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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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老輩有話便說,身為晚輩自當是謹聽教誨。”我嚴肅說道。

    “好!”呂老邱躊蹴的點點頭,雙眼就順向了窗外,不知為何我卻感覺對方似有些疑慮,但這個念頭剛一閃去,呂老邱便又是沉重的拍了拍我的手腕,“唉,師弟不知,我要說的便是我家孩兒呂秀的事!”

    “呂秀?”

    我猛地一怔,不知呂老邱到底是何意了。

    “對。”呂老邱點點頭,眉梢皺起一念牽掛,“陰濕濁體,虛青白水,若不近火旺之人,增補陽華之氣,則命懸危急啊,更不用說我教得他那一身偏僻走陰的秀春功法,更是耗他心中真氣呐。”

    我細細一想,怪不得近日呂秀要比往日陰柔許多,但身體力勁卻格外猛壯呢,看來都是那秀春功法的問題。

    可我又想詢問呂老邱,既然已知呂秀的體質,卻為何還要傳授他秀春功法?!

    但礙於呂老邱為長輩,這句話我也隻得是藏納於心中了。

    “要知那秀春功法本身就是以陽華之真氣化為外勁的功法,可如若不用增補壽元之物,那這功法便就成了沁入人身的毒藥了啊!”呂老邱歎息幾聲,我自然是知道呂老邱擔憂呂秀的性命。

    但要說增補壽元之物?

    我便忽想起了前幾日福祿果之事,怪不得呂秀朝我多要了幾顆,估計也是為了壓製體內陰疾吧。

    “呂老輩放心,前幾日我還多給了呂秀幾顆福祿果,短日呂秀應該不會被疾病折磨吧?”

    我將此話一說,呂老邱卻連連擺頭,“還不夠!”

    呂老邱神色猛地驚怒!

    我被嚇了一跳。

    呂老邱見狀,又是一愣,隨後便慌張的一轉神色,笑模樣的看向了我說:“嗬嗬,除此之外,在以後的日子裏,還需要師弟常伴著呂秀,多多照顧他呐!”

    “嗯。”

    我點點頭,隻是覺得剛剛呂老邱眼中噴發出的那絲殺氣,有些過於恐怖了而已。

    見我點頭應允之後,呂老邱的臉上才緩緩浮出一抹笑容。

    隨後呂老邱轉身,從身後的一個古黃色的木盒中取出了三根金釵,油燈一照,金釵表麵微微放光,我也有些看愣了呢。

    呂老邱將金釵放於床上,與我四目相對道:“這三十六根細針可保呂秀性命安危,如若遇到危機時刻,還望師弟能速速投出,可化解凶境險境。”

    “嗯嗯。”

    我點了點頭,並將這三根金釵用三張紅血紙包好,放入了內襯之中。

    至於為何呂老邱能有這種法寶,應該是先前修行時,師傅所贈之物吧。

    而這法寶應該同師傅在福地之中定下的寶物一樣,可退一些凶災怪事吧,至於呂老邱為何能有這件法寶,也不必多問,但我的心頭卻還有一事牽掛!

    “呂老輩,這法寶如若放於福地之中,是不是也能多保鄉村幾年呐?”

    我說完之後,便看呂老邱臉色一僵,整個人都不太自然了起來,隻得是邊笑邊說:“啊......哈哈哈哈,這這這這,這個東西隻能為自身一人所用,為一人所用呐!哈哈哈......”

    呂老邱神色慌張,說完之後便故作哂笑的捋了捋胡子。

    “呂老輩,隻是這幾件事情?”我問道。

    呂老邱聽到後便也略顯慌忙的點點頭,嘴角仍是殘留著餘笑:“啊,對,對!就這幾件事情!”

    見此,我便起身行了一禮,“既然這樣的話,那晚輩我便先回院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了!”

    “啊,好好好,那就不留師弟了,不留師弟了!”

    客氣了幾句後,我便走出了院內,臨行前又跟呂老邱施了一禮,後直接踏上了回家的那條街巷。

    至於呂秀,我前後找不到他,應該是去村子別處了吧。

    我捂著內襯中的三根金釵,頂著黃昏落日向院子走去了。

    待穿過幾條街巷,前邊一拐彎便也到了。

    我也急匆匆的加緊了腳步。

    但就當我快要走到院門前時,卻忽見一隻渾身遍布血痕,黑血已流了一地的死狗躺在了院門一側。

    黑紅的血跡將這隻狗塗抹的漆黑,但我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甚至腦海之中竟閃過了一個念頭,這狗會不會是那隻土黃跛犬呢......

    我便急忙跑了過去,但就當我想要蹲下身來看看時,肩膀卻猛地被人用扇子拍打了一下!

    緩緩轉頭之際,熟悉的穿著破舊衣衫的張先已在我的身後笑了起來。

    我剛要問他,他嘴唇一動,卻是說出了話來。

    “僅一忠犬,怎能護佑鄉村百民呢?”

    這一句話便使我愣了起來。

    張先則步伐縹緲的走到了院中,並朝我招了招手。

    “別看了,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樣!”張先說道。

    我猛地一怔,頓時便有一種失魂落魄的眩暈之感,而張先的臉則霎時變得嚴肅起來。

    “這忠犬頂著風雨守著那一片叢塚,像不像某先者開辟了山水,創下了鄉村。”但等張先說完之後,他那張臉卻又猛地笑了起來,破扇一指我,“嗬嗬,但我瞧這忠犬更像你。”

    說完之後張先便搖著破扇走進了院中,低聲輕語:“唉,死後都沒人記得啊。”

    我不明白張先說這幾句話的深意,我隻曉得這隻土黃跛犬為師傅頂下過災耗。

    可這一次的怪事,它卻未能抗下。

    我將死了的,還是柔軟的土黃跛犬抱起,走進了院內。

    我能感受到,從它身上流下的血,還是炙熱的。

    從我的胳膊滴落到土地上......

    石台後的那片黃土是鬆軟的,那旁還恰好有個深坑,是我經常在那處取土所造成的。

    我把土黃跛犬放入深坑,雙手不停的攏聚著四周的黃土,漸漸地便將土黃跛犬深埋在了黃土之下。

    而當我做完這一切後,我竟發覺我的雙手是麻的,不知為何幾滴清淚滴在了黃土上,這種激動可是我從未有過的,我隻覺得一陣氣血上湧,渾身便都酥酥麻麻了起來。

    “你怎麽又來了?”我用力的咬了咬還在顫抖的雙唇說道。

    “我都被你們叫住神仙了,你見過哪兒有神仙睡大街的啊。”

    聽得張先這一說,我邊是擦了擦眼淚邊是苦笑了一聲。

    “這不還跟之前一樣嘛。”我慢慢轉身將蓋在石台上的苫布撩開一角,從一破舊的泥碗裏拿出了一張大餅,轉身甩給了對方,“軟床沒有,隻有大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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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漸漸地陰暗了下去。

    今夜去了怪事的天空,比往日可明亮了許多。

    就趁著這抹月光的光亮,我又側身瞧了瞧正坐在台階下,吃著正香的張先。

    這家夥可跟先前一樣,並不是辦了一兩件大事之後,人也跟著變了,這不還是先前那個瘋瘋癲癲,四處尋食兒的張先嘛?!

    “我瞧你也挺像那狗的。”我回說一句。

    張先便愣了,側頭呆呆的望起了我。

    “怎麽了,可沒肉啊,湊合吃吧!”

    “誒,這裏沒有,集鎮上可是有不少!”張先點了點頭似是認真的說。

    “拉倒吧,一身爛破衣,能換得了一塊肉嗎?”

    我抬頭仰望著星空不禁感歎。

    但我又一想,張先前來的目的,應該是也與我說什麽事情吧,否則這家夥也不會出現!

    “是已經跟呂秀說了,又來找我了嗎?為什麽不一下說完?”

    “我隻是來找你的!”

    來找我的?!

    我立刻側頭看去,而張先正麵帶微笑,一臉狡黠的望起了我。

    “隻是想與你說說福地的事情而已,你肯定也有好多困惑吧。”

    張先這句話,便也是立馬勾起了我心中的那些疑問。

    首要的便是福地之中的奇物與奇法。

    “你之前所說的奇物與奇法,是什麽?”我問道。

    “是一盞長生福燈,是千語聖人古訓呐。”

    “長生福燈?”我不禁往前躥了一躥,“要到哪裏去尋?”

    “慢慢找嘛,能容納這顆精玉大小的就行。”

    張先手腕一翻,卻將先前我看到過的那顆通體雪白的精玉拿了出來!

    “誒,這不是?!”

    “對,就是王長用福祿之果煉成的這顆精玉,但就是這麽個小玩意兒,竟然被他當成什麽長生的成仙果了。”張先一笑,搖了搖頭,“不遊山水,不受苦難,不經人事,妄想成仙?”

    張先說完後,又抬頭看向了我。

    我猛地一怔,隻得是稀裏糊塗的說:“那若想讓鄉村永固,就必須遊山水,受苦難,經人事?”

    “哈哈哈哈,你很有天份嘛,我還沒說呢,你便自己悟透了!”

    張先瘋癲的樣子,真的很難讓人踏實相信他所說的話。

    但我也深知,若想讓龍源鄉村安定,就必須得像師傅那般勤勉才行。

    這麽一想,張先所說的這些話,便也是對的了。

    盡管師傅的願望並沒有實現,還讓王長一族借著這願望辦了錯事,不僅是動搖了龍源鄉村的福運,村中“苦種”的命也並未變得更好。

    僅憑那一兩顆福祿果,隻能是保全他們,可他們死後的下一代呢?

    “這奇物跟你說了,奇法便都在我給你的那些書裏了。”

    張先不知什麽時候湊到了我的身邊,並又遞給了我一本山水文誌。

    “對了,我瞧這山水文誌大多都由隱士所著,是像你這般的隱士?”

    因之前我就有這個疑慮,今天正好問了出來。

    “嗯,除外還有一些聖賢,傑才,他們所說的話,皆是奇法啊!”張先說道。

    我不禁眉頭一皺,後細細一想,便又是開悟了一句。

    “那便循著奇法去找奇物好了。”

    張先聽後,便開口笑了起來。

    我見他臥蠶細眼看向天空,略作沉思的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啊!”(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