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雨夜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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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雨夜擁抱
    穀遇後背發涼,像是被冷水猛澆過,來之前他做好了被發現的準備,可第一日就被謝行蘊發現了,這讓他非常措手不及。
    半晌,向來巧舌如簧的男人都說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謝行蘊語氣涼涼,“編好理由了?”
    穀遇深吸一口氣,“確實……和我有關。”
    蕭正照例在外麵放風,本有些困乏了,可不過半刻鍾過去,屋子裏就傳來打鬥的聲音,緊接著花瓶破碎,桌椅錯位,甚至拳拳到肉的破風聲糅雜在一起衝進他的耳朵。
    他瞌睡蟲立馬跑光,提起劍就要破門而入,“公子!”
    “滾!”一聲怒吼從裏麵傳出,男人的聲音像是被刻意壓製過,可還是掩藏不住語氣下的狠厲。
    蕭正從沒聽過謝行蘊這樣的聲音,身體極為僵硬地一頓,呆呆道:“是。”
    “咳咳……”裏麵的男人像是得到了一絲休息的空隙,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接著一道悶哼聲響起。
    是拳頭砸在人體上的聲音,蕭正還清晰地聽到了骨頭斷裂的動靜。
    他默默吸了一口涼氣,“嘶,能把公子惹成這樣,也是不容易。”
    謝行蘊從小到大也不是沒有打過架,可打起架來也是一副慵懶淡漠的樣子,四兩撥千斤,很少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多數時候都是看著別人和自己的手下打,不戰而屈人之兵。
    像今天這樣如同猛獸一般暴戾的揍法,蕭正還是頭一回見。
    與其說是在打,不如說是在發泄怒意。
    ……
    客房像是被暴風雨席卷過,鋪著的進貢而來的波斯地毯上有幾灘幹涸的暗紅血跡。
    “這位公子肋骨斷了兩根,腿骨也斷了一根,這幾個月最好在床上好好養著……”
    請來的大夫事無巨細,額頭淌著汗,仔細叮囑床上的男人。
    穀遇唇角有些微裂,兩邊臉頰高高腫著,看起來十分狼狽,他語句模糊地嗯了一聲。
    謝行蘊比較而言要光鮮亮麗許多,除了發冠有些歪,美人尖旁的鬢發散亂了些,他靠在凳腿上,坐著伸直了一條腿,眸底裏一片灰意,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
    大夫交待完,連忙給這個略顯頹廢的少年鞠躬彎腰,後退把門帶上了。
    空氣又陷入死寂,比起剛才謝行蘊的顯而易見的怒意,現在的氣氛更讓穀遇難受。
    他也不想的!!之前他給謝行蘊推薦這種蠱的時候也是看他追著人跑太累了,況且他也就是隨口一說,壓根就沒有想對白羨魚下過手。
    蕭正佇立在一旁,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兩個人大打出手,或者說公子單方麵出手更貼切一點。
    可他怕這兩人又打起來,就站在這沒走,好在謝行蘊這會兒也沒有注意他。
    窗外有窸窸窣窣的枝葉摩擦聲,將落未落的玉蘭樹葉片被疾風吹落,輕飄飄的浮在水麵。
    謝行蘊微閉著眼,“怎麽給她種的?”
    穀遇活動了一下兩頰,頂著男人渾身散發的強烈壓迫感道:“具體我也不知道,在船上的時候那個姓裴的女人闖入過我的房間,之後我的缸子就倒了,後來我點了點數,就差了小情。”
    蕭正也在現場,他回憶了一下,小情難道是說的蠱?
    小情小情,難道那味蠱叫“情”。
    情蠱。
    他心裏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是情蠱的話,那白五小姐那些舉動就有解釋了!原來貓膩出在這!
    謝行蘊卻對穀遇的說法嗤之以鼻,“你是說,這蠱會泅水,還是說這蠱是別人帶給她的?”
    “我覺得是別人帶給她的。”穀遇有氣無力,他也知道這個未免太巧合。
    可這世上真的就有許多巧合。
    “解藥沒做出來?”
    穀遇點點頭,“雖然沒有完全做出來,可找到了一些緩解心疾的法子。”
    “我記得你說,這蠱沒有副作用。”謝行蘊一個眼刀瞟過去。
    “是沒有副作用,這蠱是情緒蠱,所有的包括愛意在內都是一種偽造的情緒,心痛的感覺也是偽造出來的,對身體實際沒有任何損害。”
    謝行蘊的眸光又灰了些,意味不明道:“偽造?”
    穀遇默不作聲。
    夏季的雨水總是豐沛,風卷雷鳴之後,淅淅瀝瀝的雨滴砸在地麵,濕潤的水坑裏映出一整個世界,卻又被接連不斷的雨水破壞的模糊不清。
    竟是水中月。
    謝行蘊忽然笑了笑,“可她都要嫁給我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讓他無法接受。
    男人剛直的脊背瞬間彎了,華貴的玉冠此時隻能襯地他更加頹靡,俊美到極致的臉龐微垂在胸膛前,穀遇聽人說,當一個人很缺乏安全感的時候,就會彎腰抱膝,將自己蜷縮著,這是嬰兒時期在母體裏的樣子,像是在汲取安全感。
    他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在謝行蘊身上看到這樣脆弱又不安的神態。
    當這一幕映入穀遇眼簾的時候,他還是動搖了一瞬。
    ……或許他該等他們成婚了之後再來。
    穀遇想了很多安慰人的方式,可哪一樣對於謝行蘊來說似乎都不痛不癢,他最後隻能幹巴巴地道:“白羨魚應該不會發現的。”
    “這蠱隻在極少數的古籍上出現過,因為能力過於逆天,在我之前一度幾百年都沒有人煉出來過,所以,不會有人發現的。”
    謝行蘊從兩臂之間抬起頭,側目道:“所以呢。”
    “所以你們這樁婚事,還是可以繼續的。”穀遇最終還是違背了自己來這的初衷,“我會盡快盡快把解藥給做出來的,不會讓除了我們之外的第三個人知道。”
    蕭正咳嗽了聲。
    穀遇:“第四個。”
    謝行蘊沒說好也沒有說不行,“做出來的東西呢?”
    他語氣慢慢恢複平靜。
    “在我的袍子裏。”穀遇艱難地用下巴點了點掛在架子上的袍子。
    與其說是袍子,不如說是個百寶囊,穀遇把它改造的什麽東西都能往裏麵塞。
    蕭正見怪不怪,上手去找。
    “是個巴掌大的玉瓶,啊對,就是這個。”穀遇因為扭著脖子看,倒吸了口涼氣,道:“每日服用一枚便可以稀釋些痛感,這裏有三個月的量,這期間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蕭正彎腰給謝行蘊遞上。
    謝行蘊凝視著手指間的玉瓶,一言未發,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