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顯然也看見了她。

    畫口紅的手一頓，女人就著動作順勢偏頭，突兀發笑：“挺巧？這地兒……”

    畫著厚重眼妝的眼睛打量四周，她有意拉長話音，含著輕嘲：“這不是你來得起的地方，還是說，你是跟著包養你的男人來的？”

    這句話，蘇莫奈真想原封不動的還給她。

    把手伸到烘幹機下，蘇莫奈暗笑她的不自量力，隻是眼下時機不對，隻要能忍得了，她盡量不會與她起爭執。

    女人卻好似不打算忽視她。

    陰陽怪氣的聲音伴著烘幹機的聲音一起，她畫完口紅側過身子，一副小太妹的模樣，狠狠瞪著蘇莫奈。

    “所有我就說，在醫院裝的多麽高尚多麽冰清玉潔，結果還不是賣肉的。”

    “你是在自嘲？”

    蘇莫奈可以為了保持在唐思楠跟前的美好形象而隱忍，卻不代表她沒有脾氣，她就必須得忍。

    甩著半幹的玉手，她漫不經心地轉頭，挑釁地哂笑一聲。

    “如果我沒記錯，你王曉曉當時的‘英勇事跡’是給別人當了小三吧？還是說，你覺得被曝光一個還不夠刺激，如果還學不會低調做人的話，你猜猜你現在這個金主你還能傍到幾時？”

    “你什麽意思？”

    畫著精致妝容的麵龐微微一僵，王曉曉錯愕地瞪眼。

    在蘇莫奈挑釁的目光下，麵容逐漸猙獰。

    “是你！”

    她低吼一聲，喊出口，好似更加篤定。

    “是你在背後給我捅刀子！原來是你！蘇莫奈你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你毀了我的人生你知不知道！你個賤人！”

    “我毀了你的人生？”

    對於王曉曉毫無邏輯的怨懟，蘇莫奈隻覺啼笑皆非。

    “你自己幹的那些個破事兒我都不好意思說，你竟然也好意思說我毀了你的人生？這帽子扣的，你還真是心安理得。”

    “你憑什麽這麽雲淡風輕的講述我的過往，你懂什麽！”

    王曉曉崩潰地扭曲五官，後期努力促就的那張臉，配上那一臉厚重的妝感，沒了表情管理，看著格外滲人。

    她從不在自身找原因，她隻是一門心思的在旁人身上找借口，找一切能為自己開脫的借口，然後自欺欺人，繼續高高在上。

    就好比現在，她扭曲的麵部，有鄙夷有不屑，還有滿滿的譏諷。

    “蘇莫奈，你能有多幹淨？我也就是著了你的道被擺在明麵上了而已。你這幅狐媚樣，私底下指不定玩的比我開，都是為了討生活出賣肉身和尊嚴，你至於自詡高尚？咱們誰還比誰高貴了不成？”

    這種人的不要臉程度，簡直沒有下限。

    她自己不堪，於是看誰都不堪，她不允許有人比她幹淨，更不允許有人過得比她得意，這種人，再多給她一分好臉都是慣著她了。

    漠然地掏出包裏的氣墊往臉上拍，蘇莫奈對著鏡子，薄唇微勾，陰鷙漸凝。

    “你是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墮落不堪？為了錢什麽都幹嗎？真不是我說，那些個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永遠不知收斂的發情瘋狗，也就你配得上。”

    麵色一沉，王曉曉的目光陡然狠厲：“蘇莫奈，你這是拐著彎的罵老娘是狗？”

    “我可沒說。”聳聳肩，拍完氣墊，似有似無地掃王曉曉一眼，她又漫不經心的補充：“不過，你自己急著要認，我也不會說什麽，是吧，小母狗？”

    “蘇莫奈你找死！”

    離了醫院，王曉曉就是活生生一個太妹形象，也無需再端著拿著裝腔作勢演給誰看。

    張牙舞爪，叫囂著就要去撓蘇莫奈的臉。

    危險地眯眼後退一步，蘇莫奈一個側身躲開王曉曉。

    不給她反應的機會，抓起她披散的頭發使力往後一扯，再往洗手台上一壓，輕輕鬆鬆把人給拿捏住。

    “就你這花拳繡腿，你跟我玩兒呢？”

    肆意的揚起嘴角那抹冰冷的陰狠，蘇莫奈萬分不屑的冷笑，笑她的不自量力。

    “啊！蘇莫奈！你個賤人！”

    一連串的驚叫，王曉曉的側臉一整個貼在滿是水漬的洗手台上，姣好的妝容被蹭掉一大半，扭曲的麵容看著尤為猙獰。

    蘇莫奈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壓得她動都動不了，頭皮上，撕裂般的疼痛刺激著她，屈辱、不甘、憤恨，幾乎要把她給吞沒。

    “賤人，你給老娘放手！信不信老娘宰了你！”

    揮舞著雙手，王曉曉迫切的想要抓住蘇莫奈。

    蘇莫奈卻像是在看跳梁小醜一般，冷笑一聲，抬腳狠狠揣在她屁股上。

    屁股上吃了痛，王曉曉痛呼一聲，眼淚瞬間擠出了眼眶。

    “蘇莫奈，你個賤人！啊！”

    腦袋被用力扯起再磕在洗手台上，王曉曉腦袋瞬間暈暈乎乎起來，再沒了罵人的力氣。

    冷笑一聲鬆開手，撤到安全的位置，蘇莫奈萬分嫌惡地搓了搓剛剛抓著王曉曉的那隻手，猶豫著要不要再洗一遍。

    思來想去，還是作罷。

    煩操地輕嘖一聲，蘇莫奈的小臉陰沉下來：“王曉曉，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嘴巴再不幹淨，我下次踢的可就不是你屁股了。”

    “你！你給我等著！”

    王曉曉怒吼一聲，踉踉蹌蹌地跑出廁所，洗手台上的東西都沒收。

    眉梢半挑，聽著那句王曉曉對她的專用話術，蘇莫奈內心一陣不恥的嗤笑。

    跟她動手動腳？簡直不自量力。

    她一個軍人世家出生的，縱使隻學了點兒小招式，她哥打不過，收拾王曉曉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拍著小手回到洗手台邊，蘇莫奈慢條細理的收著被掏出來的東西。

    餘光瞥見掉在洗手台下的氣墊，眉梢一凝，又煩操地低罵一聲，她突然開始後悔了。

    所以說，剛剛就該把東西收好再跟那小東西動手。

    這氣墊雖說不貴，她也不想新買沒用過幾次的東西就這麽摔在廁所裏，還是因為王曉曉才摔的，想想就晦氣。

    蹲下身子，蘇莫奈伸手去撈地上的氣墊。

    咫尺之距，身前忽然被一片陰影籠罩。

    蘇莫奈的手剛碰到氣墊．，還沒來得及使力，陰影區域忽然伸出一隻穿著皮鞋的大腳，一腳踩在了她的氣墊上。

    “他奶奶的。”

    蘇莫奈正愁火氣沒地方撒，這還真有人不知死活的往槍口上撞。

    跟他媽的王曉曉一副尿性。

    蘇莫奈嫌惡地暗呸一聲，上一秒在心裏帶過王曉曉那張讓人厭惡的臉，下一秒抬頭，那個躲在男人身後，一臉委屈，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便映進了她的眸底。

    看看身前趾高氣昂，居高臨下審視著她的男人，再看看他身後，眼底得意抑製不住的女人，蘇莫奈半挑眉梢，收回了伸出去的小手，斂在眸底的狠厲和陰鷙，轉瞬即逝。

    舔著唇角站起身，她陰沉著臉，目光如炬：“給你三個數的時間，要麽規規矩矩的把東西給我撿起來乖乖給我道歉，然後賠我一個全新的，要麽，你的下場，和你身後的女人一樣，你自己選。”

    “臭婊子，你的東西值多少錢？值得你爺爺我親自撿？你臉多大？嗯？”

    一腳踢開腳下的氣墊，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一手攬住王曉曉的腰身，大有要給她出頭的架勢。

    蘇莫奈冷笑一聲，眼看著氣墊撞到牆角，裂開一小塊，眼底暗跳的火氣，愈演愈烈。

    沉吟半晌，她抬頭，笑得人畜無害，出口的聲音，卻清冷得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你猜，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哈哈哈，我任菅這輩子順風順水，還真不知道後悔是什麽滋味兒，不過……你這小臉，這身材倒是不錯，要不，跟了我？別說一盒氣墊，一箱我都給你買怎麽樣？”

    猥瑣地眯起眼，打量獵物一般將蘇莫奈從頭打量到尾，男人輕挑地伸出一隻手，徑直朝著蘇莫奈的下顎探去。

    冷眸一眯，蘇莫奈一把拍開伸到眼前來的鹹豬手，舌尖在唇齒舔過。

    出其不意的出腳，蘇莫奈的目標也很明確。

    對著男人的下半身，一擊擊中男人的要害，直接給對方來了個措手不及，亦是後悔莫及。

    聽著劃破空氣的豬叫，蘇莫奈滿意地半挑起眉梢，不屑地冷嘲：“就這？所以說你們這種脫了褲子毛都看不見，尺寸還沒我手指長的瘋狗，也就王曉曉配的上。”

    “你個臭婊子！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麵容痛苦地捂著襠部，男人的臉色憋成了豬肝紅。

    “那你試試？”

    蘇莫奈能怕他？就這貨色，她但凡打電話喊了一個人來，那都是要被看不起的好不好。

    “你裝什麽裝臭婊子！”

    那男人痛苦的直起身子，額角已然有冷汗冒出。

    “王曉曉的同事，一個醫院臭打工的，你要不是傍大款你能來得起這裏？給別人睡是睡，給老子睡睡就不行嗎？老子肯睡你那都是看得起你，要不是有你那張臉撐著，就你那副不幹不淨的身子，老子多看一眼都嫌惡心！到處勾搭男人的騷貨！”

    “你嘴巴最好放幹淨點。”

    蘇莫奈的聲音徹底冷下來，嘴角彎起的笑意凝住，手下握緊的拳頭，在咯吱作響。

    然而，那男人壓根不知死活：“說就說，他媽的，老子還怕你了，臭……”

    “啪。”

    兩道驚叫，兩個身影。

    任菅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身前身後便各挨一拳，整個人瞬間跟漂流的浮萍一樣，站不住腳跟，頭昏眼花的開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