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惡心是有來源的(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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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針腺上素,快!”

    “加量!”

    “心跳穩住了!快!準備止血縫合!”

    醫療台上渾身是血的男人被兩三個穿著殘破帝國製服的軍官環繞,一場緊急搶救正在展開。

    唐納修從蟲族的駕駛艙內拖出來了最後兩具屍體丟進氣閘室,按下開關將屍體全部拋到了太空裏。

    清理完所有屍體,他靠在金屬牆壁上拿下頭盔,粗粗喘了一口氣,而後走進搶救室,“羅裏長官,指揮官的情況怎麽樣?”

    “我們用了蟲族的醫療儲備,目前生命體征勉強維持住了。”羅裏看著台上毫無生機的卡修斯,喉嚨發緊,“但腦部重創,精神力突破以前的數值數十倍,暫時不知道指揮官這樣暴動的精神力會產生什麽後果。”

    “羅裏。”卡爾還在醫療台邊,這時候一臉大驚失色的抬起頭來叫他,“你快過來!”

    幾人心中皆是一緊迅速圍攏過去,就連剛剛處理好腹部傷口的斐吉也在攙扶下趕到醫療台邊。

    因為是搶劫下來的蟲族船艦,裏麵隻有蟲族的醫療設備可以使用,所有儀器的數值都是按照它們的身體特征調整的。

    現在,作為人類的卡修斯體溫監測到突破了40華氏度,血氧含量驟降,精神力在電腦圖中顯示的範圍波動逐漸向蟲族的標準值靠攏,隱隱還有突破的趨勢。

    “這是什麽意思?指揮官的體溫到40了?先給他物理降溫呀!”羅裏著急道。

    “不隻是這個原因,你們看兩邊對比圖。”卡爾尖聲提醒道:“指揮官各項數值都在向蟲族的身體機能靠近,兩者的重合率很高。”

    經過他這麽一提醒,所有人皆是一陣錯愕。

    “他的血氧含量隻剩下5%還在呈現下降的趨勢,而正常人有90%啊!!隻有蟲族是0!這是什麽概念?!你們在看看指揮官精神力的波動曲線!”

    卡爾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這一幕究竟有多麽匪夷所思,一個人類的身體指標遠遠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負荷還能活著,簡直是個奇跡。

    羅裏瞪大了眼睛,失聲喃喃,“這明顯不是人類能有的身體機能,指揮官的各項數值跟跳懸崖沒有區別,這種程度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可心跳波動的平穩線條又告訴所有人,他現在還好好的活著,近乎不需要氧氣的活著。

    在他們都不明所以心驚肉跳的時候,卡修斯的身體忽然顫動起來,緊閉的雙眼驟然張開,嘴裏虛弱的叫出聲,“克萊...爾。”

    “指揮官!”斐吉立即撲到他的身邊壓住他想要坐起來的身體,“別動!你的脊柱摔斷了剛剛手術完成,現在需要休息!”

    “克萊爾呢?帶她來了嗎?”卡修斯勉強轉過頭,一張臉上血跡斑斑,一側麵頰還明顯腫了起來,聲音更是低不可聞。

    斐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他如此,卡修斯手撐著台麵掙紮著又要坐起來,沒有辦法的羅裏隻能實話實說的喊道:“我們先是繞過您的家裏才去廣場救您的,克萊爾不見了,家裏空無一人。”

    “她應該是被泰倫斯帶走了!”斐吉用力壓住掙紮厲害的卡修斯,厲聲道:“羅裏從5012星隻劫持了一艘蟲族艦船突破重圍出來,就為了救出你帶領我們殺回去!現在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你得好起來才能帶領我們發動叛變!!克萊爾才能平安回來!”

    他的一番話讓卡修斯驟然安靜下來,他身體無力的躺在醫療台上,甚至連呼吸起伏都讓人不易察覺,傷痕累累的身軀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痛意,卻遠遠比不上心裏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女人是否還頑強的活著?是否還在等他...

    斐吉看見卡修斯那雙向來沉靜的眸子裏裝滿痛苦,一時間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

    ——

    胃裏空蕩蕩的克萊爾最後被確診為輕度的營養不良需要調理。

    戰事上的輾轉奔波讓她沒有時間好好吃飯,加上現在被囚禁在皇宮兩日未進食,身體極度虛弱。

    吐過一場後,泰倫斯並未再來為難她也沒來找過她,蟲族送來的營養劑她也願意吃了。

    至少為了卡修斯,她現在還不能死。

    皇宮的部分房間都為她開放活動,這幾天下來克萊爾也差不多將內部環境摸透,也明白了這裏到處都是巡邏隊和監控她根本逃不出去,除非泰倫斯親自帶她出門。

    “如果可以,我請求你去看看雷諾茲皇儲。”

    女醫生照例今天來給她檢查身體,她的聲音在耳邊壓得很低,“泰倫斯上尉對你特殊,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救救那個孩子?”

    她曾經是帝國醫院裏的黑人女醫生,霍普安插在帝國負責救助雌性的臥底,如今蟲族降臨,因為希瑞爾的出麵被保下了一命,現在是克萊爾的專用醫生。

    “孩子在皇宮裏?”克萊爾驚訝。

    她還記得那個擁有墨蘭色大眼睛和金色羊毛卷的小皇儲,笑起來的時候很可愛。

    女醫生點點頭,低聲道:“皇帝給泰倫斯下跪了它才授命我去看看孩子,也僅此而已,根本不允許我給予太多的救助。”

    克萊爾被囚禁快有小半月,能去的地方都去過,也沒找到有適合囚禁皇帝等人的地方。

    她皺了皺眉,“很嚴重?”

    “這裏給獸人提供的營養液都是加入調味素的,雷諾茲從小嬌生慣養吃的東西是特質的,現在腸胃因為長期食用調味素吃壞了,不放出來調理會死的。”

    克萊爾抿了抿唇,眼神複雜,“我沒把握救人。”

    “克萊爾,那個孩子就快兩歲了,如果他無法出來不出兩個月就會死,你曾經還給他賜福過。”

    見她沉默不答,醫生歎了口氣,“身體恢複的還不錯,繼續保持。”

    收拾好醫療箱,她轉身離開。

    這裏的獸人都愛孩子,帝國為孩子打造了一層又一層的法律保護,如今...有一大批還未出生或者無辜的孩子已經死於這場殖民戰爭中。

    獸人或將在蟲族的統治下滅絕,她的幫助又有什麽意義呢?

    克萊爾一個人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直到黎明的曙光從窗外新一輪的攀升,點點陽光射到地麵的瓷磚上,朦朧的光線穿過空氣中的細小粉塵微微刺了她的眼睛。

    坐了一整夜,眼皮已經疲勞發脹,而她終於想通了從椅子上站起。

    安安分分在皇宮呆了一周之後,克萊爾首次向蟲族發起了進攻。

    心知這些蟲子不會傷害她,她對它們下手根本沒分寸,怎麽狠怎麽來,還真被她偷襲傷到了幾名高級蟲族。

    連著打傷了五名蟲族後,她一路狂奔到皇宮的大門口,在外麵有些枯敗的草坪上被一群猙獰恐怖的底層蟲給圍住了。

    其中一隻甚至還用鋒利的口器口吐人言。

    “克萊爾,在我毀了你的機器人之前,你給我停下。”

    這口氣分明就是泰倫斯的。

    克萊爾無比震驚的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醜陋底層蟲,一瞬間,她想起當初在玻璃房裏時看見的那隻詭異的底層蟲。

    所以當時的窺探感不是假的,是泰倫斯操縱蟲子來觀察她的!

    高級的蟲族還可以利用精神力來操控低級的底層蟲,以此來更好的完成星球殖民嗎?

    克萊爾僵硬的立在原地陷入一場頭腦風暴。

    原來打從戰爭一開始,這些散布各個星球的底層蟲不光是殺戮機器,更是一個個用來控製整個戰略布局的眼線。

    蟲族之間密集的情報網可沒有半點網絡延遲,因為精神力甚至結合緊密,獸人和人類的聯盟軍才會這麽快就失敗了。

    卡修斯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克萊爾站在原地沒多久,思緒就被眼前降落的一架小型蟲族戰機拉了回來。

    泰倫斯一身銀灰色製服而來,麵色陰沉,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抓了回去。

    它直接提著她的衣領將她甩回臥室裏的大床上,克萊爾反手就要去揍它,被它輕易束縛住雙手。

    “我以為你明白一隻寵物是什麽意思。”泰倫斯的重瞳危險的眯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眼裏泛著冷意。

    克萊爾一眨不眨的怒瞪著它,嘴唇緊抿著。

    她的眼睛在發怒的時候也是驚人的明亮,盯著她看了一會,泰倫斯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嘲笑。

    他俯身湊近她,沉聲道:“很想出去?還是說,故意傷了我的人叫我回來?”

    言語裏聚變的曖昧讓克萊爾的胃裏又開始翻湧。

    她現在算是明白自己嘔吐的原因了。

    “別人家的寵物還能拿到點食物和出去放風的機會。”克萊爾竭力控製住自己的麵部表情,怪聲怪氣道:“而我隻能對著牆壁發瘋,發起瘋來的時候興許還會不小心咬斷你的脖子。”

    她的話沒有影響到泰倫斯專注看她麵龐的眼神,從第一眼看見她為了一堆毫無新意的破機器與它拚命開始,這張臉上的任何一點情緒波動都讓它十分有興趣。

    克萊爾與它所見到過那些女人都不同,她們隻會卑微的趴在它的腿上祈求憐憫垂愛,隻會說著毫無新意的蠢話,相比起來弱小的她擁有強大倔強的意誌,是如此特別。

    “狗見到主人,也懂得搖尾巴來討得獎賞。”泰倫斯慢慢貼近她,長及腰部的銀色長發如簾子一般垂落在克萊爾的麵龐兩邊。

    它如此親密的接觸舉動讓克萊爾忍不住戰栗起來。

    再一次的,她清晰感受到了它對她身體的某種畸變欲望。

    一隻蟲子,對人類的身體產生興趣...這可能嗎?

    生理結構是一樣的嗎?

    它們勉強也算擁有人類的外表,或許是一樣的。

    克萊爾的麵色一點點的白了下去,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喉嚨來緩解自己的惡心感。

    見她似乎被嚇到無法言語,泰倫斯的心情顯著變好,它的麵頰貼近她的脖頸邊,“你想要什麽?”

    它來到她耳邊說話時,根本沒有一點氣息噴灑在她的脖子上,但她仿佛能看見野獸的嘴巴已經張開,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準備隨時咬破她的頸動脈。

    “一個孩子。”克萊爾僵硬著身體,一字一句道:“我要皇帝的兒子給我作伴。”

    “這就是你鬧了一早的原因?一個孩子?”泰倫斯的語氣有些詫異,連帶著額頭上的黑色觸角也跟著顫動了一下,這顯然不在他預想的範圍內。

    克萊爾沉默半晌,回答:“我是他的教母。”

    這個回答再次出乎了泰倫斯的意料,他的麵頰貼著她的脖頸好一會,忽然將自己柔軟的兩片唇貼了上去。

    一瞬間,克萊爾的身上汗毛直立,她猛地掙紮起來,卻被泰倫斯單膝壓住腿,他一手強硬掰過她的臉,露出側邊脖頸上的大片皮膚供他親吻。

    惡心的觸感令她瞬間反胃。

    “我要吐了。”

    她喉嚨滾動,嘴裏頓時開始幹嘔,早有前車之鑒的泰倫斯麵色一冷,迅速起身扶她起來,甚至還用精神力控製著一個垃圾桶移到床邊。

    克萊爾頓時抑製不住,腦袋探出床外就開始嘔吐,眼眶裏不受控製的就彌漫上來了淚水。

    畫麵很狼狽,泰倫斯卻一反常態的沒離開,反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冷下聲道;“獸族的醫生還沒治好你。”

    它完全沒有把她的嘔吐反應歸咎到是它自己的毛病,克萊爾對著垃圾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光是這樣的一次極為惡心的觸碰,她到了晚上胃部都還在微微痙攣,沒有辦法進食。

    泰倫斯就一直坐在床邊盯著她看,“你的丈夫是獸族最強指揮官,卻娶了你這麽脆弱的女人。”

    聽不出來他的語氣裏是嘲諷還是沒感情的陳述,克萊爾白著臉選擇不說話。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她臥室的大門被打開了。

    一名藍色昆蟲翅膀的高級蟲族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走了進來。

    靠在床頭的克萊爾終於有了反應,她不自覺的坐直身體,眼睛看向泰倫斯,它揮了揮手,原本躺在蟲族懷抱裏的雷諾茲被一股力量托起,懸浮著來到了克萊爾的手臂邊。

    湊近了看,她這才發現孩子麵色和她一樣難看,根本不是睡著了而是昏迷。(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