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九章 知道了

字數:6708   加入書籤

A+A-




    

    劍塚之下。

    東丈挺身站在屋上,遙遙與下首的洪七公目光相視,後者身上的氣勢如滔天巨浪、節節攀升,東丈無波無瀾,平靜如水。

    夜風輕拂,吹起東丈的衣擺,青年神色古井不波,與戰意盎然的洪七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時陸遙與神雕已經走近,大眼緊緊盯著洪七公,道“哥,這老頭是壞蛋麽?要不要小遙幫你打他?”

    神雕亦是鳥眼炯炯的盯著洪七公,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

    洪七公聽得眼角一抽,看了眼躍躍欲試的陸遙沒有說話。

    東丈瞥了眼陸遙,道“一邊涼快去,哪哪都有你。”

    “切”陸遙跑到小龍女身邊挨著她的龍姐姐。

    “東丈,李莫愁是你什麽人?你非得跟老叫花子過不去?要知道她手中可沾滿了鮮血,在江湖上犯下了累累罪行,你當真要跟老叫花子為敵不成?”洪七公凝視東丈沉聲道。

    “什麽人?嗬,她殺人也罷,欺人也好,就算她有多汙穢,她也是古墓中人,生是古墓人死是古墓魂,你要行俠仗義也好,為人尋仇也罷,但唯獨這個女人,你不能動。”東丈半垂眼眸掃向了洪七公。

    李莫愁聞言內心劇震,眼神複雜的盯著站在屋上這名灰衣青年,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洪七公聞言大怒,頭上花白的發絲無風自動,喝道“東丈!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李莫愁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人人得而誅之,你不幫襯也就算了,竟還要維護這個魔頭?!公義何在?”

    “公義?這世上天天有人餓肚子,百姓吃不飽穿不暖,易子而食的慘狀你也不是沒見過?請問這個時候公義在哪?貪官橫行,欺男霸女害得無數人家破人亡,公義呢?”

    洪七公聽得胸腔劇烈起伏,東丈又道“我告訴你,在這個糜爛的時代,公義,就是我這雙拳頭,昔日鐵掌幫幫主裘千仞殺的人多麽?多!但那又如何?一燈保了他,別說李莫愁現在殺個把人,即便她在犯下天大的事,我也保了,你,有異議麽。”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東丈!隻這件事!僅這件事!我不答應!今日老夫無論如何也得拿下這個魔頭!”

    “不答應,我用你答應了麽,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這裏吧”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保她!!”

    洪七公含怒出手,雙足下沉猛踏大地,身子高高躍起直奔李莫愁而去,左掌平托朝上,右掌一曲一張中轟向了李莫愁,卻是降龍十八掌中的‘飛龍在天’。

    隻見這招掌法於半空使出,居高臨下威力奇大,猛烈的掌風直將李莫愁身旁的四方桌吹翻,李莫愁臉色煞白,站之不住倒退幾步。

    “哼。”

    一道冷哼清楚傳至眾人耳畔,“嗡”的一聲,一道無色無相的掌力穿過空氣直達洪七公身前。

    洪七公感受到空氣中傳來的熱浪,瞳孔驟縮,人於半空倒抽身子,雙腳朝上往後翻了一個跟頭躲開了這記掌法。

    “轟!!!”

    但見那四方桌被無色無相的掌力轟得四分五裂,並發出陣陣焦臭味,碎木很快就燃燒起來。

    可見這記掌法的霸道。

    洪七公翻了一個跟頭,雙足剛一落地便又蹬地往李莫愁俯衝而去,速度快得飛起。

    雙掌更是打出了漫天掌影,籠罩住身前的李莫愁,那龐大的氣機緊緊鎖定對方,讓其避無可避。

    “唰!”

    洪七公雙掌距離李莫愁半個身位,場內忽然閃過一道灰影,一腳踢開了洪七公的鐵掌,卻是東丈動了,隻見之前他站立的木屋被踏塌了一方,身子橫向飛入了場中。

    李莫愁隻見身前忽然掠過一道身影,依稀還能看到東丈臉上那冷漠的表情一晃而過,踢開洪七公雙掌,東丈身子與他在半空錯身而過,一瞬之間雙方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

    東丈動作不停,橫身在空,右手快速往洪七公麵門連點。

    “咻咻咻!!”

    三道氣浪至東丈指尖迸射而出,打向了身在咫尺的洪七公。

    後者當即回掌,一招禮佛,兩掌合十對轟,“砰”的一聲巨響,雙掌發出巨大的氣浪,衝散了直射而來的三道無相劫指指力。

    “世人都說降龍十八掌是那天下第一掌法,今日,我就要會會這門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功夫。”

    兩人錯身而過,洪七公身形被迫停在了原地,東丈則是飛向了側身,左腳“嘩”的一聲將地犁出了一道深痕,止住身形後踱步而來,看似緩慢,實則兩步就已來到了洪七公身前。

    那輕功造詣已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看著就像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使出來的本事,縮地成寸。

    洪七公剛一站定,東丈已輕飄飄的抬起右掌直麵拍來,後者絲毫不敢大意,舉掌橫架。

    “啪啪啪啪啪!”

    兩人一經交手就將周圍的木桌椅子打得四分五裂,現場就像被狂風席卷而過般,一片狼藉,而李莫愁等人也都紛紛退出了打鬥中心,離得遠遠的,絲毫不敢接近兩人周身十米以內。

    因兩人那拳掌相交打出來的罡風實在是太過駭人,就像是兩具人性暴龍在搏鬥一般,那震耳欲聾的“轟轟”聲不絕以耳。

    而此時身在其中的兩人也皆是使出了看家本領,身子不住左騰右挪,一時之間打得難分難解。

    洪七公首次見到如此霸道的掌力,於自己的降龍十八掌又略有不同,自帶的炙熱屬性在某一種程度上卻是比自己的降龍掌更為霸道。

    且詭異異常,那無色無相的掌力竟能隔空傷人,教人防不勝防,東丈以無相劫指為基礎自創的這門掌法勝在一個‘詭’字,而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則是勝在了‘猛’字。

    兩門掌法不同而日,以洪七公現如今對降龍十八掌的造詣,便是九陽神功大成的東丈也不敢用身體硬抗,即便九陽真經有外彈外力的屬性也不敢。

    因洪七公已將這門掌法練至了化境,理解之深還在郭靖之上,畢竟已沉浸了幾十年心血,郭靖不過才練了二十來年。

    人的名樹的影,東丈與歐陽鋒,黃藥師等人都有過對戰,與老頑童也有過短暫交手,但那時僅以劍法切磋,而洪七公也知道東丈曾在白駝山與歐陽鋒大戰半日,但也隻是聽說。

    並沒有真正見識,他內心其實是不認為東丈真有能跟他們五絕較量的本事,畢竟年紀擺在那裏。

    但現在,他信了,這名青年是真的很強大,強大得不可理喻,怪不得口氣不小。

    當下抽身而退,喝道“東丈!你這門是什麽掌法?”

    少林寺避寺幾十年,洪七公自然沒有見過這種掌力,且就算在少林寺,練會無相劫指的也屈指可數。

    東丈雙手微微下擺“打贏我就告訴你。”

    “哼!後生狂妄!你且當心!老叫花子要動真格了!”洪七公雙臂肌肉漸漸收縮,隨後漲大了兩圈撐開了衣袖,顯然是將內力運至雙臂導致。

    東丈內心一稟,表情也變得凝重,身後的小龍女見狀,擔憂東丈的腰傷再次崩開,遂提醒道“東丈,刀。”

    她知道東丈最強的不是赤身短打,而是白刃戰,即是刀術。

    誰知東丈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不是東丈傲氣看不起洪七公,而是黑刀一出必會見血,相鬥之下必會一死一傷,兩人還沒到生死戰的地步。

    “哇呀呀!你這老叫花子怎麽來了?!你們在打架麽?也算我一個,也算我一個!”

    就在兩人蓄勢待發即將第二次碰撞之時,遠處傳來了老頑童大呼小叫的聲音。

    洪七公聞言一愣,他不知道老頑童也在這裏,手中的蓄勢鬆了一鬆,轉頭望去,就見周伯通三兩下便奔到了身前,圍著洪七公轉了兩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久不見啊,臭乞丐。”

    “你怎麽在這裏?”洪七公疑惑著道。

    老頑童瞅了眼麵無表情的小龍女,道“我來學功夫啊,當然在這裏。”

    回答就像個小孩。

    說完瞥了眼洪七公與東丈兩人,又問“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洪七公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東丈,又瞅了眼站在他身後不遠的李莫愁,眼神複雜的沉默不語。

    見這架暫時打不下去了,東丈轉身就走。

    洪七公目光緊隨他而去,趕忙道“東丈!你等等!”

    “嗯?”東丈回眸盯著洪七公,眼神釋放出來的信號極度危險。

    他是真的有點不耐煩了。

    後者見狀,沉聲道“你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洪七公說完先行一步,走向了後山。

    東丈想了想,在小龍女擔憂的目光中踱步跟隨“沒事,我去去就回”

    以東丈如今的實力,兩人要分出勝負,沒有一天的時間是打不出結果的,即便他是五絕之一的北丐。

    兩人在大夥的目光中一前一後來到了後山懸崖,洪七公目光很是複雜的盯向姍姍來遲的青年,道“東丈,老叫花子這輩子佩服的人不多,後輩當中你算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我很欣賞你。”

    洪七公說的是後輩當中東丈算是一個讓他看好的人,不算那些老前輩,東丈聽懂了。

    跨坐在懸崖邊,東丈掏出懷裏藏私的酒葫蘆,拇指頂開塞子,仰頭咕嚕嚕的喝酒“那卻是我的榮幸了?”

    說完將酒葫蘆拋給了洪七公,後者伸手接過毫不猶豫張開大嘴豪邁灌酒。

    “你這小子行事桀驁,就像那黃老邪,我也不多說什麽,切莫不要走上邪途。”

    後麵這句洪七公說得異常嚴肅。

    東丈聞言“嗬”了聲“我在你們眼中不就是魔了麽。”

    洪七公正色道“東丈,我沒在跟你開玩笑,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他在郭靖口中得知東丈去闖蒙古大本營的事了,是以根本不覺得東丈這人有什麽不對,還頗為的欣賞他的熱血。

    東丈沉默了,沒有回話。

    洪七公又道“李莫愁,我給你這個麵子不去拿她,但你要跟我保證,往後不能讓她再造殺戮了。”

    後者仍舊望著山下的景色一聲不吭,洪七公見狀急道“東丈!”

    “聽到了,聽到了,我又沒聾。”

    “那你不說話!”

    “懶得跟你說。”

    “”

    洪七公緊緊盯著這名青年的背影“那這事。”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