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要的贏,隻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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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序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像是要將所有的鬱悶全部掃除。

    自進入南四局來低沉的心緒豁然開朗。

    正視內心,薑序才恍然發覺。

    自己所在意的唯有一件事,贏!

    對手並非無法戰勝的,他依然有贏的機會。

    麻將這個東西,在牌摸上來之前,在牌局結束之前,都有無數的可能性。

    情況都到了最後關頭了。

    甚至於可以說,不胡出役滿牌型,根本無法逆轉的程度。

    那還有什麽可擔心害怕的。

    衝就完事了。

    坐上家的老爺子,也見到薑序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頓時便猜到他從心理壓力中走出了,不由暗暗點頭。

    “這後生,倒真是個好苗子。”

    回到牌局中來。

    兩巡之後,薑序再度摸進張七索。

    牌型也變成了。

    【一二三,九九】萬【一二三,七】餅【七,九】索

    純全帶幺九正式聽牌,八索。

    目標明確的薑序已經打定了注意,不立直。

    立直之後,就無法改變牌型,還會釋放自己聽牌的信號。

    導致牌局發生了不可控的變化,說不定,莊家就會因為自己的立直而無法全力組牌,最後也沒聽牌導致牌局結束。

    這並非薑序想看到的。

    因為,他並不確定自己一定能胡。

    所以,萬一自己沒胡,就必須讓石原亮介繼續連莊下去。

    老爺子現在點數超過5萬點。

    石原亮介想要逆轉一位,也必須從老爺子哪裏奪取一些點數。

    這樣,一位的點數也會相對下降一位。

    逆一的機會,或許也能再大一點點。

    薑序現在的目標也是無比明確。

    爭二望一。

    他的第一目標依然還是一位。

    可役滿天牌畢竟希望太過渺茫,所以保底目標是二位。

    一般的,不能逆二的牌,就沒必要胡。

    不如繼續等待機會。

    場外的三人並不知曉有人在不聲不響之間已經聽牌,甚至做出一手足以改變排名的大牌,依然在正常的摸牌切牌。

    隻是,按照正常速度,到了現在,就算沒人聽牌也距離不遠了。

    現在更是石原的莊位,按照之前的情況,本局他沒有副露,聽牌後極大可能是在默聽不立直。

    危險不可預知,所以必須謹慎點。

    老爺子一直是兩向聽的狀態,再次摸到一枚絕對的安全牌北風後,沒有任何負擔就決定棄胡了。

    鬆尾本局的手牌稍微快一點,早早進入了一想聽,可就是這最關鍵的牌,卻一直沒來。

    而且,就算能聽牌,也隻是一個兩番的小牌,影響不了任何排名變化。

    他也是抱著能做牌就做牌,能胡一把就多胡一把的心態,但絕對不想再放一把銃了。

    到了不可為的地步,他也會選擇直接棄胡。

    所以,在這一局,這張牌桌上,還在前進的人隻有石原亮介一人了。

    他的手牌也進入了一向聽的階段,相較於前幾次在莊位上時,組牌速度簡直慢得離譜。

    石原亮介此時也有外麵某家是不是已經聽牌的擔憂。

    但他也沒有選擇棄胡。

    二位,同樣不是他的目標。

    身在莊位的他還有極大的機會能夠超越老爺子。

    甚至於,憑借著他的連莊能力,希望還比較大。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先將這一局拿下,否則牌局直接就會結束。

    那所謂的逆轉也就成了鏡花水月。

    好在石原已經看出來了,對麵的老爺子已經棄胡了,下家的青年沒有棄胡,但也還沒有聽牌。

    唯一的變數,還是那位少年。

    他,聽牌了。

    至於聽的什麽,石原仔細的從頭開始思索。

    對方的牌河比較雜亂,風牌三元牌都有出過。

    萬字,索字,餅字都有打出,而且還很多是中間張。

    幺九牌,反而出得極少。

    這種舍牌,似乎很大可能性就是混全代幺九,更強一點就是純全帶幺九了。

    那麽,幺九牌,或者幺九牌靠近的八,七牌都比較危險了。

    石原亮介掃了一樣手牌,暫時都還比較安全。

    就看後續的進張會不會進到危險牌了。

    牌局繼續,漸漸走到尾聲。

    本局的形式已經幾乎明朗了。

    兩家棄胡,一家聽牌,一家還在兜牌。

    薑序沒有任何掩飾的牌河也讓場上幾人很清晰的讀出他的牌型就是純全幺九。

    雖然他本來就沒有指望捉炮,對此也無所謂。

    可其他三人可不知道這一點。

    一時之間,除了薑序之前出過的安全牌,幺九牌以及邊張,幾乎絕跡。

    全都被三人留在手裏了。

    老爺子與鬆尾自然是無所謂,反正都棄胡了。

    石原就很難受了。

    但隨著後續進張,他的能力似乎還是起了一些作用,有的危險牌組成了順子,還有的來了兩張,石原直接更換了雀頭,將這些危險牌都消化在了手裏。

    唯獨有一張牌,留在手裏很久了,一直想等著有人先探探路,或者薑序本人打出來,證明這是張安全牌。

    可這個目的並未實現,隨著時間推移,這枚牌是銃牌的可能性反而越來越大了。

    但到了現在,無論如何都必須得打出來了,否則,必然無法聽牌。

    石原亮介緩緩抬手,移到手牌邊緣,將那枚已經留了很久的牌一寸一寸的抽起。

    啪!

    牌被推進牌河之中。

    石原慢慢移開手指,露出了這枚牌的真麵目。

    九索。

    危險,極度危險的幺九牌。

    誰也沒想到,在牌局的最後幾巡,石原亮介居然敢打如此危險的生張。

    如此冒險的舉動,也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也聽牌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種牌能夠通過嗎?

    鬆尾剛探出準備摸牌的手,如觸電般收回。

    三人的目光全都牢牢集中在了薑序身上。

    氣氛一瞬間近乎凝固。

    牌局是否結束,都看這一手了。

    薑序沒有動作,隻是望著自己手牌,那深澈的瞳孔因為微微的失神而有些渙散。

    卻依然清晰的倒映出了麻將桌上所有景象,規整的四方牌河,堆砌的半截牌山,坐在牌桌後三人那緊張的神情與不自覺間的動作,纖毫畢現,隻是因為瞳孔的弧度而有些扭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超過了默認的‘榮、、杠、碰’的時間。

    鬆尾伸手摸牌,又打出。

    牌桌上的氣氛恢複正常。

    老爺子微微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石原亮介還在注視著自己牌河中的那枚九索,眉頭緊鎖。

    不過,他在兩巡後,見到薑序本人也摸切了一枚九索後,才停止了思索,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牌上。

    牌局繼續推進。

    直到最後的河底牌打出,本局宣布流局,聽牌的人亮牌展示。

    沉默了一會,薑序才蓋倒手牌以示自己並未聽牌。

    四人當中,隻有石原亮介一人亮牌。

    結算時便算隻有石原亮介一人聽牌,一人一千點,共收三千點罰符。

    接過薑序遞來的點棒,石原亮介剛想開口說點什麽,目光就看見了自己牌河與薑序牌河中的九索。

    長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出來。

    牌局結束,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更何況,薑序已經將身前的牌全部推入麻將機中央的洗牌槽中。

    他也沒辦法知道對方到底聽的什麽牌了。

    【一二三,九九九】萬【一二三,七】餅【九】索

    收銀小哥用力的在最後的九索上劃了一個重重的圈。

    他全程記錄了本局的牌譜。

    在中巡聽牌後,由於後麵又多摸了一枚寶牌九萬,加之未立直,薑序在後麵順勢便改聽了形狀,單胡九索。

    純全帶幺九,寶牌三。

    無論是自摸還是放銃,都是12000點。

    隻要當時捉炮石原亮介,薑序便能以絕對的優勢順利逆轉到二位。

    就算不捉炮,後續自摸九索,同樣能以100點的微弱優勢逆轉二位。

    可這兩次絕好的機會,薑序全部都放棄掉了。

    他到底在想什麽啊?

    收銀小哥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因為他並不能看到薑序此時的神情。

    親手將那副12000點的大牌推入洗牌槽後,薑序身形後仰,一下子靠倒在椅子上,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他雙掌自上而下,仿佛洗臉一般用力將臉揉了一遍。

    親手放棄了一副12000點的大牌,在後麵說不定直到牌局結束,也沒有機會逆轉二位,隻能一直待到四位。

    可惜嗎?心痛嗎?

    當然是有的。

    換個場所,說不定他都忍不住給自己來一拳,懲罰自己的浪費。

    但問他後悔嗎?

    連續兩次胡牌的機會全部舍掉已經證明了他的決意。

    “可是,抱歉了,但我真的不能胡。”

    感受著臉皮被拉伸帶來的絲絲痛感,薑序眼睛緩緩睜開,目光堅定,用力攥緊了拳頭,徹底將那些沒用的雜念從腦海中斬斷。

    “因為我要的贏,其實隻有第一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