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翻手雲,覆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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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無用一把天刀斬天劈地,驚鴻刀陣雁行翅展,招招致命。

    張雷澤周身電光四起,眼中貪婪無比,緊緊盯著鄧秀玉那副嬌小身軀。

    反觀另一方,那邊一對八爪巨蛛,爪中火光縈繞,火舞當空。麵對兩個靈湧境高手竟然毫不畏懼。

    而對抗兩個靈湧境的主力,竟然不是趙龍,反而是鄧秀玉!?

    混元爐的圓艙防禦力極強,硬挨唐無用三刀而毫無裂隙,更是憑借其內裏三千靈根之火魂,不斷使被斬斷的蛛爪重生。

    所謂欲,火,如何不貪?所謂貪,如何不奪?

    鄧秀玉正是憑借“強奪”之能,使得幽藍巨蛛吞了“招雲雷引”之銀雷,反哺蛛絲,以雷威對抗雷威。

    更以蛛絲所凝之驚鴻刀,對拚唐無用。

    所幸唐無用與張雷澤之間,也在正麵硬拚,否則就算鄧秀玉如今擁有堪比靈湧境的實力,也難抗對方聯手。

    趙龍則是越戰越心驚,聽說玄火冥陰體邪門且強悍,但今次一見,還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單憑三千童男女之靈根火魂所驅動的體,便有如此之威,若是當真配上數十萬怨魂,紫蓮大陣之火威,那還了得?

    尤其眼下,鄧秀玉奮不顧身,以一己之力對抗兩大靈湧境高手...

    趙龍冰冷如鐵的心,竟然,有那麽一絲絲鬆動。

    難道,師妹真的心中有他?那為何...仍惦記著李爾?

    趙龍不由自主地想到,難道,僅僅是為了求而不得的那份執著和不甘?

    趙龍怒喝一聲,拋卻雜念。鄧家絕學,噬火之術猛然爆起,配合著鄧秀玉殺入戰團,一時竟與唐無用和張雷澤戰得難解難分。

    那邊四人,分三方戰得難解難分,天雷地火,刀陣天刀,竟生生將結界中之大地憑空陷下三十丈。

    一時間可謂地動天搖,山崩地裂。

    反觀風昊這邊,就要“平和”許多。而風昊,也無暇去顧及那混元爐所成幽藍蜘蛛,為何像個蛛型機甲一般...

    唐排空當空落下,麵色悠然,笑道:“風昊,雖然如今你並非我天刀宗門下,可咱們的香火情,也不至於說斷就斷了吧?”

    風昊眯起眼,略有不解,對方堂堂一個結丹境,二長老!為何沒有直接動手?難道,己方三人中,有什麽讓他有所顧慮?

    想到那邊張雷澤和唐無用毫不猶豫地打了起來,風昊瞬間明白,一定是張子遠的存在,讓對方有所顧忌。

    風昊嘿嘿一笑,陰聲說道:“老東西,甭套近乎。我與天刀宗已是不死不休。就算夏鳴宗...我把寶圖給他們,說不定還能換條命。”

    “天刀宗嘛,唐浩海會放過我?你敢說,我也不敢信啊。”

    張子遠心中一定,暗道一聲狡猾。

    他張子遠自然是為了張棟報仇而來,而張雷澤...卻隻是奉命取那寶圖殘片。

    若真要算起來,如果能不傷風昊性命而取得寶圖,張雷澤必然願意。畢竟...

    那天屠戮仙以壓天之勢殺到天刀宗,豈能瞞得過所有人?而那之後,關於風昊的消息就再也沒有半分,誰都不是傻子。

    又怎麽會不把風昊和屠戮仙聯想到一起?

    那屠戮仙可是天象境絕強之人,上三境第一人。就連夏鳴宗掌門,也不過是中四境最高,金丹境罷了。天象比金丹,還要高一境。

    若能不傷風昊性命而取回寶圖殘片,夏鳴宗自然一百個願意。

    這風昊幾乎瞬間辨明了形勢,當真有些了不得。這不得不讓張子遠憂心不已,此子,還是早日弄死的好。

    否則萬一將來起勢,以他有仇必報的性子,果斷狠毒的手段,夏鳴宗,永無寧日。

    唐排空哪裏知道張子遠此時想那麽多,看向張子遠,陰聲問道:“子遠兄,夏鳴與我落葉峰,與我天刀宗向來交好,何以至此啊?”

    唐排空不提這事便罷了,今次一朝提起,頓時點燃張子遠一肚子火氣,連帶風昊的事都拋到了腦後。

    張子遠指著唐排空,厲聲說道:“唐排空!”

    這一聲怒喝,把唐排空嚇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唐排空殺了張棟呢。

    張子遠上下瞄著唐排空,惡狠狠地說道:“既然如今撕破臉了,你還裝什麽?”

    唐排空一愣,撕破臉了是真的,可他裝什麽了?

    風昊和冰懷刃對視一眼,怪不得張子遠答應的那麽爽快,原來還有內情?

    冰懷刃眨了眨眼,八卦之心頓時熊熊燃燒。

    好在張子遠也並沒讓人久等,指著唐排空,怒罵連連,“若不是你們天刀宗,把我侄兒張棟騙到唐城,如何會出後來的事?”

    唐排空不明所以,皺眉問道:“我天刀宗騙你侄兒?荒謬!不是張棟從你們夏鳴偷跑出來,跑到咱們唐城玩耍的麽?!”

    張子遠須發皆豎,怒吼連連,“此時還想狡辯,我問你。唐正,是不是你們唐家人?”

    那邊的唐排空還未如何,風昊倒是一驚,唐正?又是唐正?剛才趙龍的那句“唐正不好相與”...顯然眼下的事與唐正有關。

    而且聽起來,勾結夏鳴與天刀,趙龍十二年前就幹過,而且有同夥,如果那同夥是唐正...

    風昊愣了一瞬,心中將原本對唐正的“惦記”也逐漸轉成了忌憚。

    看趙龍的語氣,似乎眼下唐正把趙龍也算計在其中。目的?

    風昊看著正在火並的張雷澤和唐無用,還有掙紮求生的鄧秀玉和趙龍...

    這可是,一石好幾鳥啊。

    冰懷刃說,六正書院總攬宗門事物,可作為朝廷鷹犬,什麽樣的宗門最受他們待見?自然是聽話,不結黨,甚至虛弱的那種...

    如此分析下來,唐正所求的,自然是夏鳴和天刀反目成仇,由“友”化敵。再加上之前設計搞死了土行孫和唐楚雄....

    風昊眯起眼,心中暗恨,唐正這人,一日不除,他風昊便一日不得安寧。

    原因無他,唐正工於心計,布置周密,更善於揣測人心,他既然惦記上了寶圖殘片,而風昊又擁有其中一片。

    就算唐正眼下的布置,並非直接針對風昊,而是為了六正書院,為了朝廷,可唐正,必然猜到風昊討厭算計的性子。

    那麽也必然猜到風昊會如何看待唐正,那又如何不會先下手為強?

    風昊看著眼前結丹境的唐排空,遠處舍生忘死搏命中的靈湧境高手們,一時竟有些唏噓。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看來不光高境修者可為,這唐正,如何差了分毫?

    那邊的唐排空,看著就不太聰明的樣子,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唐正?他是我唐家人不錯,可早就去六正書院深造了。”

    張子遠獰笑一聲,“嘿。去哪深造都無所謂。他姓唐。就是唐正,騙我侄兒到你們唐城!也是唐正,讓我侄兒偷了寶圖殘片!”

    唐排空猛地一愣,駭然不止,“子遠兄,你聽我說。我天刀宗絕無....哎?”

    張子遠冷笑一聲,“絕無什麽?絕無染指我家寶圖殘片之意?”說罷,張子遠一指遠處,與張雷澤和鄧秀玉打得難解難分的唐無用。

    唐浩海手下第一悍將,天刀宗懲戒堂,懲戒使。

    隻聽張子遠怒喝一聲,“那你來告訴我,他們動手,是為了什麽?”

    唐排空愣了半晌,嗬嗬一笑,是了,眼下,什麽都解釋不清了,唯有手底下見真章,一如那邊漫天雷火,衝天刀陣。

    風昊拍了拍冰懷刃的肩,眨了下眼,將他往後推去,隨後踏前一步,嗬嗬笑道:“這唐正,看來在你們天刀宗,沒過什麽好日子啊。”

    唐排空麵色一凜,自然他聽得懂風昊話外之音,“否則怎麽會以唐家人的身份,為六正書院辦事,還...算計到如此程度?”

    但唐排空此時,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天刀宗,哪裏會示弱,隻得仰頭笑道:“小子,眼下,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小命吧。”

    說罷,唐排空手掌一翻,靈壓頓時壓得風昊動彈不得,隨後也不見人如何動作,一步踏至風昊麵前,臂刀“噌”的一聲,直奔心口。

    風昊爆起全身靈力,瞬間衝破靈壓禁錮,飛身猛退,破浪刀應聲入手,斜撩而起,堪堪格開那致命一刀。

    格開是格開了,雖不至於破心而亡,肩膀挨上一刀還是免不了。

    風昊咬牙飛退,眼睛一轉,由隨心戒中掏出張破舊羊皮紙,甩向張子遠,“破玩意,給你。夠誠意吧?”

    張子遠一愣,趕緊伸手去接,羊皮紙剛剛到手,那邊唐排空長刀亦至。

    風昊捂著肩膀撤出戰圈,瞥了眼被無視掉的的冰懷刃,又眨了眨眼,隨後左手符籙一起,一片銀雷猛地衝向唐排空。

    張子遠的月刃本就擅中長距離進攻,被風昊一個築基境逼到近身後,都有些施展不開,更別說如今直麵一個結丹境強者。

    唐排空左臂突化螳刀,一刀便斬散了風昊的掌心雷,而張子遠也趁此時機,連番後退,拉開距離,調整著近乎紊亂的氣息。

    唐排空嗬嗬一笑,“子遠兄,何必呢?”

    說著,唐排空好整以暇地退了兩步,等著張子遠發威,頗有些貓戲老鼠的感覺。

    結丹境開始,修者體內道胎凝結,可短時間內請心境中神物附體,現出神功法相,法相自然與各宗門功法有關。

    而具靈境,僅僅能兵刃離體而已,而且所操控的兵刃數量,還與修者神識,天資,靈力等各方麵有關係。

    也就是說,築基境也許能越級幹掉具靈境。而具靈境,若無意外,根本不可能越級幹掉結丹境。

    這,也是唐排空此時的底氣所在。

    那邊唐無用他們的大場麵,他唐排空參與不了,也不想參與,欺負一下這邊境界低的菜鳥,唐排空當然樂意。

    至於唐無用?唐排空根本不擔心,唐無用的法寶,可不光一個驚鴻刀匣,內門大總管手下第一幹將,又豈是浪得虛名。

    唐排空見張子遠退出十丈開外站定,又見風昊氣喘籲籲,麵色痛苦,不由心中一樂。至於另一個築基境小鬼...他看都懶得看。

    “子遠兄,差不多了?”唐排空說著,周身靈力頓時暴漲,初曉的天空下,一片碧綠巨相憑空出現。

    唐排空周身翠綠,巨大的三角頭顱兩側,兩隻複眼將周圍一切盡收眼底,招展的翅翼前,兩把大刀高舉向天。

    “雖不如無用兄弟蘭花螳那般美麗,好在...我這大刀螳,比較純粹。”

    唐排空獰笑醫聲,“子遠兄,現在交出寶圖,也已經來不及了。請,死吧。”

    張子遠驚慌的麵色猛然一正,隨後絲毫不懼地瞪視唐排空,“排空兄,既然你想要我性命,那麽...我也不客氣了。”

    說罷,張子遠將懷中一物件猛地一摔,炸裂開來的紫色霧氣中,現出一排排深褐色蟬翼巨鼓。

    張子遠拎著個鼓錘,獰笑道:“我雖不能親手殺了你,卻不妨,為咱們共同的朋友,創造些機會,不是麽?”

    唐排無視挺刀欺近的風昊,看著那一排巨鼓驚駭異常,“夏蟬鳴鍾鼓!?張子遠!你這老狗,從一開始就打算與我天刀為敵?!”

    張子遠冷笑一聲,鼓槌輕落,“哐”地一聲,敲響眼前巨鼓。

    那鼓發出的,並非渾厚雄渾之音,反而聲若夏蟬,尖細惱人,直惹得唐排空靈力不穩,頭痛異常。

    風昊暗啐一口,什麽交情莫逆,還不是私下研究克製對方的靈具法寶?

    風昊左臂在一陣雷光閃過之後恢複如初,凝出一把腕刀,配合著破浪刀冰藍刀光,直撲唐排空。

    縱然是張子遠,此時也不得不佩服風昊的勇氣。

    他麵對的,可是比他高兩境,結丹境的唐排空啊。就算張子遠此時手握法寶鼓槌,也難以升起挺刀而上的決心。

    此事過後,這人,斷不可留。(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