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和尚竟敢光天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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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昊出了山穀,一路南下,不時研究著周圍奇怪的地形。

    自從離了山穀之後,風昊便一直在凹的左半邊走,中間有一峭壁,將兩側隔了開來,也不知這路誰修的,怕是腦袋不好?

    一路無人,無車,風昊也樂得清閑,就是路不太好走。到了凹字底部,眼前景象不由讓風昊縮起眉頭。

    另一側,也就是凹的右半邊,可謂人聲鼎沸,車馬不停,就連路都修得平坦筆直,還是上好的青石大路!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左半邊走起來,真是讓人馬皆乏。

    繞過峭壁,風昊湊到凹字右邊看了眼,頓時明白了為何兩側有別。

    一群行商,行人,被一群和尚攔在當場,和尚手中盆缽一伸,便有銀錢靈石入其中。

    隻有交了過路錢,那些和尚才唱一聲佛,敲下盆缽,身後的金屬閘門打開一次,放人過去。

    這邊又是蛛妖,又是破路的,當然沒什麽人走,而那邊,便是所謂的消財免災?這群禿驢還真是生財有道。

    風昊抱臂瞧了一陣,那些和尚動作熟練,井然有序,顯然是做慣了這事的。而且,閘門斑駁破舊,顯然已有年頭。

    嘿,按理說,這不是大商南鎮,南伯侯鄂崇禹的地盤?這涼廣城不是一個叫趙虎的郡守管著?怎麽輪到一群和尚在這收錢?

    此間和尚攔路,周身靈力鼓動的情形,倒是讓風昊確信了書上所言,修者和普通人之間的界限,還真得不算很大。

    這些個和尚,個個至少練氣境,更有幾個築基境的守關,嘖嘖,這不是搶劫麽?!

    也不知誰喊了一聲,“咦,那邊那人怎麽偷偷翻過去了?”,頓時引得一眾行商和一眾和尚側目看向風昊。

    隻見幾個和尚一拍腦門,提起身旁的棍子便向風昊走去,片刻,便將風昊圍在中間。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從哪裏來?”

    怎麽著?找茬?前世風昊便對和尚沒啥好感,如今少了許多束縛,哪會給他們好臉色。

    風昊嗬嗬一笑,“該你屁事?”

    領頭的和尚愣了一下,似乎鮮少遇到風昊這種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又說道:“此間眾多施主,皆布施可過,施主你...”

    風昊則冷笑一聲,直接打斷對方,“該我屁事?”

    這下,領頭的可算反應過來,這是來找茬的?當下挺胸抬頭,怒目而視,“貧僧法印,施主高姓大名?”

    風昊手一抬,握住破浪刀刀柄,瞄了眼法印喉嚨。

    周圍一眾十來個和尚,頓時舉起各式法器,凝神戒備,那邊幾個等著過關卡的商人竟忘了過關,站在原地“翹首以盼”。

    民風好勇鬥狠,可見一斑。

    倒是一直坐在遠處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的走了過來,抖了抖袈裟,“施主,貧僧空聞,這廂有禮。”

    法印和一眾和尚紛紛對著空聞行禮,隨後退開幾步。

    風昊瞥了眼空聞,沒說話。

    空聞嗬嗬一笑,“施主,貧僧等人,是受涼廣城郡守大人之托,在此化緣的。往來客商,不論身分,絕無例外。”

    風昊頓時來了興趣,抬眼問道:“怎麽?郡守大人剃度出家,做了禿驢?”

    空聞何等身份見識,聞言根本不生氣,“施主過譽了。郡守大人確實皈依我佛,而且,我等在此處化緣所得,並非入我等口袋。”

    “是要給我佛大威尊者,鍍金身的。”

    風昊冷哼一聲,抬腿便走,一群傻x。

    誰料那空聞一揮手,數十和尚再次將風昊團團圍住,“施主。不給我佛麵子?”

    風昊緩緩抽刀,“搶劫就說搶劫,何必扯那麽多冠冕堂皇的玩意?”

    空聞一愣,哈哈大笑,“施主說的哪裏話。咱們在這化緣所得,每逢年節,都要返還各位施主的,怎麽是搶劫?”

    風昊“哦?”了一聲,“返還?怎麽個返還法。”

    空聞點了點頭,說道:“咱們涼廣城,每人都有一皈依證,每次到咱天陰寺上香求佛,便會得一印記。”

    “年節時,視印記多少,返還相應錢財。”

    “大威尊者慈悲為懷,害怕錢財在各位施主手中被隨意揮霍,這才降下慈悲,以己身承擔罪孽。隻要...”

    風昊突然問了一句,“上香求佛得印記,花錢不?”

    空聞煞有介事地點了下頭,“自然,不然何以展現誠意?”

    風昊差點被氣笑了,想起前世某些資本家的嘴臉,自嘲一笑,何必跟這些禿驢講道理?

    當下破浪刀一聲龍吟,便要提刀殺人。

    一眾和尚人多勢眾,哪裏會怕?也紛紛結成陣勢,將風昊困在中央。

    劍拔弩張之時,不曾想,一瘦弱身影快步閃出,攔在風昊刀前,點頭哈腰,“大師!大師~~”

    “幾位大師見諒。我哥他腦子不好,瘋了!大師佛法無邊,慈悲為懷,這裏有三顆靈石,我二人可以過去了吧?”

    空聞一掂金缽,收了靈石,嗬嗬一笑,大手一揮,一眾和尚冷笑著返回各自崗位。

    風昊上下打量著突然竄出來,拉著他就走的冰懷刃,頗感無語,“你錢真多。”

    冰懷刃拉著風昊快步離開,見風昊依舊時不時回頭,頓時搖頭苦笑,這人當真記仇。

    二人離了關卡好遠,冰懷刃才鬆開手,“兄台,你莫不是真瘋了?這些個和尚你也想惹?”

    風昊麵露不屑,抱臂說道:“你才瘋了。這些禿驢,攔路搶劫,殺便殺了。”

    冰懷刃搖頭笑了笑,“兄台,這幾個殺了,確實也就殺了。”

    “可天陰寺在涼廣城說一不二,更是與三山關郡守眉來眼去,影響力大得很。”

    “你既然想在這片地兒辦事,竟然要得罪他們?你不是瘋了是啥?”

    “再說,就一兩塊靈石,至於麽。”

    風昊咂吧下嘴,心想這人看著病怏怏的,想不到還挺愛管閑事,自己再多說什麽反而顯得他風昊不識好歹。

    當下也不多說,掏出兩塊靈石丟給冰懷刃,“兄台,謝了。”

    冰懷刃擺手拒了,笑了笑轉身,邊揮手邊快步離開。

    風昊看著冰懷刃的背影,一時無言。這人看著病怏怏的,生人勿近,想不到是個熱心腸。

    涼廣城下轄三縣,風昊眼前正是涿縣。

    想必也是占了地處蛛穀與涼廣城之間必經之路的優勢,縣城雖小,倒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風昊徑自走進一酒樓,挑了個三樓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時望著街上行人出神。

    相比唐城那種人人青衫羅裙,街上機械轎子獨輪自動貨車的情景,這涿縣就顯得要“古樸”許多。

    縣城中清一色的平頂小房,也鮮有機械設備,反倒是出自各宗門之手的靈能工具頗多。

    這酒樓顯然是縣城中最高檔的一個了,三樓出了風昊這一桌,一旁還設有幾個包間,門口站著幾個氣宇軒昂的保鏢。

    風昊瞥了眼包間,低頭看著桌上,一壺酒,三樣菜,倒也算精致,於是謝過上菜的小二,便拿起筷子。

    入了築基之後,風昊靈覺更加敏銳,即便坐在三樓,也能將臨街事物,盡收眼底。

    隻見一民宅中,走出一黝黑漢子,回頭與一女子道了別,便扛著鋤頭向城外走去,那女子倚門遠望,依依不舍,似是一對新婚夫妻。

    女子目送漢子背影消失,這才回身進屋,順手關了宅門。原本平平無奇的情景,卻因一鋥亮的腦殼出現在門口,引起了風昊注意。

    那和尚上前敲了三下門,口宣佛號,“阿彌陀佛!”

    良久,宅門都未曾打開,那和尚冷哼一聲,再次拍了三下門板。

    宅門隻開了條縫,女子躲在門後,喏喏問道:“大師有何貴幹?”

    和尚將降魔杵往地上一頓,“化緣。”

    風昊筷中的牛肉都掉了,想起之前過關卡時那些和尚的做派,這怕都是一家廟的吧?

    再說了,一般和尚化緣,不是拿錫杖頓地,而且不能說話的麽?

    女子猶豫了一下,歎口氣,“大師,我家中本不富裕,實在沒有銀錢結善緣。”

    和尚搖了搖頭,“既如此,貧僧不要銀錢,也不要靈石。”

    女子顯然鬆了口氣,展顏說道:“家中尚有些飯食,大師稍等,這就去取。”

    女子說罷,就想把門關上,那和尚一伸手,單指卡在門縫中,“貧僧,也不要飯食。”

    這下,倒是讓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大師不要銀錢,不要飯食,那....大師要化什麽緣?”

    風昊抿了口酒,見附近幾乎商家老板,有幾個暗自搖頭,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好像見過許多次這事一般。

    那和尚單手推門,女子力氣哪如他?不由被其推開大門,一時不知所措。

    那和尚再次宣了佛號,“女施主,貧僧,光天化日。”

    風昊琢磨了半天,這才明白那和尚啥意思,心中頗感好笑,和尚不是都講一個六根清淨?攔路搶劫也就罷了,怎麽這個,還要化日?

    那女子麵色一紅,大感窘迫,“大師,請回吧。您再糾纏不休,我就要報官了。”

    和尚冷笑一聲,“女施主,貧僧乃出家人,慈悲為懷。奉勸你莫要報官,否則....”

    女子一聽,還以為和尚怕了,不由壯了幾分膽氣,“否則如何?”

    和尚毫不在意四下鄰裏看他的目光,幽幽說道:“你丈夫為了娶你,上月向咱們天陰寺賒了五千錢,如今連本帶利,正當還萬錢。”

    和尚將一借條拍在了門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女施主若要報官,便報去。就算縣太爺判下來,也隻有你家會坐牢罷了。”

    女子愣了半晌,麵色數變,“萬錢?我們家,我們家沒那麽多錢。”

    和尚冷哼一聲,“農具,田地,蔬菜瓜果,本寺一概不拒。”

    女子輕咬下唇,幾乎哭了出來,“縱然如此,也湊不出萬錢啊。”

    和尚點點頭,“所以貧僧來化緣,女施主從了,貧僧便下月再來。”

    女子一時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問道:“下月...仍當還萬錢?”

    和尚哈哈大笑,“女施主說笑了,下月,當還一萬五千錢。若仍想延後...隻需讓貧僧多化幾次緣即可。”

    風昊掐指一算,借了五千,一個月後還一萬?一萬錢抵得上一塊靈石了,這買賣,暴利啊。

    女子見周圍雖然有些人注意這邊,卻是無人敢言,更無人上前半步,心中一時悲苦。

    她一外地嫁過來的媳婦,無依無靠,若答應了和尚,如何麵對丈夫?

    若不答應,自家又哪來那些銀錢?說不得還要吃官司,坐牢獄,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丈夫娶她前並未說過這茬,可以說也是他害得自己陷入此般境地,又見周圍街坊鄰居盡皆不吭聲,女子心中萬分糾結。

    正值此時,卻聽對麵酒樓,一聲冷笑,聲震長街,“禿驢,端地無恥。”

    那聲音雖輕,卻讓周邊所有人聽了個清楚。一時間整個長街鴉雀無聲。

    那和尚緩緩抬頭,見一黑色錦衣,長發青年倚窗坐著,麵上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對麵一粉裙少女。

    而那少女,正對著和尚怒目而視,口稱不恥。

    和尚降魔杵猛地一頓,隻聽“嗡”的一聲,眾人盡皆捂耳抱頭,“小丫頭,貧僧天陰寺法可,爾乃何人?!速速下來受死。”

    風昊好奇地看著粉裙少女,看打扮,應是大戶人家的丫鬟,不過感覺不到啥靈力波動,此時敢站出來,還算有幾分勇氣。

    那少女嘿嘿一笑,一指風昊,“禿驢!我哥說,他殺你不用三招。”

    風昊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少女口中的“我哥”說得竟然是他?怎麽回事?躺槍?

    隻聽法可獅吼一聲,“嘿嘿,刀劍無眼,生死有命,貧僧倒要領教一下令兄絕技了。”

    風昊向來不怕事,隻是也不愛多管閑事,雖說也看那禿驢不爽,可如此被牽扯進去...

    風昊瞥了眼粉裙少女,見其十七八歲的模樣,身段兒倒是異常成熟,不由冷笑一聲,“小妞兒,哥哥我三招解決了他,便要讓你在床上叫哥哥。”

    那少女愣了一下,想回頭看一眼包間,又忍住了,嬌憨笑道:“別說叫哥,叫爹爹都行。”

    如果說單純是因為少女這一聲“哥哥”的陷害,或者之後的那聲“爹爹”,風昊還真不一定會動手。

    但是,想到曾被這些天陰寺的和尚攔路搶劫,頓時心頭火起,意更難平。

    風昊抿了口酒,順手抄起桌上刀,一個縱身跳下三樓,“禿驢,新仇舊帳,咱們一並算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