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三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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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什麽意思?”扶淵自我感覺良好,他自認是位頂好的學生,方才謝敬與他說的他也都記住了,既然知道了這其中的貓膩,那麽為何不辦?

    “大人難道沒聽說過舉一反三?”謝敬隻得苦笑,“臣方才說了我等小官的為官之道,那麽像您這種大員呢?難不成就可以為所欲為?”

    扶淵張張嘴,終於什麽也沒說出來,隻得承認——他上頭還有各路公侯王爵,四大神殿,哪個也不是他能輕易動得了的。

    “那便先擱下罷,”扶淵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想法,固執道,“我先去問問殿下的意思。”

    他得罪幾個權貴不要緊,鍾離宴這個監國的太子本來就過得是如履薄冰如履深淵的日子,他縱是幫不上什麽忙,也不能給他添麻煩。

    再去看別的,他也慢慢捋出了這張遍布東山道乃至流向了全國權力中心——帝都的一張巨大關係網。

    也許肅清官場,要比收複北地還要難。

    此時,雖然鍾離宴那邊的回信還沒到,可扶淵心中已經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全都連根拔起那是不可能的,勢必會引得朝野動蕩,不如……不如就撿幾個背景軟的來捏,一來殺雞儆猴,二來多少也能追回些銀子。

    他覺得此舉甚是可行,於是說幹就幹,幾番權衡後終於挑出了三個倒黴蛋,忙忙叨叨幾天,人證物證都齊全了,這才發往京師,叫朝廷定奪。

    他連補誰上來都替鍾離宴想好了,又寫了一封密奏送上。

    對於前頭那件事,太子也給他回了信,信中充分展現了太子對這種行為的震驚與譴責,卻沒給扶淵出什麽有用的主意,倒是周同塵也給他送了信兒來,叫他不要輕舉妄動——可惜他這封信比太子的晚一天到,扶淵已經把該辦的都給辦了。

    六月初一,莊鎮曉北上,同行的還有他在玄山挑選的,覺得資質還不錯的孩子。不論在什麽時候,能去天時院讀書都是一件令人豔羨的事,更何況是出身農家的孩子。

    臨行前,他還答應扶淵,會量天時院之物力,在帝都廣收門徒。扶淵聽了,十分感動,他從前理過帳,知道天時院的開卷錢不多,想支些銀子給他,可話到嘴邊,才想到自己也是囊中羞澀,更何況,他也不知該怎麽和莊鎮曉開這個口。

    又過十日,扶淵上了一道奏疏,希望太子殿下看在玄山剛經曆大疫、征兵之後,能酌情減免賦稅。

    又五日,扶淵回京述職。

    他趕著徐西塢休沐的日子,跑到了成鬆大營中堵門。

    本是瞞得挺好的,可成鬆不知是從哪得了消息,等他到時,成鬆已經在關下迎他了。

    “成將軍,別來無恙?”

    成鬆留起了胡子,似乎是為了讓年輕的麵龐看上去能更令人信服一些,但這粗獷的胡茬與他這雙狐狸眼實在不搭。

    “上神才是。”成鬆見他仍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奸相,“您不是明日才回京麽?既然回了京,怎麽沒先進宮給殿下請安呢?”

    “我記得衡山今日休沐,來接他一道。”扶淵道,“將軍,衡山呢?”

    成鬆打算糊弄過去:“上神記錯了,老徐他昨日休沐。”

    “真的?”扶淵冷笑一聲,“將軍,那冊子上寫得清清楚楚……”

    “上神這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是餓了,”成鬆態度一轉,攬過他的肩,“今日我休沐,請你去我家吃燜肉,怎麽樣?”

    扶淵睨他一眼,真想不清楚他這種行為到底算是急中生智還是狗急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