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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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bsp&bsp讓我看看是那個小可愛受傷了?”與謝野晶子還扛著油鋸,笑眯眯的走進了會客大廳,眼神頗感興趣的在大廳巡視一圈,&bsp&bsp找到把那個渣滓綁架過來的神人。
猛地就撞入了一雙好似深沉夜空的眸子裏,&bsp&bsp裏麵的情緒淡淡,卻讓與謝野晶子後背一涼。
她收起臉上的調笑,眯起眼睛,&bsp&bsp與男人對視。
萬軌卻率先移開視線,&bsp&bsp不與醫生對視。
萬軌先生的小弱點之一,不喜歡所有醫生。
辦公室裏的社員們齊齊指向低著頭滿臉陰鬱的夏油傑,&bsp&bsp萬軌也用手背蹭了蹭夏油傑皮膚完好的地方,把少年的頭扭向了與謝野晶子的方向“傑,&bsp&bsp去看醫生。”
他自己卻死活不與與謝野晶子對視。
與謝野晶子挑眉,緩緩露出個笑來懂了,諱疾忌醫。
夏油傑卻不動,他執拗的把頭又轉向萬軌,&bsp&bsp固執的把額頭抵在萬軌的膝蓋上,冰冷堅硬的膝蓋骨與燒傷的傷口摩擦,&bsp&bsp讓夏油傑的後背疼的溢出冷汗。
但他卻死活不鬆手“先生,一起吧。”
夏油傑道“結束了,&bsp&bsp您就可以站起來了。”
萬軌靜靜的注視著夏油傑,空氣似乎在他的沉默之中緩緩凝結,&bsp&bsp江戶川亂步了然的聳肩,指尖勾下眼鏡,&bsp&bsp不再去看那邊注定無果的勸說。
江戶川亂步心裏篤定,&bsp&bsp夏油傑一味的勸說隻會達到反效果,&bsp&bsp畢竟那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家夥,&bsp&bsp其實是一個很唯我獨尊狂妄的人。
果不其然,萬軌的臉上的神色在夏油傑又一次說出“先生,結束就會好起來”之後,淡了下去。
他收回摸在夏油傑發頂上的手,眼神平靜的與與謝野晶子對視“這位醫生小姐,那份禮物還喜歡嗎?”
萬軌無視了夏油傑的又一次勸說。
夏油傑臉色頓時又暗淡下去。
與謝野晶子欣賞過後,‘哈’的笑了,她幾步上前,視線掃過萬軌的膝蓋,最後落在夏油傑臉上的燒傷上,心情還頗為不錯“是個大禮,為了報答這份大禮,我決定對你的孩子溫柔一點。”
萬軌含笑點頭“那就多謝了。”
沉默一瞬,他又道“可否讓我一起陪同呢?”
他到底還是心軟了,即使無視了夏油傑,也還是決定陪同這孩子一起“畢竟瀕死狀態,我不太放心。”
與謝野晶子一擺手“你隨意,不要被嚇到就行。”
說完,與謝野晶子自己就搖搖頭否定了。
這家夥,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會被鮮血和死亡嚇到的樣子。
得到陪同的首肯,萬軌依舊不與夏油傑說話,卻把人橫腰一攔,丟在了輪椅上。
夏油傑身子瞬間繃起,他一動不敢動彈,生怕一泄力就會對萬軌先生的舊傷再一次進行壓迫“先生!”
萬軌繼續無視夏油傑,像拎起什麽物件似的,操縱起輪椅跟著與謝野晶子進入了社醫辦公室。
一進去,萬軌的鼻尖就嗅到了散不盡血腥氣,瞳孔微縮,就看見與謝野晶子哼著歌若無其事的從骨架模樣的衣架上勾起了白大褂。
白大褂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萬軌“……”
本來被夏油傑勸導的心情陰翳的萬軌安慰似的摸了摸夏油傑的小馬尾,在與謝野晶子饒有興趣的注視之下,緩聲道“醫生小姐,請問有安眠要嗎?”
他用指尖輕觸夏油傑臉上火燒火燎的痕跡,被夏油傑不情願的攥住了手指。
看樣子這孩子還是沒放棄。
與謝野晶子挑眉,認真的凝視了萬軌一會兒,到底還是從醫療箱裏撈起安眠藥扔給了萬軌“看不出來,你還挺溫柔。”
萬軌笑笑不語,與謝野晶子正在給手術床上撲白布,又不死心的看向萬軌“你真的試試嗎?”
她道“這孩子看起來很期望你能站起來。”
“是嗎。”萬軌垂首,扣出藥丸抵在夏油傑唇邊,“吃藥。”
夏油傑不甘的咬緊牙關,他知道,隻要吃下這藥,事情就注定成定局,他知道,萬軌先生隻要拒絕了就不會在邁入這裏醫治了。
他顫抖著指尖,攥住了萬軌先生的手腕,做著微弱的抵抗“先生……”
夏油傑真的希望萬軌先生可以站起來,可以不再傷痛。
這麽強大的先生,不應該被困在小小的輪椅上。
萬軌垂眼看他,眼底全是冷清“傑。”
他晃了晃手腕,又把安眠藥往夏油傑的唇齒之間抵住“不要惹我不開心。”
夏油傑的手指倏地僵住,他睫毛顫了顫,舌尖已經品嚐道安眠藥化開的特殊苦味。
那苦澀一路爬到他的舌根,喉管。
最後心髒胃裏都是火燒火燎的苦澀。
“我知道了,先生。”夏油傑不甘心的閉了閉眼,又睜開,他叼過萬軌先生抵在他唇邊的藥丸,眼神卻執拗的盯住萬軌“先生,我會找其他方法的。”
夏油傑猜測,也許是瀕死狀態不能夠被萬軌先生接受,那麽他一定會找到其他讓萬軌先生站起來的方法。
眼皮越來越沉,夏油傑眼神執拗的盯著萬軌的臉,視線卻開始搖晃,先生溫雋的臉越來越模糊。
抓著手腕的力氣漸漸消散,懷裏一沉,萬軌挑眉看向托著腮看了一出好戲的與謝野晶子,笑道“醫生小姐的藥見效很快。”
與謝野晶子欣賞完‘父子情深’,拍拍手術床“我的藥當然是最好的,來吧,這位先生,把您倔強的孩子放上來。”
萬軌垂眸看著夏油傑即使沉睡也皺著的眉頭,用手指一一撫平褶皺,將人放在了手術床上。
與謝野晶子撕掉夏油傑臉上的紗布,哇哦了一聲“這孩子也就十三歲吧?可真能忍啊,我喜歡。”
她說的是夏油傑臉上已經有些化膿的傷口,這種程度的燒傷已經注定毀容,況且夏油傑還頂著這樣的燒傷去了ii。
萬軌也將視線投放到夏油傑臉上,眼裏終於露出點笑意來“我也怪喜歡的,這樣的忍耐力。”
這樣的孩子,一定能長成強大的人的。
這種將優秀的幼苗一步步培養成參天大樹的感覺,還是非常不錯的。
與謝野晶子這時從手術床地下拽出一個一米多長的箱子,在萬軌頓住的表情下,獰笑的掀開,露出裏麵豐富多彩的……柴刀。
“來吧。”與謝野晶子扭了扭脖子“給你可愛的孩子選一個死法。”
萬軌無語的看著奇形怪狀的柴刀,控製著輪椅緩緩一動到手術床前,視線在箱子裏逡巡,就在與謝野晶子百無聊賴的等著這人挑選作案工具時,殘影晃過。
與謝野晶子瞳孔猛地一縮,手術刀的銀光劃過夏油傑的喉管!
“你……!”與謝野晶子倏地站起來,隻來得及瞪了眼被鮮血噴了一胳膊的萬軌,就慌張的去給夏油傑止血。
這個瘋子,居然一刀將自己的孩子割到瀕死!
【請君勿死!】
與謝野晶子眼睛都不敢眨,往夏油傑身體裏輸入異能力。
萬軌淡然的將噴濺上夏油傑鮮血的手術刀扔進了垃圾桶,眸色沉沉的看著在與謝野晶子的異能力之下,逐漸變得完好的夏油傑,操縱著輪椅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手術室。
雖然【請君勿死】可以很快將瀕死之人恢複如初,但這一次的手術還是持續了十多分鍾,就在與謝野晶子吐出一口氣,收回異能想要痛罵一聲不響就動刀子的萬軌時,才發現身後已經空無一人了。
“他走了哦!”江戶川亂步又回複了眯眯眼,指著武裝偵探社的大門“頂著半身血,像個變態殺人狂一樣走了哦!”
“哈?”與謝野晶子震驚,她回過頭看了眼還在昏睡的夏油傑,又看看了已經閉上的大門“這是棄養了?”
“誰知道呢!”江戶川亂步站起身,扒拉著自己被帽簷壓翹的頭發“也許是兔兔生氣了哦。”
他說著,把辦公桌上紅色封皮的書藏進了抽屜裏。
與謝野晶子“……?”
與謝野晶子無語,她扯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夏油傑床邊,等著這個被丟在偵探社的孩子起來。
雖然看到那個渣滓被綁起來很爽,但這一次的治療完全步入被動了啊!
與謝野醫生不爽。
另一邊,萬軌操縱著輪椅走進小巷子裏,那裏站著一個穿著駝色風衣的青年,正是織田作之助。
“夜兔老師。”織田作之助看見半身鮮血的萬軌先是一愣,隨機又若無其事的轉開眼神,走到萬軌身後,替他推著輪椅“我從港口黑手黨離職了。”
好家夥,把叛逃說的如此清麗脫俗。
“嗯。”萬軌打開手機,發現裏麵全是齊木編輯的奪命連環all“所以呢。”
織田作之助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轉而又走到萬軌正對麵,猛地彎下腰“夜兔老師,感謝您與夏油君的幫助,否則,我想,我再也沒有拿起筆的勇氣了。”
萬軌一目三行的看著齊木編輯的消息,應付著織田作之助“嗯?”
織田作之助的眼睛裏有星光亮起又落下“夜兔老師,我想要寫作,但我殺過人,殺人的手是無法拿起筆的。”
萬軌看消息的動作微微一頓。
織田作之助還在說“我想,如果我不停的救人,贖罪,會不會有一天就能夠擁有拿起筆的資格了呢。”
萬軌又吧嗒吧嗒給齊木編輯回消息,眼神黑沉沉的。
“所以……”
“我殺過人哦。”萬軌突然出聲,打斷了織田作之助的話,他懶懶的掀起眼皮,嘴角的笑溫柔似水,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我殺過很多很多的人。”
織田作之助愣在了原地。
“那麽……”萬軌回複了齊木編輯選角會的消息,收起手機,托著腮眼神居高臨下“你還覺得,我值得你崇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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