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任？”

    蘇莫奈皺起眉頭，越發聽不明白了。

    唐思楠最不愛管別人的事情，他訓王曉曉做什麽？

    還是說，王曉曉惹著他了？

    阮玉沒注意蘇莫奈語氣裏的疑惑，隻顧著自己一個勁的激動。

    “小蘇，我跟你說，我以前就覺得唐主任帥，今天他把王曉曉一訓，我瞬間覺得他帥的沒邊了。當時我就在場，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個場景有多解氣。

    兩個人迎麵碰上，王曉曉還摸著頭發擱那衝唐主任嬌羞的低頭微笑散發魅力呢，結果人家唐主任走上前，二話不說，拎著她在護士站邊上就開訓，愣是一點麵子都沒給她。”

    越說越激動，阮玉握著筷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咱們醫院明文規定穿著打扮不許張揚不許另類，不許濃妝豔抹，她天天違反這些規定，偏偏還沒人治她，今天唐主任因為這個事情把她訓了，簡直是大快人心。”

    “唐主任因為她濃妝豔抹訓了她？”

    這是什麽理由？

    這要是換了別人，她肯定二話不說就信了，可對象是唐思楠啊？他最不喜歡多管閑事，要不是惹了他，他才不會插手。

    再說了，王曉曉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他早不訓，怎麽等到這個時候才來插一嘴？這行為，這做派，也太不唐思楠了吧？

    依蘇莫奈對唐思楠的了解，要麽就是王曉曉哪裏惹了唐思楠不痛快，要麽，就是唐思楠心情不好，王曉曉時運不濟，正巧碰上。

    因為她太了解唐思楠了，唐思楠對女人從來不會手軟，王曉曉還隻是被罵，那都是輕的，以前讀書那會兒，光是被他整的轉學的都有五六個。

    他那種傲岸不羈又睚眥必報的性格，小霸王似的，在被整的人眼裏，他那就是活脫脫一個不服管教的二世祖，誰招惹了他，就活該倒黴。

    不過那時候，蘇莫奈是個例外。

    五年前的唐思楠於她而言，是溫柔可靠，寵她上天，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麵前來的楠哥哥，與現如今的他，根本判若兩人，現在的唐思楠，除了長相，除了聲音，再沒有一點像五年前的他。

    “是吧是吧是吧！小蘇你也覺得很痛快是不是？”

    回憶被強製拉回，蘇莫奈熟練的斂著眼底不該袒露的情緒，麵上隻餘下最初的愕然和不解，還有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阮玉卻把蘇莫奈臉上的震驚，自動理解為了大快人心。

    畢竟她們這一期的實習生，不待見王曉曉的多了去了，看了這樣的畫麵，誰不樂嗬？

    “不過，那幾個倒是狗腿的。”

    視線移到外圈那幾個圍著王曉曉的實習生身上，阮玉忍不住皺眉，握著筷子抵了抵門牙。

    蘇莫奈順著她的視線把外圍的人都看了一圈，倒是沒覺得有什麽。

    阮玉看她這麽淡定，湊到她耳邊，暗戳戳的補充：“那幾個，前不久還湊在一起私底下說王曉曉的不是，結果，自從那天王曉曉說院長是她爹之後，那幾個人狗腿的就跟王曉曉身邊的丫鬟似得，幹什麽都賣力。”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蘇莫奈聽了一耳朵，麵上故作震驚，心裏卻是淡然的一笑而過。

    人嘛，正常，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前途當前，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隻是……

    看著賣力安慰的幾人，蘇莫奈雙手插兜，嘴角的笑意更甚。

    都說投資有風險，紙永遠包不住火，希望知道真相的那天，麵對王曉曉，她們還能這樣和善。

    “蘇莫奈你少得意！”王曉曉抬頭看見蘇莫奈，霧蒙蒙的眸子怨懟的瞪著她，滿腔的怒火就跟找著了發泄口似的：“你個狐媚胚子！勾引顧主任還不夠，還要來勾引唐主任，你給他們使什麽迷魂藥了你！”

    看著四周接二連三的視線挪到她身上，蘇莫奈不自覺的皺了皺眉：“你自己違反規定被罵，關我什麽事兒？”

    “怎麽就不關你的事兒。”王曉曉霍然起身，抬起袖子擦著眼淚，暈開的眼線在她眼下糊成一片：“要不是你偷偷跟唐主任打了小報告，唐主任能跟我說要我不要針對同事？”

    這……她針對她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她這個受害者還沒說什麽，她怎麽就好意思來質問她了？還明目張膽的把事兒往她身上賴？

    蘇莫奈整個就一莫名其妙，不能理解。

    “什麽針對同事啊。”

    阮玉一筷子戳進米飯裏，低頭嗤笑。

    她最見不慣王曉曉這幅裝腔作勢，事事在理的樣子，又不是誰先開口誰就有理的。

    “咱們就拋開那一事實不說，你好歹也把唐主任的原話說完啊。”

    “什，什麽原話不原話。”王曉曉心虛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又伸長了脖子賣慘：“阮玉你幹什麽總是要跟我過不去，我明明也沒得罪過你，今天給你買巧克力你也不要……”

    “嘖，行了行了行了。”

    阮玉哪裏看不清她的兩麵三刀。

    “你也別裝無辜，唐主任訓你的時候，哪裏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不要針對同事啊，人家唐主任可是一字一句的在警告你，不要玷汙院長的名聲惡意造謠。醫生是個神聖的職業，不要把社會上的不良風氣帶進醫院裏來，同事之間做不到友好相處也不該拉幫結派，玩霸淩那一套，化妝打扮可以，但是來醫院是工作不是來選美的，要打扮，回家造去。你那些小九九，咱們英明神武的唐主任可看的一清二楚呢。”

    “你！你懂什麽！”

    王曉曉捂著眼睛，眼淚說來就來。

    邊上的人還忙不迭安慰著，時不時冒出幾句對蘇莫奈和阮玉的詆毀來。

    到頭來，跟她王曉曉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得。

    俗話說得好，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這得寸進尺都沒個度了，蘇莫奈還低調隱忍個屁。

    雙手插兜，昂首挺胸的走到王曉曉跟前，蘇莫奈一腳踢在不穩的桌腳上，居高臨下的審視著王曉曉，輕嘖一聲，壓根沒在怕的。

    “王曉曉，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更貴在有眼力見兒，你幾次三番挖苦我，汙蔑我，我隨隨便便告你個誹謗你都沒得跑，我是覺著沒必要，才幾乎沒跟你計較過什麽，你這接二連三的，就多多少少有點不懂味兒了吧？”

    “你……”

    “別你你你我我我的，又不是個結巴，我話都沒說完你就插嘴，有沒有點禮貌？你爸媽沒教過你？”

    “我……”

    王曉曉縮著脖子，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退，內心頭一次對蘇莫奈生出了莫大的懼意。

    蘇莫奈那雙靈動的眼睛落在她臉上，拉近距離的那一刻，仿佛有無盡的黑暗和寒流。

    光光對視，王曉曉便不寒而栗。

    “你怕什麽？”

    蘇莫奈不屑地嗤笑一聲，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隻一瞬，眼底便恢複了往常的靈動。

    “好好記住唐主任的話，別惡意造謠，別濃妝豔抹，別玩霸淩那一套，尤其是第一條，這種影響聲譽的造謠，隻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其次是第三條，選錯了對象，你會更慘，你信嗎？”

    她可不是什麽好人，尤其是針對這種看自己不爽的。她就喜歡對方不爽她還幹不掉她的樣子，畢竟，蘇家的小小姐，可不是誰都開罪得起的。

    “你什麽意思？恐嚇誰呢！”

    說話的，是王曉曉身邊的安慰者之一，蘇莫奈沒跟她說過幾句話，卻對她印象深刻。

    趨炎附勢的小人，跟王曉曉簡直就是一丘之貉。

    對方來者不善，蘇莫奈自然不會放過送上門來找羞辱的。

    換了個姿勢站著，蘇莫奈一點一點勾起唇角：“恐嚇倒是算不上，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不過你這麽幫著她，別不是因為她先前那句，她是院長的女兒的緣故吧？”

    “當然不是！”

    這姑娘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草稿都不用打。

    往前一站，義正言辭：“我就是見不慣你這種打小報告的人，有什麽不能明說。一個走後門進來的，心裏一點數都沒有？”

    “哦？是這樣的？”眉梢微挑，蘇莫奈仰著頭，嘴角的笑意逐漸濃鬱：“我還當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呢。畢竟咱們院長可沒女兒，別到時候因為王曉曉一句沒過腦的狠話，讓你信以為真，傷了你們情比金堅的友誼才好。”

    蘇莫奈有意加重了話裏“情比金堅”四個字，語氣和神情不言而喻。

    那實習生明顯一愣，眉梢緩緩皺了起來。

    王曉曉想說點什麽辯解，蘇莫奈壓根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故作驚愕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實習生，蘇莫奈一本正經的道：“原來你沒聽明白呢，唐主任都讓她別造謠了，明顯就是說不要在外頭胡言亂語啊，我還以為院長沒女兒隻有一個兒子的事情，你們都知道呢。”

    “我，我自然知道！我隻是心軟安慰她，跟她是不是院長的女兒有什麽關係。”

    那實習生擰著眉，死鴨子嘴硬，轉頭看向王曉曉時，眼中明顯有怒火，大概是礙於麵子，她到底是死壓了下來，沒發作。

    身後那幾個實習生的臉色也同樣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