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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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瑤和謝廣的屍體,被朱鴆給碎屍萬斷,投河喂魚。
    而裝有謝廣“暴行”的銅鏡錄影,也將由朱鴆親自送往蜀山劍派。
    血衣門覆滅,南柯巨樹傾倒,愛女身死,他朱鴆幾乎一無所有。然而不論眼下的盤蛇門還是蜀山劍派,都並非他能抗衡的。
    既然如此,讓蜀山劍派與盤蛇門“狗咬狗”,也可以暫緩朱鴆心頭之恨。
    朱鴆隻身上路,懷中僅有一銅鏡,一萬毒盅。
    臨走前,他將血衣門的看家功法,還有僅剩的兩個玄級中品靈材,送予風昊。
    風昊沒問朱鴆之後的打算,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這老頭是要潛心修行,與蜀山劍派和盤蛇門,不死不休了。
    至於李瑤吃下的翠綠丹丸,正是新鮮出爐的南柯一夢丹。
    可有效殺死道胎虛影,卻能保宿主無礙。..
    當然,道胎虛影破碎,代價則是會跌境,需要重新修煉。所以李瑤才會成了個“廢人”。
    風昊瞥了眼妲己,見她眉頭緊皺,還以為她不滿自己的做法,當下也並不在意,徑直入了冰懷刃房間,想看一看情況。
    敖遊,張鳳羽,蘇妲己也跟著進了房間,幾人相顧無言。
    敖遊給妲己使了個眼色,妲己微微一愣,瞬間明白,這是讓自己找些話題,好將唐峰叛變這事帶過去?
    這事大家心裏都有數,卻都沒人提,顯然也是顧忌風昊心情。
    妲己想了片刻,低聲說道:“恩公,妲己自從服了南柯一夢丹之後,感覺好受許多,而且....而且似乎有種奇怪的能力。”
    風昊見冰懷刃在昏迷中,仍滿頭大汗,眉頭緊鎖,也略微有些擔心,聞言問道:“什麽能力?”
    妲己抿了下嘴唇,伸手取了一旁尋常銅鏡,放在冰懷刃額頭旁,隨即一手點上冰懷刃額頭,一手點上銅鏡...
    讓風昊驚奇的是,那銅鏡閃過一絲墨色光芒,竟現出個畫麵來,看樣子,竟是冰懷刃此刻夢中景象?!
    幾人不由同時愣神,紛紛圍到銅鏡旁,這一看,可謂...神色各異。
    銅鏡中,冰懷刃上身未著衣衫,被束了手腳,捆在一銅柱之上。
    那銅柱被內裏炭火燙了個通紅,半空中散著的硝煙,遮天蔽日。
    一古樸城樓下,無數陰兵排列成陣,氣勢衝天,旌旗招展之下,盡是白骨血河,好不驚悚。
    然而城樓上,妲己一身皇袍,煞氣凜然,看著腳下俯首陰兵,嬌笑不止,“我冥府女皇....”
    風昊微微皺眉,看向被妲己摁倒的銅鏡,還有氣定神閑,按住銅鏡的妲己,麵帶不解地問道:“怎麽了?”
    妲己幹咳一聲,麵色淡然,心中羞憤欲死,聞言隻是輕輕搖頭,“恩公,冰懷刃病了,淨亂作怪夢。”
    敖遊忍著笑,符合道:“對對對,蘇小姐大家閨秀,溫文爾雅,端莊秀麗,怎麽會‘我冥府女皇’...”
    正說著,敖遊瞥見妲己略帶煞氣的眼角餘光,猛地愣了一下,趕緊閉嘴。
    風昊好奇地盯著妲己背後,那裏突然有一...條,一條雪白,毛茸茸的大尾巴?
    但敖遊等人,似乎都沒看到?
    風昊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隻見妲己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狐狸,全身輕顫,露在外頭的細嫩肌膚,更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妖嬈身段微微抖動,腳步不穩,向後退了幾步,恰好撞在風昊懷中。
    妲己麵色通紅,心跳氣喘,緩緩回頭,卻見風昊一臉好奇看向自己。
    “蘇小姐,怎麽了?”
    妲己輕輕搖頭,嬌羞不已,“許是最近累了,產生些幻覺,恩公見笑了。”
    說罷,媚眼不經意地瞥了下身後,這才轉過頭去。
    風昊暗鬆一口氣,看來妲己自己也看不到她的尾巴?咦?那毛茸茸的,怎麽又沒了?
    風昊不禁甩了下頭,難道他也最近累了,產生些幻覺?
    既然確定了冰懷刃並無大礙,隻是太菜而掙不脫夢境,幾人便也離開房間。
    隨後圍坐在正廳,商討下一步行動。
    風昊將伯奇之心,朱鴆送的兩個玄級中品靈材,還有一部黃級中品結丹,血衣護體,一部黃級上品靈湧百毒融血刀放在桌上。
    又丟了個儲物戒在上頭,裏頭全是他新鮮煉製的南柯一夢。除去試藥的三顆,給妲己服用的一顆之外,還有195顆。
    敖遊看了眼張鳳羽,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總不能說,大哥,咱來討論一下,大嫂為啥把你甩了,自己跑了吧?
    妲己捏著裝著南柯一夢的戒指,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她想起來了,想起之前夢中的場景!
    那唐公子,哪裏是唐公子,分明是個十足的美人兒!還叫自己姐姐來著!
    妲己剛想開口,卻又猛地想起,唐楓千叮萬囑不讓自己告訴恩公真相來著,可到底是為啥呢?
    記得自己問唐楓原因時,她倒是沒藏著,或許她的性子本身也不屑去藏,隻是說...
    “愛我的人,有姐姐。我愛的人,也有了...不枉此生。”
    妲己暗自咬牙,想我冥府女皇,冥府聰明,唐楓這話這分明是存了死誌啊!
    但她臨陣“逃脫”又是為了啥?是為了讓風昊對他失望,從而絕了去找她的心思?
    妲己眼睛轉了轉,順手摸向背後,哎?我尾巴呢?
    想到這,妲己又是一愣,之前那發自靈魂的震顫,直擊心靈的悸動,竟然是被人捏了尾巴?!
    這該死的風昊,竟然看得到她的尾巴?還摸了一下!完了,本皇不幹淨了啊!
    風昊笑了笑,當下開口,“此次南柯鎮,也算不虛此行。雖說都是意外,倒是不負冰兄所托。”
    妲己緩緩起身,又盈盈下拜,“恩公大恩,妲己沒齒難忘。不知恩公接下來,有何打算?”
    夢中被叫了十幾年的姐姐,讓妲己忍不住惦念起唐楓。此時也就假裝若無其事地問了出來。
    風昊想了想,笑道:“按原計劃,東下陳唐關,找點東西。”
    妲己秀眉一皺,暗罵風昊沒良心,你就算不知道妹子是女兒身,就算她臨陣“逃脫”,你也不能不聞不問啊!
    竟若無其事地要東下陳唐關?真是氣死本皇了!
    但妲己眼下與風昊的關係,又不好太越界多說,隻得點頭,閉口不言。
    敖遊正與張鳳羽“目光交流”,突然心中一顫,看向妲己,而妲己也正在看他,二人對視過後,心中同時了然。
    對方知道唐楓是女子!
    妲己微微抬眉,敖遊輕輕點頭。
    “大哥,蜀山劍派已知道鬼皇道總部涼廣,咱回去一趟,把太二道長與荷須鈴鐺她們,接到老桂背上?他都催了好幾次了。”
    “有他金丹大玄龜在,咱也不怕鬼皇道出啥事不是?”
    在遨遊看來,嫂子必然是回了天刀宗。那先到涼廣,再徐徐圖之,也不錯。
    風昊輕輕搖頭,“太二道長是為了繼承太一道長遺誌,才入了我的套。”
    “荷須也是關心涼廣百姓才...讓他們搬到老桂那,豈不是強人所難?”
    敖遊一愣,暗罵自己笨蛋。
    妲己歎了口氣,這小白臉根本指望不上啊,還得看本皇的。
    “恩公,若如您所說,這個什麽道胎...如何如何,那荷須姐姐和太二道長他們,豈不是也有危險。”
    “如今南柯一夢已經成丹,何不回去先替他們消了隱患?”
    敖遊連連點頭,暗比個大拇指,很好,知道從大哥可能在意的人身上下手,厲害!
    風昊想了想,搖頭說道:“我與精雕坊關係還算不錯。托他們跑個腿,應不是難事,何必非親自走一遭?”
    妲己微微一愣,心中暗罵,不給本皇麵子!你完了,本皇早晚要策反小甲!唔,等一下,那尾生和西門豹為啥不跟本皇混?
    張鳳羽幹咳一聲,略帶擔憂地說道:“大...大哥,那個,如今開了春,按以往巫越的習俗,冬過雪融,正是劫掠大商的時節...”
    “我曾聽聞,毗鄰三山關的那大巫,安排了人潛入涼廣,以期到時候又背後夾擊三山關...”
    敖遊拍了拍張鳳羽大腿,幹得漂亮!
    風昊嗬嗬一笑,“三山關有黃天化坐鎮,那可是天象真仙。需要我去操心?”
    瞬間,妲己,敖遊,張鳳羽一齊歎氣,這他x的,束手無策啊。
    妲己突然眼睛一亮,旁人不可見的大尾巴歡快搖了起來,對著敖遊擠眉弄眼,左右雙手兩個食指時聚時散。
    敖遊大喜,突然笑道:“大哥!我和鳳羽要成親了!眼下我無親無故,就大哥一個家人,大哥帶我去涼廣辦酒唄?那裏人多,熱鬧!”
    風昊愣了一瞬,笑道:“也難為你們了,這半天才想到個我沒法拒絕的理由。”
    妲己三人同時幹咳一聲,“咱們怎麽會故意把大哥往涼廣引呢。”
    風昊指節瞧了瞧桌麵,掃了眼三人,“我就說,最近的氣氛有些古怪,說罷,到底什麽事?”
    敖遊微微一愣,皺眉問道:“大哥又借酒消愁,又唉聲歎氣的,不是因為大嘶...瘋子叛...咳,不告而別?”
    風昊歎了口氣,笑道:“他是自由的,又不是我的奴隸,我們又沒有主仆之約,何來背叛一說?他想走,自然可走。”
    妲己暗道不妙,什麽?這種無所謂地態度,妹妹一顆心豈不是錯付了?就算你不知道妹妹是女子,也不能如此...
    “那恩公...是因何惆悵?”
    風昊想了半晌,最終無語搖頭,他該如何開口?此世很可能是蟲族控製下的養殖場?這種話,他從夢中醒來到現在,也有些不敢信。
    “沒什麽,個人私事。”
    張鳳羽悄聲問道:“說起來,大哥是如何從那夢獸刻意製造的死夢中醒來的?”
    風昊微微一愣,苦笑一聲,“說起來有點奇怪。當時瀕死,眼看著就要一命嗚呼,卻聽一女聲,在耳旁呢喃。”
    敖遊眼睛一亮,趕緊問道:“她說啥?非你不嫁?”
    風昊看傻子一樣看向敖遊,笑道:“再,也,不,見。”
    妲己白了敖遊一眼,心道,這小白臉當真不頂用。
    “恩公,那個,恩公有沒有想過,唐公子他很可能是有苦衷,才....?”
    風昊點了下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想過。”
    妲己麵色一喜,“那恩公為何,不去幫他?”
    風昊思索片刻,看向妲己,輕笑道:“他與我相識,而我尊重他的選擇。若他不想我參合其中,我便不參合。”
    “若他想,則不會不告而別。”
    妲己輕咬朱唇,微微抬眼,“若是她怕你也被牽扯到危險中,身死道消呢?”
    風昊歎了口氣,“若是如此,不正是證明我不夠格陪他同生共死?”
    妲己輕咳一聲,瞥了眼敖遊,“恩公,一切全憑對方自覺,雖說顯得放任,顯得尊重了,卻顯得不夠...不夠重視,不夠強硬。”
    說罷,妲己緩緩低頭,偷偷抬眼,豁出去自己淑女形象。
    “我若是恩公,說不定會把對方摁在麵前,打她屁股,再告訴她,下次再跑,我打斷你的腿!”
    風昊恍然點頭,“所以蘇小姐的意思是,我應該強硬些?”
    妲己想了想,確實是這個意思,當下點頭。
    風昊又看向敖遊,笑道:“你呢?你也這麽覺得?”
    敖遊同張鳳羽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點頭。
    風昊笑了笑,“懂了。”
    於是,第二天
    向西北出發的豪華客運轎中,多了一個作為“頭號打手保鏢”的張鳳羽,一個保鏢提供者的敖遊。
    還有一個被強硬塞上客運轎子的蘇妲己,和剛剛蘇醒不久的冰懷刃。
    妲己麵色鐵青,看著眼前雷火風三色結界,恨得牙根癢癢。
    那風昊竟說什麽,“蘇小姐病也好了,該同冰兄回冀州了”。然後十分強硬地把敖遊指派為保鏢,一起塞到了轎子中!
    妲己越想越氣,看著垂頭喪氣的敖遊,更加氣不打一處來,“風昊!你個王八蛋!本皇讓你強硬,是對本皇強硬嗎!?”
    敖遊和張鳳羽目瞪口呆,這溫婉的大家閨秀,竟是如此...暴烈的嗎?
    而剛醒不久的冰懷刃,聽敖遊說了來龍去脈後,不禁笑出聲。
    敖遊相當不滿,問道:“你笑啥呢?”
    冰懷刃搖了搖頭,“敖兄,你該不會以為,風兄真的讓你護送我家小姐回冀州,然後和他在陳唐關見麵吧?”
    敖遊不屑撇嘴,“大哥向來說一不二,必然如此。”
    冰懷刃大搖其頭,“你不懂啊,他那個人...”
    同一時刻
    風昊躺在逆通天河而上的大船客房中,看著手中,與冷光戒一對的隨風戒,愣愣發呆。
    “再也不見?”
    風昊冷哼一聲,“老子好不容易把南柯一夢完成了,你卻跑了?我費這麽大勁,為了誰?”
    “我曾說,你便有天大的麻煩,我也給你解決了。為何不與我說?”
    風昊收起隨風戒,拎起酒壇仰頭灌幾大口,順手抹了把嘴。
    “今次這事解決了,我便把你摁在地上,打你屁股,再如妲己所說,你丫再跑,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說罷,風昊猛地將酒壇摔在地上,惡狠狠地說道:“天刀宗?唐浩海?”
    “新仇舊恨,皆以刀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