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偷得浮生半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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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溪畔,陋室木屋
風昊單手撐著下巴,望著遠處夕陽西下,徑自發呆。
被楊戩帶出天刀宗,已近月餘,走前除了那句“下月此時,我再來此。”之外,楊戩沒留下讓任何其他話語。
提筆伏桌,寫寫畫畫。自然,風昊如今入了築基,簡單的符籙已不用動筆勾畫,但憑靈力便凝得出來。
此時作為,也不過是放鬆心神罷了。
不多時,林間修竹喬鬆,奇花瑞草,竟也被風昊描了個七八分像。
風昊星眸微閉,筆尾生輝,更在這畫卷之中,再添兩道秀麗身影。
一女青衣藍裙,嬌小靈動,一雙馬尾打著擺,明眸皓齒笑顏如花,手中一竹編提籃,無菜無草,倒是有一尾大魚,欲躍籃而出,驚得她小嘴大張。
另一女子紫衫無秀,香肩微露,冰肌冷徹如寒天白雪,嬌顏若花似昆侖仙蓮。一雙鳳眼顧盼生輝,一抹淺笑,融雪迎春。
似嫌裙擺礙事,女子單手提裙,一雙修長玉腿映日輝光,另一手,則輕輕繞背,欲扶住身旁將倒的妹妹。
風昊舒了口氣,放下手中筆,“別壓我。”
李文哈哈大笑,樹袋熊一般掛在風昊背上,“我不管,我要壓死你,誰讓你把我畫的那麽傻!”
李文嘴上如此說著,心裏卻是美的很。不為別的,單為風昊將她臂上小痣都畫了出來。
聰明如李文,如何不知道會注意到此並銘記在心的男人,是真的在乎她呢。
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心愛的男人,滿眼都是自己呢?留意並且銘記這小小的細節,不也正是重視的體現?
李靜秀眉微皺,提著裙擺的手用力一扯,“原來裙子這麽麻煩。”
李靜直爽單純不假,可許多年前便芳心暗許,如今一朝得以實現夙願,自然也想將最美的一麵展現給夫君。
雖然風昊說她怎麽穿都好看,可李靜記住了妹妹的話,女人嘛,總得嚐試些新花樣。隻是李靜沒徹底明白這所謂新花樣是啥罷了。
說實話,李靜還是喜歡勁裝短打,揍人方便啊。
李文眼睛一轉,嘿嘿笑道:“對對對,夫君就喜歡姐姐,寸縷不著。”說罷,一把撲向李靜,雙手由背後托住...就要扒她輕衫。
“哎呀~~~~”奈何武力上終歸不敵李靜。
李文哀嚎一聲,被李靜丟了出去,恰好落在風昊懷中。
“完了,我受傷了!需要叔叔治療!”李文仰起腦袋,由下而上看著風昊,嗲聲嗲氣地說道。
風昊搖頭微笑,“怎麽治?”
李文眼睛一轉,目光下移,嬌憨不已,“叔叔,給人家打一針嘛。”
李靜啐了一口,笑罵道:“你今年才18,怎麽便如狼似虎了。”
李文故作悲愴,悲憤道:“誰讓人家是玄火冥陰體呢,這要是等我到三十了,夫君還不得...”
話未說完,李文嘿嘿一笑,手探後背,“咦,有什麽東西頂到我了。”
說罷,李文眼中泛著春水,小嘴帖在風昊耳旁,吐氣如蘭,由耳垂下移至脖頸,嬌笑不已。
李靜翻了個白眼,拿出本書來,中華當家料理大全,特級廚師必備,風昊著。
李文跳出風昊懷中,一把奪過菜譜,“姐,你就老實承認了吧,你沒這天分,不如跟我...學學品蕭?”
李靜看著李文不知從哪掏出的幾本書,一時無語,閨房秘技四十八式,二十個讓他離不開你的小技巧,敏感經脈圖考....
風昊拍了下李文的腦袋,徑自拎著魚,到一旁收拾起來。
李文和李靜並排坐著,見風昊幾下便將大魚拾掇完畢,起鍋碼料,並指一劃,鍋底升起火來,過不多久,陣陣清香撲鼻而來。
姐妹倆單手撐臉,眼泛柔情,想到正是這男人,為了她姐妹二人出生入死。
如今竟然也沒有“君子遠庖廚”的想法,幹願為她倆下廚,一時竟也有些呆了。
月前,三人天地為媒,山林為證,共拜了天地,便於這陋室沒羞沒臊了整整一月。
姐妹倆想到,過不多久便要分別,對風昊的不舍和愛意,也滋生著心中情欲的增長。
李文看著風昊厚實的脊背,吞了抹口水,所謂食髓知味,大抵如此。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李文眨了眨大眼睛,滿是詢問,李靜俏臉通紅,抿嘴點頭。
李文這小色妞兒,跟自己夫君哪裏有什麽矜持,恨不得把風昊吃幹抹淨。
李靜?多年前芳心暗許,如今一朝如願,自也是千肯萬肯。
就是…李靜輕抿朱唇,麵上閃過一絲嬌羞。這倆人的花樣也忒多,甚至有時候夾攻於她。
初嚐滋味不久的李靜每每被欺負的欲仙欲死,好不羞人。
也不知妹妹從哪學的花活,那個起來,比她李靜熟練的多。
雖然是親姐妹,可看著妹妹主動出擊,自己卻隻會幾樣“招式”,好強的李靜不由暗下決心。
今晚,定要讓夫君,下不了床!
“叔叔,今晚文文不吃魚....文文想,吃你呢。”
李文粉舌舔了下唇邊,嘿嘿笑著,湊到風昊背後,雙手環住他的腰,一張小臉肆意摩擦著風昊的背。
李靜自是不甘示弱,沒說話,轉到風昊麵前,捧起他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嗬!好主動的兩個美人兒!
既為夫妻,又情之所至。
美人有意,風昊哪裏會拒絕?當下轉身抱美,振奮精神,奮起反擊。
這一夜,李文完敗。
“哇靠!姐姐!無恥!腿長了不起啊?竟然圈住了!”
“哇呀呀呀!比我大了不起啊?可惡,看我文文特殊坐蓮式!”
所謂.
鶯歌燕語赴巫山,三人成行何忌憚。
碧波壓頂唇留香,肩旁金蓮腿顫顫。
文止蕭吟騎駑馬,靜寒江流水爛漫。
問君能有幾多愁,夜夜笙歌雙飛燕。
大抵如此
風昊躺在木床之上,聞著鼻尖陣陣發香,一時困倦,緩緩睡去。
溫柔鄉,英雄塚,可這亂世浮華中,誰又不想得片刻安寧呢。
三天之後,楊戩騰雲而至,四人於室外一小桌旁坐定。
出人意料的,今次倒是李靜先開了口,隻見她起身道個萬福,檀口微啟,“謝大哥成全。”
楊戩如今仍是一副青年麵貌,聞言隻是擺了擺手,“冰肌活絡丹又不是什麽罕見玩意,隨手為之,弟妹莫要見外。”
李靜謝的,自然是借楊戩所贈丹藥祛了那一身疤,得以與風昊完婚。
楊戩稍頓了一下,開口問道:“賢弟如何說?”
風昊看了眼李靜,幽幽歎氣,“我尊重她們的決定。”
李靜抿著嘴,猶豫半晌,隨後下定決心一般說道:“我去。”
風昊笑了笑,以李靜的性子,此番回答是必然的。李靜想去的也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楊戩師門,金霞洞。
李文的玄火冥陰體,必須用些法子將之壓製,才有辦法保住小命,一個月來,正是靠著楊戩之前留下的冰魄丹,才能無憂無慮的生活。
為了保住小命,李文是必須隨楊戩回金霞洞的。
至於李靜,這是個要強且獨立的女人。
為了照顧妹妹,也為了變得更強,接受隨楊戩學藝的提議並不讓風昊意外。她是那種永不想成為累贅的人。
風昊點了點頭,雖有些不舍,倒也並無惱怒,“既如此,我沒意見。”
楊戩點了點頭,笑著看向風昊,“賢弟有話要問?”
風昊哈哈一笑,“大哥救命之恩,小弟無以為報。隻是...不知大哥,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
在一己之力壓服整個天刀宗的楊戩麵前,風昊委實翻不出什麽浪花,卻也止不住好奇。當初在招搖山,楊戩可沒答應風昊“結拜”。
楊戩想了想,緩緩說道:“不瞞賢弟,當初看你那一眼,便是為兄留下的法門,你的作為,為兄多少看在眼中。”
“人品心性先不說,賢弟所用法門和法寶,為兄總感覺異常熟悉,偏又確實不曾聽聞。想必乃令師故意為之。”
“此間世界並不如賢弟眼下看到的一般平和,俗話說,相逢既是緣,你我二人因山海異獸相遇,誰又能說毫不相幹呢。”
楊戩說到此處,頓了頓,直接說道:“為兄助你,一來,給令師個麵子。一來,也算有緣。最後,,當然,為兄也有一要求。”
風昊點了點頭,他感覺楊戩很真誠,雖然有些地方沒說的很明白,想必也如同爺爺那般,“時候未到”罷了。
若是楊戩上來就來個我看你人品好,性子烈,想結交一番,風昊說不定就要背後算計他了。這種話,是人能信?
“何事,大哥請說。小弟但無推辭之理。”
楊戩嗬嗬一笑,上身前傾,直視風昊,“無他,唯請賢弟,暫且盡全力搏一搏那封神榜,為兄所求之事,要在那之後了。”
風昊愣了一下,搖頭笑道:“不瞞大哥,小弟幾月來連遭禍事。或多或少,都與那神榜有關。就算大哥不說,小弟也正有此意。”
“大哥不考慮換一個要求?”
楊戩笑了笑,“你的想法是你的,我的想法,是我的,不能因相同,而另有所求。”
見風昊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楊戩跟著說道:“十年內,若你覺得時機成熟,便來找我。”
“此期間,我屠戮仙...我楊戩,豁出性命不要,也定保弟妹安全無虞。”
一個時辰後,風昊站在陋室旁,略有不舍地看著那團騰空黑雲。
李靜吸了下鼻子,含笑而對。
李文則嘟著嘴,大呼小叫,“叔叔,我和姐姐商量過啦。壞女人太多,你得擦亮眼睛!搞風搞雨可以,小命可得保住才行。我倆可不想守寡哩。”
見那黑雲騰空而起,轉眼不見,風昊無奈搖了搖頭。
不甘嗎?有一些。可楊戩的實力擺在那,風昊翻不出半點浪花。
慶幸嗎?也有一些,李文能保住小命,李靜可以按她所想追求力量。而且,孜然一身的他,行事便無所顧忌了。
至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不是?
十年?想必也是楊戩給他的時限吧。
風昊甩了甩腦袋,盤膝坐下,盤算著眼下的情況。
天刀宗攝於楊戩之威,對外宣布處死了風昊等人,對內,秘密將其逐出宗門。
雖說天刀宗略有不甘,可誰都知道,那屠戮仙是個無牽無掛的散修,此等人若發起瘋來,所以隻好捏著鼻子認了,將風昊趕走便算。
風昊倒是無所謂,覺得被逐出師門並不算壞事,反而很爽。
散修無宗無門,不用受宗門規矩拘束,自然也不用在意所掌握的功法道術,被同門看出破綻。
好比風昊如今坤卦盡顯,可請鬼差,拘魂魄。那鬼門判官,更是尾生所任。天下那麽大,隨便胡扯幾句在哪學的,又有誰會糾結這些。
離卦盡顯之後,離火淬煉身體,更使風昊能以符籙承載功法一般。
如今坤卦之能,除了通幽之外,還額外使風昊掌握了些旁係道術。風昊如今已能熟練掌握符鬼傀儡之術了。
成為無門無派的散修,再加上他如今已入築基,會些術法著實不需要解釋太多,省了許多口舌。
從懷中掏出個儲物戒,風昊嗬嗬一笑,這是從唐楚雄那順來的,其上禁製也托楊戩給抹去了。
本想讓李文和李靜帶走,奈何姐妹倆死活不肯。理由也著實令風昊信服,能在楊戩手下傷到她倆的人,戒指裏的東西也攔不住。
風昊將銀錢,靈石甩到一旁,把一堆瓶瓶罐罐,衣物書籍擺了一排,細細觀察。
一件冰絲寶甲,黃級下品靈具,好在是件沒境界限製的寶貝。也不知是為誰準備的。風昊也不客氣,直接穿上。
一把水藍長刀,似乎是用蟻金寒鐵所鑄,同為黃級下品靈具,竟然也無境界限製。難道是唐楚雄給徒弟準備的?
一部刀斷橫山功法,黃級上品,風昊撇了下嘴,用不了。至少也得靈湧境才能參悟。
其餘的,便是尋常升境所用的零散靈材,丹藥。林林總總,應該也值不少錢。
風昊嗬嗬一笑,一個止水境大佬,就這點家當?看來唐楚雄在天刀宗混得並不如何得意,不過風昊也並不意外。
他境界都快散了,平常肯定少有替天刀宗出力,全靠著老本坐吃山空,再加上還要養那麽多奴仆守衛,死活要麵子活受罪唄。
風昊倒是對眼下收獲比較滿意,這些東西雖然重要,但對風昊來說,加一起都抵不上唐楚雄那心頭之血。
止水境啊,比風昊高出四境,令風昊心境直接充實了不少。
收起唐楚雄的“遺產”,風昊又掏出個暗黃色金屬小球,一時有些犯愁。
這東西是土行孫的,裏頭的東西,感覺與此世的功法格格不入。
一部機巧要術,一部傀儡鑄造拆解法,一部能量對撞論,還有些零零散散的奇怪玩意。
那土行孫明明被打成了凡人,卻依然與風昊,在第一次見麵時過了幾招,甚至絲毫不落下風。這事兒,很蹊蹺。
偏偏土行孫所用的,又不是魔族技術和裝置...
風昊嗬嗬一笑,想到了張棟,“難道是基於魔族技術,發展出來的本土山寨路數?”
翻了翻技巧要術,風昊看著其中的圖形和文字,一時有些頭疼,總有種文科生,在看量子物理學著作的感覺。
倒是那傀儡鑄造拆解法,給了風昊一些啟示,之後可以拿來完善符鬼傀儡之術。
至於那根破舊油膩的繩子,看著挺勁道,就是不知道有啥用,風昊也就沒管它。
聚魂寶鏡風昊倒是認得,雖然不知怎麽用,好歹也是個黃級上品法寶,收好收好。
此次搏命,倒也算小有收獲。至於天刀宗...雖然風昊的事隻在小範圍內被人所知,但難保唐浩海不暗地裏派人使絆子。
風昊想了想,冷笑一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技師來了,出擊便是。”
將兩個儲物裝備收起,風昊穿上姐妹倆給他縫的黑色錦衣,舉目四望。
雖說答應了楊戩搏一搏封神榜,可那畢竟太遙遠了。
在天刀宗,築基境才剛剛有資格下山曆練而已...
風昊斜靠木椅,若有所思。
“瘋神”,作為爺爺心願的線索,自然是要追尋下去的。
“瘋神”十二年前在鄧家堡出現過。
而且,那羊皮紙寶圖,也是由鄧家堡流出來的,看不懂先不說,關鍵是還不全。
或許,可以去鄧家堡舊址看看?說不定有什麽線索呢。
這玩意似乎指向一個能助人登神榜的好東西,如今風昊既然也已神榜為目標,自然要留心。
至於唐柳臨死前提到的一個人,唐正,風昊沒什麽頭緒。隻聽說這貨是朝歌六正書院的人,這貨為啥要教唆唐柳找死?
有機會,還是要會一會他的。
不是說紂王還在廣納天下英才麽?說不定也可以去碰碰運氣?紂王啥的不重要,見見妲己....
想到讓唐柳直接產生嫉妒之意的碧落,這女人也有問題,最好在唐城一輩子不要離開,否則,風昊冷笑一聲,憐香惜玉?不可能。
天刀宗和夏鳴宗....
風昊搖了搖頭,這倆勢力對目前的他來說,無異於龐然大物,惹不起。
可風昊殺了張棟,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就算兩宗迫於楊戩壓力,不能“以大欺小”,也難免不派人找風昊麻煩。
風昊眨了眨眼,重生不過短短兩個多月,怎麽感覺惹上了一堆麻煩?
好在眼下結果還算不錯。得了些功法靈具不說,心境八卦已盡顯兩卦。也算由之前的掙紮求生,混到了如今的溫飽不愁。
雖說與兩嬌妻暫隔天海,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正想到這,風昊突然愣住。
他突然想起楊戩一句話,“既然踏上了修真之路,便要知道,這是一條人吃人的路。”
“大道殊途,殊途同歸。而歸路...總是有限的。”
風昊突然想到,正如天刀宗有腐食術一般,其他宗門難道沒有類似的法門?
神榜之位有限,這就注定了想要得道封神的修者之間,必然水火不容。
風昊笑了笑,腦中莫名閃出一詞,神榜守恒定律?果然是條吃人之路。
想到迥異於山海經的山海異獸,完全背離“尾生抱柱”的尾生,還有其他與自己有過節的家夥。
風昊笑了笑,將那水藍長刀挽出個刀花,“既來之,則殺之。想那麽多做甚。”
玉泉山,金霞洞
雖說名號響亮,如今也不過是一小小道觀罷了。
楊戩安頓好了李靜和李文,身子一閃,便來到道觀旁的山巔。
“師尊。”
老道嗬嗬一笑,“由他去吧。既然其師不說,咱們也別跟著亂。保他一次,賣個人情就算了。”
楊戩笑了笑,“我也這麽想。這才隻點了一下神榜。既然其師欲有所為,必然也是要他通過神榜,了解此世的。”
楊戩再度笑了。“我那小兄弟,倒也是個通透人兒,就是殺性重了些。或許其師正是看重這一點。”
老道哈哈大笑,“你一個兩麵三刀屠戮仙,說別人殺性重。好意思不?”
老道頓了頓,“想必,其師教他的,是以外道之血入道的法門,倒是與你頗有些相似哩。”
楊戩點了點頭,“不光如此。師尊莫忘了,他竟然能破除‘尾生’的扭曲程序,我還真有些期待他能攪出什麽風雨。”
老道聳了下肩,“恨隻恨,無法手刃蟲族外道啊。”
一老一小對視一眼,相顧無言。(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