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那我們一起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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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隻是在她看來。

    在離醉的認知裏,可完全不是這樣的。

    就算他們兩個一起淋了雪,頭上積了一片白,也算不得是真的白了頭。

    畢竟,他們的日子才剛開始沒多久,往後還有無數個日日夜夜在等著他們。

    等他們將那些日夜都過完,才能走到白頭那一步。

    見他不說話,桃七就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指,又問他:“你在想什麽?為何不回答我的問題?”

    離醉回過神來,將注意力落在她的臉上,認真地回答她道:“我在思考。”

    “思考什麽?”桃七又問。

    “思考你方才問我的那個問題。”離醉答道。

    聞言,桃七便看著他笑了起來:“那你思考出來了什麽?”

    離醉將他想到的那些都告訴了她,他道:“阿七,這不過隻是一場雪而已,算不得什麽的。在我看來,我們的白頭和我們中間還隔著好遠的距離。”

    桃七有些不解,就疑惑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來給她解惑。

    “那距離對於我們來說,就是往後要攜手相伴的無數個日日夜夜。等我們將那些個日日夜夜都過完了之後,我們就到白頭了。”

    這就是他的想法,在他看來合情合理。

    所以,他說出來給她聽,一方麵是讓她明白他的想法,另一方麵是想看看她在知道了這些之後,又會生出怎樣的想法來。

    他這話說的讓桃七愣了那麽一下,等她反應過來後,就拉緊他的手。

    她明白他說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故意裝作不懂,又疑惑地和他說道:“可是我們又不是尋常人類,哪裏會白頭啊!”

    她這麽反駁了他一句,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他的想法很不切合實際一樣。

    可能是太過於想要讓她明白他的想法,離醉一時之間並沒有看出來她是在裝蒜,他的臉上出現幾分著急,語氣也變得有些急切:“可是我覺得白頭的真正意義並不在白頭上,而是要一輩子陪著對方,永遠相伴直到生命的盡頭,這就是白頭。”

    人世間有一個詞叫作“白頭偕老”,還有一句話叫作“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它們的意思在離醉的理解中,就是兩個人相伴一起到老。

    他的想法是完全正確的,不過桃七再一次有些煞風景地又問了他一句:“可是我們的生命會有到盡頭的那一天嗎?”

    “會。”離醉答道,“世事無常,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到了那一天。”

    盡管他們不會完全意義上像人類那樣老去變白頭,但是他們的生命也會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天。

    “就算我們不是尋常人類,就算我們有著不會輕易結束還強大的生命,但再長的生命,也總會有到達盡頭的那一天的。”

    就像是之前被打入噬魂穀的她一樣,若不是後來出現了變故的話,她的生命早就到頭結束了。

    離醉繼續說著,他已經不再著急,放緩了語氣,柔柔地和她說道:“說不定以後會發生什麽變故,又是出自什麽原因,但當生命的盡頭來臨之時,我隻希望那個時候,我們還在一起。”

    他其實並不擅長說這種話,所以他不知道桃七在聽完他說的這些話後,能不能明白他想表達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桃七早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她會那樣說隻不過是想要逗逗他而已。

    此時見他一臉緊張又期待地看著她,她沒法再裝下去,瞬間便破功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了,我們一定會一起到白頭的!”她笑著同他說道,抬起那隻和他緊握的手給他看,“就像是現在這樣,手牽著手,一起走到你說的白頭!”

    她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她這般笑的樣子,讓離醉立馬就知道她剛才是故意那樣說的。

    回想起自己剛剛那般認真那般執著地跟她解釋的樣子,離醉隻覺得臉上熱的出奇。

    他的臉就像是先前他的耳朵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見狀,桃七就用另外一隻空閑的手,摸了摸他的臉。

    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抓住,緊緊握在了手裏。

    桃七抬頭,發現離醉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眼中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情緒。

    視線和他的視線相互交織在一起,桃七突然看到有一片雪花落在了離醉的睫毛上。

    因為和睫毛末尾處的皮膚相觸,雪花很快就變成了水珠,掛在他的睫毛尖尖上,搖搖欲墜又牢牢掛著,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讓她很有感覺。

    桃七一時心動,踮起腳尖吻在了離醉臉上,鼻子上,眼睛上,額頭上。

    最後。

    是嘴唇上。

    嘴唇與嘴唇相互碰撞到一起時,桃七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麵前這人的身體有那麽一瞬的僵硬。

    她輕輕笑了一下,稍微拉開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盯著他看。

    桃七就那樣盯著他,也不說話,就是在笑。

    離醉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下嘴唇,開口問她:“笑什麽?”

    桃七抬起手臂掛在他脖子上,湊到他麵前,和他鼻尖貼著鼻尖,小聲說道:“笑你可愛。”

    可愛!?

    時衡覺得很怪。

    他不曾想過有一天這個詞居然會用到他的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的別扭,雖然並沒有表現的那麽明顯,但還是被桃七注意到了。

    大概猜到了他此時的想法,桃七就又和他說道:“覺得你可愛,是越來越喜歡你的表現。”

    她說著甚至還在離醉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離醉又一次不好意思了起來,他笑著垂下眼簾,避開了她的視線。

    桃七並不是在逗他,她是真的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十分可愛。

    讓她十分歡喜。

    就像是她說的那樣,她越來越喜歡麵前這人了。

    回想起他剛才一本正經地和她說的話,桃七就笑得越發燦爛。

    方才那些話,就像是和她許下了約定一樣。

    他們約定好,要一直陪在對方的身邊,緊緊牽著對方的手,一起走到生命的盡頭。

    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輕易放開。

    這個約定桃七很喜歡,以至於讓她開心了好久。

    他們兩個就站在雪裏,雪下的那般大,沒一會兒的功夫,兩人的頭上肩膀上就都落下了厚厚一層雪。

    下雪的時候溫度並沒有化雪的時候那般低,但盡管如此,一直待在外麵還是有些冷的。

    又過了一會兒,離醉就將她從懷抱中放了出去。

    他低頭看著她,施法化去她頭上和肩膀上的雪。又捏訣為她烘幹了頭發和衣服,最後打了個結界落在他們兩個身上,以免那些雪再落在他們身上,打濕他們的衣服和頭發。

    在他這麽做的過程中,桃七就安靜地站在那裏。她的臉上依舊是滿滿的笑意,就那樣盯著離醉看,絲毫都沒有要收回了意思。

    離醉能特別強烈地感覺到她的視線,他沒有理會,隻專心做著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

    等結束之後,他將視線落在桃七臉上,問她:“我們現在回去嗎?”

    話還沒有問出口的時候,他其實並不是想要問她,而是想要直接跟她說,他們該回去了。

    但他終歸還是顧及著桃七的想法,就在開口時,轉變了方式,詢問了她這麽一句。

    桃七會待在外麵,就是為了等他回來的,既然現在他都已經回來了,那就沒有繼續再在這裏待下去的必要了。

    “回去吧。”桃七給了他回答,牽著他的手,打算和他一起回去。

    回到霜城去。

    見他答應了,離醉就也緊緊拉住她的手,施法帶她回去。

    剛開始走沒一會兒,離醉就聽見桃七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霜城現在的情況恐怕不是很好。”她傳音和他說道。

    離醉聞言就也傳音問她:“為何?”

    桃七答道:“此前我從霜城離開時,那裏已經跑去了好多老鼠。那些老鼠足以鑽進每家每戶,給他們造成災難,讓他們受盡折磨,難以逃脫。”

    她將那時的情況說給離醉聽,後者想到了時衡給他傳音是說的那些話。

    桃七是知道這場鼠患發生的原因的,她甚至知道是誰製造出的這場鼠患。

    她之前有跟他提起過,但因為每次都是有別的事情要說,就都隻是隨口說上那麽一句,然後就不再說了。

    所以,就像是他先前回答時衡的那樣,他並不知道情況是怎麽回事,

    如今,桃七既然跟他說起了霜城的情況,說起了那些老鼠,想必是打算跟他講講這些事情了。

    想到這裏,離醉就認真地聽著,在它說完後,問她:“然後呢?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桃七將她曾短暫看到過的畫麵描述給他聽,說完後就和他說道:“這場鼠患是人為的,是由一個人用術法製造出了那些老鼠。他因為曾經深受人類的折磨,心裏有怨慢慢變得扭曲,就想著要製造出一場禍亂來,讓人類得到懲罰,並且從中醒悟,以後不要再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離醉問她:“醒悟什麽?不要再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盡管聽著她是說了沒錯,但最主要的事情,她還並沒有說出來。

    離醉問了她這些後,桃七就在停頓之後,問他:“離醉,你聽說過惡妖嗎?”

    她突然問到這個,必定是個這件事有著牽連的,要不然根本不會問。

    離醉想了想,答道:“有聽說過。”

    桃七又問他:“那你……聽說過淩龍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