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鹿呼出口氣，忍不住看向莫林那鋒利俊朗的側臉：“楊陽哥呢？”

    說起楊陽，莫林神色也是一頓。

    不過好在這男人的臉夠冷，半點兒沒被陸鹿看出異樣：“他有別的事。”

    不對啊。

    陸鹿愣了愣神。

    目前警局最大的案子就是這個器官失蹤案，楊陽怎麽也是經驗豐富的一線幹警，又是莫林的老搭檔，得是什麽事兒才能把他調開？

    還不等陸鹿思考出個一二三來，莫林就眼疾手快的將一疊資料塞進了陸鹿手裏：“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

    陸鹿歎了口氣，被迫進入了工作狀態，整理起了這幾年以來堆積如山的卷宗。

    莫林一開始的推測沒錯，他們有著十分明確的目標和篩選關鍵，查看起卷宗來說事半功倍，但畢竟是周邊省市幾年的案卷，一張張打印出來堆了足足有兩大箱子。

    這兩人工作起來都有些忘我，等莫林抬起頭揉了揉肉幹澀的眼睛，這才發現窗外的天色早就已經暗了下來。

    道路兩旁的路燈也不知道是何時被點亮的，星星點點的光源將窗外的夜色映照的一片靜謐。

    靜謐？

    莫林皺了皺眉，這才察覺身側有些過於安靜了。

    畢竟資料都是從信息庫裏直接打印的，嶄新的紙張翻閱起來難免會有些聲響。

    可從他抬頭到現在，身邊陸鹿的位置，靜的隻能聽到十分清淺的呼吸聲。

    莫林心下已經有了猜測，他回過頭去，就看陸鹿枕著自己的一隻手臂，似乎是嫌燈光太過晃眼，腦袋轉向了靠著牆壁的一側，這會兒睡得正香。

    她半張小臉都埋在自己的臂彎裏頭，呼吸輕輕淺淺，似乎睡得十分香甜。

    莫林心底難得有了些可以稱作溫軟的情緒，這男人伸手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接著就將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脫了下來。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莫林看著還帶著自己體溫的外套將陸鹿包裹起來，心中竟然充斥著異樣的滿足。

    這男人神色稍頓，就小心伸出手去，將陸鹿仍舊握在手裏的卷宗拿了出來。

    雖說心底對莫林有些芥蒂，但畢竟是十幾年的關係，陸鹿早就對莫林無比的熟悉。

    這男人靠進身側，她非但沒有驚醒，甚至還十分安穩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莫林幾乎整個人都定在了原處，他看著陸鹿睡夢之中恬靜又溫和的側臉，隻覺得這一刻無比的令人留戀。

    他有多久沒有看過陸鹿完全卸下防備的模樣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莫林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從當年的事情過後……

    這男人一口氣都還沒來得及歎出來，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了。與此同時，還有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誒呦，這是哪兩個倒黴蛋兒還在加班啊？”

    整個警局，敢這麽跟莫林開玩笑的，恐怕也就那麽一號人了。

    莫林皺緊了眉頭，就看楊陽端著兩杯咖啡進了門，還笑眯眯的衝莫林一揚下巴：“怎麽樣，兄弟對你好吧？知道你加班，還專門買了咖啡來慰問你。”

    莫林恨不得一腳給這壞事的踹出門去。

    楊陽說話的聲音完全沒有壓低，陸鹿在辦公室睡的本來就不大安穩，被這麽一吵，就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怎麽回事……？”

    她語氣裏還帶著點兒沒退幹淨的困倦，當即就被楊陽聽了出來。

    這男人也知道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誒，沒發現小陸睡了，我這動靜給你吵醒了吧？”

    說著，楊陽就將其中一杯咖啡放在了陸鹿手邊：“還熬不熬了？困了先回宿舍睡會兒？”

    好好的獨處被楊陽打斷，莫林有些不滿。

    可他也明白這不是楊陽的問題，如果不是陸鹿不小心陷入了沉睡，以他們目前的關係，是肯定沒辦法安安穩穩的待到這個時候的。

    也果然不出莫林所料，陸鹿一醒過來就坐起了身，臉上的睡衣迅速被嚴肅和冷靜替代，半點兒看不出剛才那小鹿一般溫軟的模樣。

    莫林的衣服搭在她肩頭，陸鹿坐直身子之後就順著她纖細的脊背滑了下去。

    陸鹿自然就發現了這件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外套，她眉頭一皺，幾乎是下意識的將那件還帶著體溫的薄外套抓了起來。

    不知道楊陽有沒有察覺，反正就這一刻來說，陸鹿和莫林都感受到了十足的尷尬。

    陸鹿僵著臉把那件外套放在一邊，就欲蓋彌彰的端起楊陽帶來的咖啡，又將原本被莫林拿走的卷宗扯了回來——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也不管自己翻開的到底是哪一頁，就隻低著腦袋，裝作十分認真的研究起了案件。

    而楊陽還在一旁玩笑：“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感情好，小鹿睡著了都不叫她！”

    這人一抱雙臂，衝莫林揚了揚下巴：“怎麽著，我們莫隊也有這麽體貼的時候啊？我記得當時大家加班，你像個周扒皮似得，恨不得大家半夜精神抖擻……”

    後頭的聲音隨著莫林的瞪視逐漸小了下去，楊陽察覺到不對，視線在陸鹿和莫林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之後，這男人嘿嘿一笑：“我知道了，我咖啡送到，就不在這兒打擾你們辦案了啊，我先回辦公室，有事你們電話喊我！”

    楊陽十分敏銳的腳底抹油開溜，可陸鹿還拿著卷宗，當然沒法像他一樣毫無牽掛的說走就走。

    她在心底將不講義氣的楊陽罵了個遍，心煩意亂之下翻閱卷宗的動作也不由得有些急躁——

    也就是這麽一個翻頁的功夫，陸鹿眉頭一皺。

    她明明沒喝咖啡，卻在這一瞬間覺得，渾身的瞌睡蟲都跑了個精光。

    紙頁上隻有一張照片，案件的發生似乎時間間隔不久，設備拍攝的照片保存十分完整，甚至可以說得上的纖毫畢現。

    纖細的手指壓著慘白的紙頁，陸鹿的視線分毫不動，仍舊盯著那張紙頁上的照片，可口中卻是沉聲呼喚了莫林。

    “莫隊，你過來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