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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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睡著了,&bsp&bsp臉上甚至還帶著幹枯的淚痕,看樣子這一晚上,這個小家夥受了不小的打擊,&bsp&bsp各種意義上的。
萬軌無法想象那顆吞噬了晴也的咒靈改會是什麽味道,但其中的絕望他猜出來了,&bsp&bsp從夏油傑難得的痛哭之中。
輪椅早在回到家的第一時間被夏油傑推到角落裏充電,&bsp&bsp萬軌坐在房間裏唯一的椅子上,桌上點著一盞小燈,&bsp&bsp是傑學校裏統一發的款式,暖黃色的燈光照在鋪滿桌麵的稿紙上,&bsp&bsp連帶著上麵的鋼筆字跡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他收回落在沉睡的夏油傑身上的目光,筆尖輕輕點著稿紙上的文字。
這一份稿件,&bsp&bsp萬軌已經寫到了一萬字。
掛在牆上的鍾表滴滴答答,上麵的時針已經指向了四。
萬軌決定將這個故事的主人公設定為小女孩,&bsp&bsp身為主人公的小女孩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正麵角色,相反,她生活在底層社會,&bsp&bsp家裏貧窮,&bsp&bsp父母的不重視,&bsp&bsp哥哥的優秀,都成為了壓在她身上的陰霾。
小女孩叫小琳,&bsp&bsp三十多平方米的房子裏住著一家四口,小琳認為這樣的生活,就已經是恐怖的地獄了。
於是小琳嚐試通過學校的五彩繽紛換取生活的快樂,&bsp&bsp但很快,&bsp&bsp她發現學校也並不是風平浪靜的。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正是最天真無邪的年紀,&bsp&bsp不諳世事的天真有的時候比處心積慮的陰謀還恐怖。
他們會學著身邊的大人生長,&bsp&bsp生長成身邊人的模樣。
偷偷學著抽煙,因為吸著香煙的大人們很帥氣,仿佛隻要嘴裏叼上根香煙,他們就不是幼稚的小孩。他們學著家裏的長輩,鄙視貧困,孤立不合群,學著大人的樣子,群聚成團。
小琳拚命的去靠近,但是越靠近,她就會越發惶恐的發現,自己與這些人相比,真的是天差地別。她看著她的‘朋友’們把一個家裏很窮的小女孩關進了衛生間,踩著那個很窮的小女孩的椅子,將打掃阿姨沒來得及倒掉的汙水倒進了廁所隔間裏。
那個被關起來的小女孩的尖叫聲刺激的她落荒而逃,她覺得他們好恐怖,好可怕,為什麽要這麽對待同班同學?
小琳太害怕了,她一個人躲在器材室裏,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她覺得時間過去了好久好久,暴露在外麵的皮膚越來越涼,照進器材室的光線越來越暗,小琳這才顫抖著站起來,想離開器材室,回到自己三十平米的家。
但是器材室的門被人從外麵鎖上了,她根本打不開!!
是管理員不知道裏麵有人嗎?!
小琳臉色瞬間蒼白,她才十歲,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自救。
小琳不斷拍擊著器材室的大門,大聲喊著有人嗎?
有人嗎?!
請幫幫我!&bsp&bsp!
我被鎖在裏麵了!請幫幫我!&bsp&bsp!
門外陸續有人路過的聲音,但都隻是短暫的在門口停留了一瞬,又步履匆匆的走開。
沒有人給小琳開門,也沒有人出聲詢問。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沉默。
小琳喊得嗓子都啞了,口幹舌燥,照進來的光線越來越暗,溫度也越來越低。
很快,小琳就筋疲力盡了,她什麽也做不到,也沒人願意幫她,小琳抱著膝蓋蜷縮在門口,將頭埋在膝蓋裏,低低的哭泣著。
好黑啊。
月光照進器材室,周圍原本熟悉無比的運動器材好像都活了過來,變成一隻隻長滿手腳的扭曲怪物,他們隔著月光,在光線照不到的對麵,耀武揚威的對著她張開充斥著獠牙的嘴。
小琳害怕極了,她隻能盡全力的往後麵縮著,後背緊緊貼在門上,感受著冰涼的室溫,牙齒都害怕的咯咯顫抖。
她害怕又絕望,這小小一間的器材室,好像囚禁著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在十歲小女孩的眼裏,這已經無外乎於世界末日般的恐懼了。
小琳在器材室裏幾乎要哭幹了眼淚,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在夢裏,她感覺到似乎有一隻手在撫摸她的額頭,恍惚之間,又好像有人在輕聲細語。
祂問她,你害怕嗎?
夢裏的小琳哭著回答,她再也不想經曆這樣的事情了!
那個聲音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小琳是被打掃器材室的阿姨叫醒的,阿姨無比驚訝,震驚的看著躺在器材室地板上的小琳,問道小姑娘,你咋在這睡著了啊?
快點回去吧,家裏的父母該著急了!
小琳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外麵的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居然在這裏度過了一晚上。
小琳急急忙忙的爬起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她瘸著腿,慢吞吞的回了家。
家裏,父母早已起來了,看見瘸著腿進來的小琳,皺了皺眉,沒有問她去哪,也沒有關係為什麽晚上沒回家,隻讓小琳去幫哥哥把昨天洗好的衣服收起來。
小琳想,你看,永遠都是這樣,她的生活。
她習以為常,即使心裏再怎麽期待父母的關心,同學的喜歡,都無濟於事。
小琳覺得,自己的生活可能永遠就這樣了。
但今天又好像有些不同。
當她回到班級裏時,小琳發現,原本看不起她的同學們,居然開始朝著她搭話,班級裏有名的大小姐,也開始帶著小琳玩耍。
這是小琳第一次覺得自己被重視起來,她在校園裏生活的非常非常開心。
哥哥這一次又考了年紀前五,哥哥找到了小琳,想讓她幫助自己和低年級的一個小學弟聯係,學弟叫小油,是學校裏很有名的人。
小琳覺得哥哥提出來的要求很離譜,她拒絕了哥哥,但是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哥哥想要和小油做朋友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為什麽會這樣的?
小琳對著衝過來質疑她的哥哥哭著喊,自己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
為什麽哥哥不信任她。
也許是小琳的表現太真實了,也或者是哥哥對妹妹的信任,哥哥相信了小琳說的話,並認定是小油把這件事宣揚出去的。
小琳很害怕,因為她知道,這件事她沒有和小油說過,也沒有把這件事說出去。
那是誰呢?
不知怎的,小琳突然想起了那一晚在她耳邊的聲音。
同樣的事情發生了,這一次,被關在廁所裏的變成了哥哥。
小琳慘白著臉,一聲不吭的聽著哥哥的慘叫聲。
她不敢像上次一樣逃跑,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校園生活。
總有人說,學校就是一個小社會,單純的學生們往往最能直接的映射出社會的現狀。
器材室的祂問失魂落魄的哥哥你害怕嗎?
這些怪物,很恐怖吧。
和小琳同樣的一個夜晚,哥哥獨自一人來到了校園,他推開器材庫的門,裏麵躺著平日裏霸淩他的怪物。
哥哥想,隻要殺死這些怪物,他是不是就能夠成為這個世界上的英雄了。
他對著前來的警察笑著舉起了手裏染血的刀,說,這是我最幸福的時刻。
因為我殺死了怪物。
這注定是一個悲劇的故事,萬軌寫到這裏時,筆尖頓住。
他突然恍覺,自己似乎總在寫一些悲劇的故事。
上一對兒的兄妹,最終走向分道揚鑣,誰也不知道後路如何,結局又怎樣。
而這對兒兄妹,他們的特質本身,就已經是悲劇的化身了。
夜兔兄妹是把美好的東西撕碎給人看,讓人覺得雲霞散盡一般短暫的夢魘,小琳兄妹本身就存在著地位上的差距。
又或者,在這樣的差距之下,他們存在的本身就注定了悲劇的結尾。
這個國家重男輕女的陋習在貧困的區域幾乎根深蒂固,她最終把自己賣給了怪物,得到了她最喜愛的校園生活。
到底誰才是怪物本身?
又或者,大家其實都是怪物。
每個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時,不都是扭曲的,長手長腳的黑色生物嗎?
…………
“先生。”一件大衣披在了萬軌的肩上,他筆尖停住,稍一側頭,就看見了睡眼惺忪的夏油傑搖搖晃晃的站在他身後,剛睡醒的手熱乎乎的,將萬軌的衣領拉好“太晚了。”
小男孩皺著臉,眼下帶著青色的眼圈,不讚同的看著捏著鋼筆的萬軌“先生,您身體本就不好。”
身體不好的萬軌沉默一瞬,他靜靜的注視著夏油傑氣的圓鼓鼓的臉,過了好一會兒,久到夏油傑已經有點搖搖晃晃的又開始犯困時,萬軌才好笑的用兩根手指掐住了夏油傑臉上的軟肉。
小孩子的臉,嫩的像豆腐。
又好吃又便宜。
萬軌手上力氣沒大沒小,在小心也受不住,一下子給夏油傑掐清醒了,手指移開時,白嫩嫩的臉上好重的兩道指痕。
夏油傑滿臉懵逼的看著萬軌先生,不明白自己好心叫先生休息,先生為什麽要實施暴力手段。
萬軌半點不心虛,他終於把鋼筆丟下,雙手其上,凶巴巴的啪嘰一下拍上了夏油傑的臉“我身體怎麽就不好了?”
夏油傑沒辦法說話,隻能幹瞪著眼,身後新獲得的小夥伴蠢蠢欲動。
萬軌這時悠悠開口“我更新現在寫的心浮氣躁,怒火橫生,總想找點什麽東西揍一揍。”
夏油傑的小夥伴瞬間不動了。
萬軌滿意的露出微笑,鬆開手,夏油傑的雙頰像打了層腮紅,配上小男生氣鼓鼓的臉,比萬軌以前養的所有定春都可愛。
他又伸手指戳了戳,才慢悠悠道“好了,去休息吧,明天傑要給爸爸媽媽打個電話哦。”
夏油傑原本還想拽著萬軌去睡覺,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萬軌向他解釋“晚上的咒靈——應該是叫這個,總之他引導晴也殺了很多小朋友,警察肯定要介入的,也不知道那個路人甲能不能解決,但是攝像頭拍到傑了哦。”
萬軌鼓掌“攝像頭下的傑,翻牆的身影一定特別英勇帥氣!”
夏油傑“???”
夏油傑不可置信的等著萬軌“先生您知道有攝像頭才讓我去的?!”
萬軌乖乖點頭“那個大黑罩子罩下來之後,就沒有信號了耶,我就進去找你了呀!”
“那個牆倒了,也是傑的傑作吧!”
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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