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寧缺怔了怔，他沒想到，蕭玉嬋會來。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一個字，蕭玉嬋便先說道：“我知道你不接客，我也不是來打擾曹尚書的，我隻是來跟你說一件事情。”

    曹寧缺眯了眯眼，能讓蕭玉嬋親自前來，還是在如此大雨的天氣，在他家辦喪事的時候，那麽，她要說的事情，一定十分重要。

    曹寧缺讓開身子，說了句：“進來吧。”

    蕭玉嬋帶著落虹走進去，魯莽也進去了，沒辦法，外麵雨太大，他不可能在外麵等，一行人進了曹府，門被關上。

    曹寧缺並沒領著蕭玉嬋再往前，就站在大門前有雨簷的地方，他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拒絕讓蕭玉嬋去悼念曹尚書，還好蕭玉嬋原本也沒打算要去悼念曹尚書，不然，還真會被曹寧缺如此冷漠的態度所傷。

    當然了，曹寧缺也不是故意爭對蕭玉嬋，還是對蕭玉嬋有仇有怨有芥蒂什麽的，他沒有，他隻是想安安靜靜的送走自己的父親，不想讓任何人去打擾他。

    不管是跟他們有仇有怨的還是沒仇沒怨的，他都不接待到他父親的棺材前。

    蕭玉嬋也沒什麽生氣的情緒，就站在那裏，沒有絲毫拐彎抹角的說道：“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情，你父親並不是單純的病死的，他的死，一半是因為生病，一半是因為被史納蘭氣的。”

    蕭玉嬋一直讓落虹在關注著曹家和蕭家，雖然史納蘭就隻見了曹尚書一次，但自那以後，曹尚書的狀態就越來越不好了。

    也因為史納蘭說的那句‘是死老的，還是死小的’嚇著了曹尚書，曹尚書在那次史納蘭走後，讓曹夫人去查了一下，自己的兒子，到底是如何得罪了史納蘭，才讓史納蘭如此生氣。

    可曹夫人去查了，什麽都沒查到。

    史納蘭有提到，別讓兒子再去糾纏蕭紫月。

    曹尚書和曹夫人都清楚，兒子並沒有糾纏蕭紫月，隻是為了報仇，這才去接觸蕭紫月的。

    也大概是兒子真對蕭紫月做了什麽事情，這才惹得史納蘭如此生氣。

    蕭紫月可是史納蘭的心頭寶，如果真的觸犯了史納蘭的這根逆鱗，指不定史納蘭真會對兒子做什麽。

    為此，曹尚書一直憂心忡忡，本來身子就不好，這下子，就更加不會好了，在病痛纏身的時候，他就心生一種可怕的念頭來，與其這樣活著，不如死了，他死了，史納蘭也就不會再想著怎麽著兒子了。

    這個想法一出來，他好像就看到了解脫，於是，沒多久，他就真的死了。

    當然了，曹尚書的心理活動，以及自己的想法，蕭玉嬋是沒辦法得知的，但蕭玉嬋看得出來，曹尚書的死，史納蘭也有很重要的一筆。

    這件事情，蕭玉嬋思考了很久，還是打算告知曹寧缺，畢竟，曹尚書是他的父親，他應該知道曹尚書的死，不單單是生病的原因，當然了，也因為蕭玉嬋樂意見到曹寧缺對史納蘭的恨意再加深一些，故而，還是在這樣的大雨天氣過來了。

    蕭玉嬋說完，曹寧缺倏的一下子把目光轉了過來，眸底有著震驚，有著不可置信，還有著刺骨的冰冷。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的是真的？”

    蕭玉嬋輕抿了一下紅唇：“你可以去問問你的母親，史納蘭是不是找過你父親，又跟你父親說了什麽。”

    ·

    蕭玉嬋離開後，曹寧缺一個人怔怔地站了很久，外麵的雨還在下著，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樣，陰沉寒涼。

    他抬起腳步，腳步卻像灌了鉛一般的沉重，如果蕭玉嬋說的是真的，那麽，他非要讓史納蘭和蕭紫月這一對母女血債血償不可！

    ·

    曹寧缺去找曹夫人，曹夫人在曹尚書突然死去後就病倒了，可即使病倒了，前兩天她也在忙，就今天，雨下的大，什麽都做不了，她才在房中休息。

    曹寧缺來的時候曹夫人剛好喝完藥睡下，餘嬤嬤守在床前。

    餘嬤嬤看到曹寧缺來了，連忙上前行了個禮。

    曹寧缺問：“我母親睡下了？”

    餘嬤嬤嗯一聲：“喝了藥，剛睡下。”

    曹寧缺嗯一聲，往房內深處看了一眼，衝餘嬤嬤擺擺手：“這裏有我，餘嬤嬤你先去外麵候著吧，我跟母親說些話。”

    餘嬤嬤麵色為難地看他一眼：

    “公子，是很要緊的事嗎？如果不要緊，就讓夫人多休息一會兒，難得她今天累了，倒頭就睡了，如果把她叫起，指不定她又睡不著了，夫人這段時間……憔悴了許多。”

    曹寧缺如何看不到自己母親最近神容枯槁呢，他也想讓她多休息，可父親的死，太重要了，他等不了。

    他衝餘嬤嬤道：”餘嬤嬤放心，我有分寸。“

    他都這般說了，餘嬤嬤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得退了出去。

    曹寧缺走到他母親的病床前，輕輕喚了一聲：”母親。“

    曹夫人沒反應，看來真的是心傷加勞累，睡了，而且，睡的很沉。

    曹寧缺沒再繼續喊，而是坐在那裏，等著他母親醒，一麵想著如何讓史納蘭和蕭紫月得到應有的下場。

    這麽坐了不知道多久，因為想事情太入神，竟沒發現曹夫人忽然醒了，好像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驚醒的。

    曹夫人大喊了一聲：”老爺，不要！“

    聲音很尖銳，像是夢魘的人掙紮一樣。

    曹寧缺猛的一震，人跟著站起來，伸手就要去喊曹夫人，怕她是做了惡夢或是做到什麽傷心的夢了，結果，他手剛撐在床沿，躺在床上的曹夫人就醒了。

    睜開眼，淚水就跟著流了出來。

    曹寧缺心一疼，跟著擔憂道：”母親，你怎麽了？怎麽哭了？是夢到父親了嗎？”

    曹夫人怔怔地看著曹寧缺，看了很久，這才好像從夢境中回到現實中一般，呢喃了一句：“寧缺。”

    “嗯！母親，是我。”

    曹夫人徹底醒了，眼淚也跟著收了起來，她伸出手，曹寧缺立刻扶著她，把她扶靠在了床頭，她看著曹寧缺，好半晌都沒說一個字。

    曹寧缺擰了擰眉心：“母親。”

    曹夫人幽幽道：“我確實夢到你父親了，夢到你父親……懸梁自盡。”(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