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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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哭之後,田妞的心境平複了一些,她知道夜子涵喜歡的不是她,隻是自己控製不了自己的癡心妄想罷了:“阿芩,我懂了,我想過實實在在的日子!”
如花的年紀產生的愛意是純粹的,白子芩覺得自己像一個可惡而且市儈的後媽,掐滅剛長成愛的幼苗不說,還把生活的惡剝開甜美的外表放到了田妞麵前。
她怕田妞因此而走向另一個極端:“田妞,你對子涵的付出是美麗的,你可以把這一份美麗放在心底,保留起來,或許等我們長大以後再回來看時,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了。書上說,年輕的時候的愛無論怎樣都是值得被收藏的,因為那是最美的初心。
“你真是一個勇敢的姑娘,如果有一天我要做這樣的選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一樣。”
“阿芩!為什麽這麽難?”田妞抱著她一起哭。
是啊,做女人為什麽這麽難?
兩人哭著哭著,哭累了,就睡著了。
一早醒來,白子芩和田妞的眼睛都是腫的,白子芩蒙眼布蒙上別人看不出什麽異樣。
吃早飯的時候,牛二郎緊著問白子芩,田妞的眼睛是不是患了什麽眼疾。
白子芩很嚴肅地點了個頭,然後給了他一碗清水讓他給田妞送去,囑咐他今天多給她送幾碗。
看著牛二郎小心翼翼地追著田妞,白子芩略寬了寬心。她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了,至於最後田妞要怎樣,不是她能左右的,隻能看著了。
辰時,朱清言幫白子芩卸下三白堂重重的門板,看到對麵新開了一家店。
那新店門口站著一人,指點著侍從們將貨物搬進店中。
朱清言看了這人覺得分外礙眼,可他現在這樣,也沒有能力做什麽,拳頭下意識地攥緊。
看朱清言卸完門板,白子芩上前軟語道:“辛苦了!”
她包了幾顆薄荷味的硬糖塞給了他,這是新做的:“你今早早飯吃的不多,一會兒萬一餓了,就用這個墊一墊。別愣著了,你今日事兒可多著呢,趕緊去吧!”
“好!一會兒如果有人來搗亂……”他本想說他會在,可卻不實際,隻看了一眼對麵。
白子芩順著他的眼光望過去,對麵新開了一家名為“錦繡”的布莊,也賣衣服鞋帽,夜子涵坐在門口對著三白堂招手。
白子芩露出些許無奈,但很快釋然,想著這樣也好!
反正這塊梨膏糖黏上了是扯不下來,除非他自己想走。
轉頭對朱清言說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昨夜想了一個晚上,白子芩決定:管他什麽王孫貴胄,在白家隻有家人和朋友。將來有一天反目成仇,那就將來再說吧!杞人憂天的事情,她暫時沒有時間去做。
…………
白子芩走去對麵,給夜子涵道了個恭喜。兩人正寒暄著呢,王柳生著急忙慌地來找她:“白大夫,救命!快救救我爹!”
王柳生是鎮上王員外的兒子,此刻王員外正躺在門板上被抬進了三白堂。
白子芩習慣性地道:“子涵,你也一起來!”
她邊走邊問王柳生:“王員外什麽不好?”
王柳生道:“剛吃完中飯,他站起來就突然倒下了,一邊臉塌了,嘴巴歪了,說不了話了。”
白子芩暗道:不好,多半是中風了。
到了三白堂,白子芩快速檢查,一邊檢查一邊對王柳生說道:“王公子,你送來太晚了!王員外這病我不一定能治好,運氣好的話能保命,但是以後怕是要臥床了。你可願意讓我治療?”
“治,怎麽不治!恒安堂看都沒看直接讓我準備後事。白大夫能這樣說,我已經安了心,請白大夫勉力一試!柳生在此先謝過了。”王柳生是秀才,白子芩本受不得他的禮,現在也顧不得這些。
“公子怒我禮數不周,如此,你幫我熬個藥!”白子芩讓人把王員外搬到內堂,把天麻鉤藤飲的煮上,讓王柳生看著火。
她小聲問夜子涵:“你可能推針入骨?”白子芩拿出一支很粗的銀針,銀針是軟的,若要它能入骨,則需要高深的內力推動,要不然就隻能開顱。按現在的條件,她是做不了開顱手術的。
夜子涵點頭:“能!”
白子芩鬆了一口氣。
她指了一個位置:“此處,針入一寸半。”
王員外顱內有積血,需要將積血導出才行,她再取出一根針:“同一位置,取針再換空心針!”
夜子涵明白了幾分,問道:“分兩次進針,姐姐是怕空心針被堵上?是要像上次一樣用毒和取液?”
白子芩道:“對,單次進針,針孔會堵塞,且空心針針尖頭鈍不容易進針。這次隻要取液。”
“好!”夜子涵接過銀針,眨眼間,針已入顱。打好微孔之後,退針,再進空心針,然後將顱內積血逼出。
在夜子涵逼積血的同事,白子芩施金針術。這是她來此之後,第一次施金針術,分外專心。
夜子涵將積血逼出了三分之一,空心針就給堵上了。
“換針!”白子芩再遞給他一支空心針。
如此重複三次,才把顱內積血排出來。
白子芩換了蒙眼布檢查一下,沒有完全清除幹淨,但已經很好了,剩下的身體自己能排除。
退針,清理傷口。
白子芩施第二遍金針,收針之後出來外堂來看天麻鉤藤飲:“王公子,你可以進去守著王員外。藥我一會兒就送進去。”
白子芩正倒藥呢,王柳生出來了,十分欣喜的聲音:“白大夫,我爹醒了!就是說話不清楚,你快進去看看!”
白子芩端著藥,進了內堂,王員外的確醒了,那就算從鬼門關回來了。這麵部反應需要時間恢複,看來金針起效果了。
白子芩問:“員外是否覺得臉上發麻?”
王員外含糊不清了一個:“是!”
白子芩對王柳生道:“這說話怕是一時三刻好不了。這藥每日一次,要服五日,我每日傍晚會去針灸一次。五日之後,可去恒安堂開補陽還五湯,吃五日之後,藥就可以停了,日後可以把山楂菖蒲飲當茶喝。”
“這就好了?”王柳生愣了,不是說回天乏術?不是說不一定能治好?
白子芩點頭:“公子純孝動天,才有王員外福澤綿延!”
“都是白大夫醫術高明!若我能早一些送來,也不至於如此凶險!不知診金幾何?我立馬奉上!”王柳生十分後悔沒有將爹爹早點送來三白堂,竟白害得爹爹擔了凶險。
白子芩知道他家寬裕,也不少要,道:“二兩銀子!”
“這麽少?”王柳生疑惑,不是說三白堂診金極高嗎?
白子芩道:“聽說縣令大人會募集款項救助難民,王公子若是有心,可幫襯一二!”
王柳生點頭應是:“這是自然,可這診金卻是少了些!”
“足矣!”白子芩看他還在糾結,道:“藥涼了,此時服用剛好,公子給王員外喂藥吧!”
說著,跟夜子涵一起出了內堂。
“子涵幫我想想怎麽把這幾根針洗幹淨。”這空心針極細,裏麵被血堵住了,這洗起來真是麻煩。
洗東西這種事情,夜子涵向來是不會的,所以他選擇最簡單的:“拿銀子再拉幾根吧,這幾根就溶了,當碎銀子好了。”
“也好!”白子芩給了他一錠銀子,至於他怎麽拉,左右她是學不會的,也就不關心了。
入夜時分,夜子涵給了她一副銀針,並十來根長長的空心針,有粗有細,十分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