能做出比今天早上更極端的事情!
到時候他後悔都來不及。
“好嘞,那我先告退嘿嘿。”老三被罵了也不生氣,樂樂嗬嗬的就往走。
“等一下,你剛剛進來是想說什麽?”路天麟看著老三的背影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出聲問道。
他剛剛一邊賞月一邊獨酌,老三不可能看不出他正在思索問題需要安靜,然而老三還是走了進來。
那說明老三肯定是有正事兒要對他說的。
結果經過他一番打岔,估計這貨自己都忘了自己還要說事兒
果然。
“哎呀,險些忘了,重要的事兒還沒說呢。”老三一拍腦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少爺,盯梢的人傳來消息,說葉楓已經出獄了,是被一個看著像他叔伯的男人弄出來的。”
“哦?什麽時候的事?”路天麟追問道。
“就今天下午,四五個小時之前。”
“我們的人經過跟蹤還發現,葉楓的助手理查德去了總督府,但是進去後沒過幾分鍾就出來了,看他神情輕鬆也不像是被趕出來的樣子,我們猜測,他此行可能是幫葉楓送拜帖。”
“理由是我們的人看到葉楓請了一個造型團隊進了病房,讓這些人十分隆重的拾掇了他一番。”
“無風不起浪,他大概率是要在明天拜訪貴客,也就是丁總督。”老三分析道。
“嗯,是這個理。”路天麟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看向老三快速道“交給你個任務,你現在趕緊過去看看我爸睡了沒,沒睡就請他幫我準備一份拜帖,我明天也要去丁家拜訪!”
他剛剛還在發愁怎麽潛移默化改變顧翩躚的偏激性格。
現在機會就來了。
丁敏川不是顧翩躚無話不說的閨蜜麽?
他明天去丁家拜訪,走劇情的同時,正好跟丁敏川攤開說說顧翩躚、他和林婉秋三個人之間的事情。
丁敏川怎麽看他不重要。
劇情分不重要。
人設也不重要。
反正在丁敏川眼裏他早就是天字第一號的大渣男了,還能差到哪兒去?
重要的是他得讓丁敏川知道顧翩躚現在的情緒不穩定,需要人照看
顧翩躚是個極驕傲極要強的性子,有事從來都是憋在心裏,她不說,以她臉上那副積年已久、冷若冰霜的麵具,誰又能看穿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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