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著，黴味卻無孔不入，依舊散發出來，彌漫在空氣中，充斥在鼻間。

    蘇小七幾欲作嘔。

    她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她一刻也呆不住了。

    沈昀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拉著她出了院子。

    小甲趕緊熄滅燈籠，趕過來送他們。

    “小甲，你且做好分內之事，多聽多看少說。”

    小甲低頭應聲：“是，恩公。”

    沈昀淡聲道：“說了別再叫恩公，不過舉手之勞。”

    小甲卻不肯，固執地搖頭：“恩公……”

    “行了，夜深了，我們走了。”

    沈昀說完，拉著蘇小七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小甲提著一盞已經熄滅的燈籠看著他們模糊的背影漸漸消失，直到完全融入到黑暗裏，什麽都看不清。

    他才轉身關上院門，對著那偌大的庫房歎氣。

    這邊蘇小七和沈昀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直到上了騾車，蘇小七才問道：“你怎麽找到那兒的？”

    “小甲一直在那裏，他是蘇記糧鋪的夥計。”沈昀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蘇小七卻感覺得到他壓抑的憤怒。

    是啊，沈昀雖然是個不擇手段的大權臣，但他卻不會做危害普通百姓利益的事情。

    小說裏寫他為人端方，就算與對手競爭，他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那他為什麽叫你恩公？”蘇小七很好奇。

    小甲對沈昀的態度很是恭敬。

    不似下人，更勝下人。

    “一年前他母親病了，他無錢醫治，在路邊自賣其身。

    我剛好路過，便隨手給了他一些銀兩。

    後來他娘病好了，他尋到了我，說要把他自己賣給我。

    可你也知道，咱家自己人都吃不飽，我哪能再多養一張嘴，就讓他自己在這縣城尋條活路。

    機緣巧合之下他便去了蘇記糧鋪。”

    蘇小七有些不信：“真是機緣巧合？”不是沈昀的安排嗎？

    小說裏提到過，其實沈昀對付過蘇家。

    因為蘇小七害死了他的家人，讓他恨屋及烏地恨上了蘇家。

    因為沒有蘇家，就不可能有蘇小七嫁到他家的事情，那麽後續所有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因為他是信奉仇恨不能過夜的人。

    故而在他考中舉人，還沒有赴京趕考的時候，就給了蘇家一波教訓。

    讓當時的蘇家深受打擊，差點一口氣沒有上來，但是蘇小七已經記不住，蘇家後來是怎麽把局勢挽回的。

    把自家的女兒送到沈昀身邊，給他做了妾，還是如何……

    蘇小七甩了甩頭發，心裏對沈昀突然間就生出了一種害怕。

    她不信小甲是歪打正著發現的這事。

    以她對沈昀的了解，她想這根本就是他深謀遠慮，精心謀劃的結果。

    一年前，那正是沈昀與蘇家重提親事，議親時候的事情。

    看來沈昀從來就沒有信任過蘇家。

    恐怕在她還沒有坦白她的身份時，沈昀就已經知道了。

    不然先前在騾車上她自曝身份時，他不可能那麽淡定，眉頭都沒有抬一下，甚至連一個驚訝的眼神都沒有。

    “你早就知道了？”蘇小七想忍但沒忍住。

    “什麽？”沈昀低頭看她。

    “你早知道我是假冒的蘇家小姐。”蘇小七提高聲音，語氣裏透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怒意。

    如果沈昀一早就知道了，那她在他麵前為了掩護身份演的那些戲豈不是一場笑話。

    而沈昀是唯一的觀眾。

    想想這事，蘇小七出離的憤怒。

    沈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抬手撫住她的下巴認真地道：

    “前頭的事情都過去了，誰也不要提了可好？”

    他不僅知道她不是蘇家小姐，還知道她根本不是真正的蘇小七。

    可這話，他怎麽敢說出來。

    他能接受她是任何人，隻要她是她。

    但小七的心事告訴他，她不願意他知道了她那麽多的秘密。

    他不想嚇跑她，僅此而已，無關陰謀。

    “看戲的是你，我就像個傻子一樣，你當然可以不提。”蘇小七很生氣。

    她覺得她所有的自尊都在他麵前化為了烏有。

    她像個笑話一樣，難道每次她為了掩飾身份撒謊時，他年著她的眼神總是讓她覺得怪怪的。

    就像現在一樣。

    騾車邊上點著一盞氣死風燈，在微弱的燈光之下，她能清晰地看到沈昀此時的神情。

    一如往常。

    蘇小七心頭一動，悶聲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她總覺得沈昀知道的遠不止這些。

    可他嘴巴比什麽都緊，隻要是他不想說的，誰也別想撬開他的嘴。

    “該知道的都知道，可就是不知道你是否願意陪我一輩子？”沈昀的聲音突然間變得溫柔，深情地看著她。

    蘇小七蒙了。

    此時外麵黑氣沉沉，初秋的夜晚再沒有夏日驅之不散的暑氣，有些許涼意，讓人忍不住瑟縮。

    沈昀適時地伸手將她帶進懷裏，將她下放在右手臂上，低頭凝視著她，安靜且認真。

    蘇小七被他這套騷操作弄得語塞，一時之間有些迷茫。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在幹什麽？

    她忍不住驚問自己。

    “傻小七，你是我娘子，你忘了嗎，我們一起，今天是你生辰，我與你許下白首之約。”

    沈昀說著，左手一揚，從懷裏摸出一支發簪插在她的鬢間。

    蘇小七不是第一次收到他送的禮物了，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氣氛如此曖昧。

    沈昀一隻手擱在他自己的大腿上，撫著她的脖頸上，托著她的頭。

    另一隻將簪子插在她的發間，順勢停在她的臉頰上，手指指肚間的薄繭輕輕地刮著她的臉頰。

    讓她酥酥麻麻的，既癢又舒服。

    他的眼神幽暗深邃，緊緊地鎖定著她的眼睛，深深地凝視著她。

    他俯身而下，逆光而來，蘇小七的呼吸一瞬間地凝滯。

    她緊抿著嘴唇，下意識摒住呼吸，直到心髒刺痛，氣息急促，她才反應過來。

    美色誤人，竟讓她如此窘迫。

    她張嘴欲呼吸，卻不想沈昀就像是一隻久候獵物的豹子，突然間出擊，一口準確地咬住了她的嘴唇。

    牙關輕動，毫不猶豫撬開了她的粉唇。

    蘇小七剛想掙紮，卻見他隻是渡了一口氣給她。

    蘇小七此時已被沈昀完全禁錮，她嘀咕一聲：“我就知道是這樣……”(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