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湖之遠 第一百二十六章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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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如謝長風所言,元荔鎮的人口明顯比往年多了許多,就連鎮子口的乞丐也多了起來。

    大年初八是個好日子,三白堂正式開門行醫施藥。

    三白堂牌匾紅木黑字,是縣令大人親手所書,一手清雅端正的隸書。

    取三白堂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說頭。

    一是因為三白草,為此地特產的一味藥材,性寒,味辛、甘,可清熱解毒,有利尿消腫之功效。

    二是因為白芍、白術、白茯這三味藥可以美容養顏。白子芩原就不打算搶當地現有醫館的飯碗,所以,想做一些別家沒有的,諸如藥膳,膏藥,麵脂之類的。

    三是因為白家,白家爹爹給她留下了白藥,白子芩打聽過才知道,這白藥市麵上並沒有,完全是白家爹爹獨創的金瘡藥,就地取材,便宜且好用。

    白藥,白子芩加上白空青,可不就是三白。姐弟二人的名字子芩和空青都是藥名,都可以治病救人,白家爹爹濟世救人之心可見一斑。

    開業第一天,三白堂冷冷清清,白子芩覺得這是好兆頭。

    無人求醫是好事,不是嗎?

    這說明疫情確實被控製住了,沒有傳到嶺南。

    所以三白堂內,唯有田大郎愁眉不展,白子芩倒是沒放在心上。小空青則在一旁安靜作文,新拜了縣令謝長風做夫子,要作一篇文章讓夫子明了自己當前的學業水平。

    三白堂左右兩側分別是雅竹館和田食。

    雅竹館自然是牛家二郎賣竹器的地方,別家賣的鄉間竹器多做農家日常之用,而雅竹館的竹器多是文人騷客所需之物:諸如筆筒,戒尺,鎮紙之類,雕花刻字以求精美雅致為上。倒也不會搶了其他竹編鄉親的飯碗。

    田食自然是田妞當家,取一粥一飯均自田地之意,更兼顧了田妞的姓氏,田家阿叔本不喜歡田妞從商,可聽了這名字又覺得很歡喜,開業第一天就來幫忙。

    田食分套餐和自點餐兩種,因還在正月裏,套餐還是年節的食物。

    隻聽得路人議論紛紛:“今日田食,一人份君子套餐是一小碟麻辣花生配一盅竹香釀,一份涼拌折耳根,一份蒸鹹魚再配臘腸飯。一人份淑女套餐是一碟十個發財餃子配一碗魚丸湯,甜點是一對龍須酥。”

    “據說無論男女管飽,而且吃完之後保管通體舒坦,回味無窮。”

    “關鍵是新開業酬賓,價格不高,一頓才兩文錢。想想連外鄉人都交口稱讚竹香釀就覺得劃算,那可是貢酒呢!”

    “我決定去試試,劉兄要不要一起?”

    “才兩文錢,能好吃嗎?還是去南北客棧吧!”

    “南北客棧的菜式都吃過好幾遍了。就衝這竹香釀也值,據說這店家以前來這裏賣過魚丸湯,那可真是一頂一的好吃,也是不貴,才一文錢。”

    “果真價廉物美自然要去試一試,走!”

    田食賓客滿堂,不僅牛二郎跑去幫忙洗碗,連白子芩也獨留下田大郎看著醫館,自己則跑去幫忙燒菜了。

    隻因站在立桶裏玩耍的田家小弟肚子餓了,在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哭了起來。

    白子芩道:“你弟弟要吃奶了,阿嬸還沒有進來,怕是阿叔在前麵怕是忙不過來,你去堂前把阿嬸替下來,這裏交給我。”

    忙完一整日,眾人累趴。

    “都是我的錯,你都交給了我,結果我第一天就捅了簍子。”田妞撓牆。

    “總有想得不周全的時候,其實也沒什麽。”白子芩安慰她:“我們都沒有開店的經驗嘛,這是第一次,以後就好了。”

    “哇,阿芩,你這話聽著就提氣啊!看來以後我們能開好多家!”田妞扳手指,似乎是想要數一數那還如海市蜃樓一般的連鎖店。

    “有南北貨行給我們打樣,我們遲早讓‘田食’開遍伏羲大陸!萬一我們自己做不了,還有下一代可以繼續嘛!”

    “阿芩,你連下一代都算計上了!那你準備什麽時候當我嫂子?”

    “瞎說什麽呢!”白子芩捂著她的嘴,田家阿叔阿嬸就在外麵呢,她多少能看得出田家阿嬸的意思。再說,她跟田大郎完全沒感覺。

    “知道,知道,孝期嘛!就是你太過看重!”田妞無奈:“大年初三的時候,我家來了客人,我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阿爹阿娘準備給我說親,我當場就出去跟他們吵翻了。反正這輩子我得守著你,我才不嫁人。”

    “守著我也可以嫁人啊!你不嫁人,哪裏來的下一代啊?”白子芩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指指後院洗碗的那個。

    田妞別扭地別開頭,說道:“還是談正事兒要緊,我總不能天天把你們拽過來給我幫忙。”

    白子芩看她這樣,也不戳破,轉回話題:“得招兩個洗碗的和一個跑堂的,一個賬房。如果想要你不這麽忙,還得有個廚子,可這廚子不好找,有些東西你教會了別人,最後就不是你的了。所以,得找能留得住的人。你是想從村裏找人,還是?”

    白子芩看了看不遠處那些乞丐,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可卻也有十分守規矩,並不到店門口來,隻遠遠地看著。

    “村裏人還是算了吧,牛家小妹是個老實人,你把兔子給她養了。秦家大妞你說你有別的安排,不過就算是她,估計秦嬸子也不會讓她拋頭露麵。村裏其他人人家都是不看好行商,還是想守著家裏的一畝三分地。”田妞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瞧:“就那些吧,不過我不會挑人,你得跟我一起去。”

    白子芩樂了,怎麽一個二個都覺得她什麽都會:“我怎麽就比你會挑人了?”

    田妞回不上這話,道:“反正我就信你!”

    白子芩自認看人眼光是不準的,想當年她把梅姐當信仰,可到頭來呢?

    算了,好好過日子,不提傷心事,白子芩道:“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田妞扶她站起來,攙著她往外走。

    “等等!”白子芩止步:“你去給灶裏添一根柴,悶一大鍋水!”

    田妞快手快腳完成了白子芩吩咐的事,才攙著她朝那些人走去。

    那些人看“田食”很久了,好不容易發現有人朝他們這裏來,卻隻看著兩個姑娘空手朝他們走來,沒有隨從,還什麽都沒有帶,很是失望。

    白子芩表明了身份,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們攀談。問他們可有病痛,可需要用藥,很是熱情,唯獨不讓田妞說什麽話。

    於乞丐而言,自然更希望有一餐飽飯,所以,對白子芩這樣的問話自然是愛搭不理。

    白子芩看著這群人中,有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在扣自己手指中的髒泥巴。

    白子芩問她:“要不要帶你去洗洗手?”

    女孩感激地點頭。

    一個比白子芩略大一點的少年拉住女孩的手:“阿顏別去!”

    女孩委屈地說:“哥哥,我想洗手!娘說過,手要洗幹淨這樣才能少生病。阿顏不想死,阿顏不想像阿爹阿娘一樣死去。”

    少年神色哀傷,警惕地看著白子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