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賜官徐渭!
字數:6015 加入書籤
不多時,幾人就走進了乾清宮。
朱翊鏐就換上了天子的袞袍再度出現,大步流星的走上了丹陛,緩緩坐到了禦座上。
剛剛與自己談笑風生的儒雅少年,如今換上衣袍,就如九天的仙王降臨世間一般,高高在上,其神聖與威嚴不可侵犯。
這是徐渭第一次走進紫禁城,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傳說中的乾清宮。
眼前是雕刻著威嚴龍紋的柱石,仿佛高如九重天的丹陛……
徐渭跪伏在大殿上,並不敢作聲。
“文長先生不必拘禮,朕對先生的才華早已傾慕許久,今日終於得見,才知文長先生有魏晉阮籍之遺風。”
“此乃真名士也。”
徐渭的額頭貼在大殿光滑而又冰涼的玉石板上,“學生慚愧,行為放蕩不羈經不起陛下如此的誇讚。”
“朕剛剛在紫禁城之外所說的是仍舊作效,不知道文長先生意下如何?”
一聽這話徐渭心情激蕩:自己漂泊半生,如今真的有機會效力於天子了嗎?
“凡陛下所言,學生無所不從!”
朱翊鏐滿意的點了點頭,“傳旨。”
“授徐渭正六品南京兵部職方司主事。”
兵部職方司掌輿圖、軍製、城隍、鎮戍、簡練、征討之事,為兵部的四大實權衙門之一。
但朱翊鏐的本意並不是要擢拔徐渭去兵部做事,而是要將徐渭留在新建的新宇軍中為其效力,若是授予的品級和官職太高,又難免會讓六科給事中和禦史們聒噪自己。南京素來是個清水衙門又沒有什麽實際的權力,在政治鬥爭中被貶者或者失敗的官員都會去南京任職。
如之前,嘉靖年間因為大禮議事件,被貶到南京的張璁和桂萼就是因為開罪了楊廷和等重臣。
所以為其加上一個南京的頭銜,既不會分走兵部的權力,又不會顯得過度提拔。
徐渭聞言,一時間磕頭如搗蒜。
“臣叩謝皇上天恩,叩謝皇上天恩……”
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看到人才,一下子將其任用什麽大將軍,什麽尚書都是在扯淡。
嘉靖年間的張璁哪怕是花了六年被明世宗提拔入閣參與機務,也是時時被人所詬病,明代官場上升遷最快的人之一。
所以徐渭,一下子就被授予正六品的南京兵部職方司主事,簡直是大喜過望,其興奮的程度絲毫不亞於範進中舉。
這一下子,連狀元都比不得自己呢。
畢竟就算是新科狀元,被授予的翰林院修撰也隻是從六品的官職,主要職責是掌修國史,掌修實錄、記載皇帝言行、進講經史,以及草擬有關典禮的文稿。
而榜眼、探花會被授予翰林院編修正七品的官職,主要負責文獻編修工作。進入各部的實權部門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但是,徐卿你並不是在兵部辦事,而是在宮裏。”
聽到了天子如此說,徐渭覺得自己胯下一涼。
一旁侯立的駱思恭看到徐渭身上已經隱隱有了汗水,心裏更加愉悅。
接著,朱翊鏐的聲音從丹陛上遠遠傳來,“徐愛卿莫要憂慮。”
“愛卿行走在坊間,應該知道近日裏京畿地區正在招募新軍吧。”
徐渭點了點頭,“微臣略有耳聞。”
“雖然是由禦馬監太監馮保出麵招募,但是此新軍是直接隸屬於朕。”
“朕賜名曰:新宇。”
聽到天子這麽說,再結合自己授官南京兵部職方司主事,徐渭也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天子的意圖。
“微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朕已經調了山海路參將吳惟忠來京,任新宇軍的主帥。希望你們一文一武,能夠為朕打造出一支天下頂尖的軍隊。”
“臣領旨!”
……
內閣這一前一後收到了來自天子的兩封旨意。
主持內閣日常政務的內閣次輔張四維緊皺著眉頭,直接告訴他這一次天子一定是又有什麽另外的謀劃。
“山海路參將吳惟忠……”張四維喃喃自語道。
這時候,內閣中書張四端拿著一疊奏疏,推門而入。
“四端,你快過來幫我看一看,這天子到底是何意圖?”張四維便把朱翊鏐的旨意遞給了張四端。
張四端僅僅是掃了一眼,就有點詫異的說道:“這山海路參將吳惟忠,可是薊鎮戚繼光的人。”
“這徐渭我倒也是聽說過,之前是在胡宗憲的帳下擔任幕僚。其人行為舉止頗為怪異,但是才高八鬥,書畫詩文樣樣精通。”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天子可能會借著這個整頓京營的機會,趁機將京營完全掌握在手中。”張四端將奏疏放下,開口分析道。
張四維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一個山海路的參將罷了,區區武官不足掛齒。”
就算天子掌握軍權,也對他自己的權勢不會產生任何的威脅,那既然如此,那何不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天子的旨意,我內閣豈有不遵守之理?”說著,張四維就開始提筆親自寫起詔書來。
明代的內閣初建之時,僅僅是翰林院下屬的一個機構罷了,而翰林院主要的職責就是為天子擬詔書。
等到內閣的權勢日漸式隆之時,翰林院也就由草詔擬詔的顧問機構變成了沒有什麽真實權力的機構。
但是張四維和張四端隻猜對了一半,朱翊鏐確實是想要徹底掌控經營的10萬大軍,他們並沒有把馮保招募的新軍放在眼中。他們隻是以為,這次招募士兵隻是填充禦馬監下麵的幾個勇士營罷了。
但是最傳統的這一隻京營多數人已經染上了不良的習氣,老油子和兵痞必然是比比皆是,良莠不齊的這一支隊伍,那是無法保證戰鬥力的。
所以,這並不是朱翊鏐真正想要的軍隊,而新宇軍才是朱翊鏐真正要的精銳。
又一日。
文書房的太監小心翼翼的把奏疏送到了禦案上,朱翊鏐洗漱完了就披上了袍子在禦座上坐了下來。
侍禦史範鳴謙題:“本月初五,狂霾蔽天,人人悚懼。皇上傳諭飭邊,仰見遇災憂懼之誠。但邊防固所當飭,而內治尤所當修。如刑罰未當,乞敕有司不許混擬久監。惟有取盈、贓罰、貪墨與未息乞敕新選之官員,不許借貸豪門。”
朱翊鏐揉了揉眉心,看多了這些豎排繁體文言無標點的奏疏,隻覺得自己古漢語的功底是飛速提高,但是看著這些個東西,自己還是犯暈。
強忍著惡心,朱翊鏐繼續看了下去:“致赴任責收無措,橫肆誅求,荒蕪未墾。望陛下令淮陽鳳陽二府官員,留心農事,務必勸桑。如山東沂州和費縣久稱荒壤,漸變桑麻,盜賊未平定。”
“望陛下令有司不許欺蔽成風,掩有為無,指強為竊。而最要緊尤在陛下之自我修省,起居要守時,節製欲望,講筵毋憚詳問,大臣麵賜谘詢,端好尚禁奢靡庶,災異潛消休徵協應。上天儆戒之意不為徒然,而陛下敕諭之旨不為虛發矣。”
怪不得前代的皇帝會令內書房識字的小太監,為他們念奏疏以備顧問。
但是事無巨細,事必躬親,又讓自己心力交瘁。
這看來還得搞一個白話文運動啊。
這個白話文運動可是不好搞,這種文言雅文是全天下讀書人的知識壟斷,若是令官員們強製用白話文上書,那麽無異於讓他們成為下裏巴人。
頭疼啊頭疼……
後世的君王也好像沒有什麽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沒有現成的東西抄,這就沒有穿越者的快樂了。
實在不行以後就多開朝會:請打開麥克風交流。
少批奏疏,多麵談。
雖然有內閣的票擬,但是讓朱翊鏐做個抄書匠,那顯然不可能。
朱翊鏐勉強提起筆,在奏疏上寫了兩個字:“甚善。”
“薊鎮三屯營,喜峰口等各地地震。”
又是一封奏疏合上。
要是自己沒有記錯,就是在這一年,全國各地都有頻繁的自然災害。
那麽按照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學說,如果說天上有災禍降臨人世,那麽必定是君主不修德。
到時候一定會有人以此大做文章的。
遼東,襖郎兔。
土蠻部的卜言台周聯合黑石炭,大、小委正等聚兵一處,圖謀廣寧。
自從兒伯彥與卜言台周相爭失利之後,便已經幾個月未在草原上出現過了。
這一次,土蠻部由卜言台周領銜與黑石炭,大、小委正等人再度吹響了戰鬥的號角。
上一次在兒伯彥的帶領之下,黑石炭敗走,速把亥身死,自身的威信已經大打折扣了,所以這一次黑石炭選擇了相信卜言台周。
畢竟能夠在不可一世的兒伯彥手上占的便宜,已經很能說明卜言台周的實力了。
身穿漆黑色皮甲的卜言台周目光銳利,胯下高大的黑棕駿馬更為其增添了幾分英武之色。
“此次我們的目標就是奪取大明的廣寧。這個冬天太冷了,我們的部族都已經沒有了多餘的糧食。”
“這一戰我們當必勝。”
但是此時的黑石炭卻是心裏隱隱的感覺不安。(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