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黑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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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昊收了刀,與遨遊將兩張“鬼皮”似的玩意拖到個新鮮出爐的雪洞中,二人相對而立,打量起這“鬼皮”。
遨遊也收了大錘,用腳尖撥弄幾下“鬼皮”,臉上帶著幾分疑惑,抬眼去看風昊,“大哥,有古怪?”
風昊蹲了下去,並未抬頭,隻是將那兩件一黑一白的玩意翻了個麵,冷笑道:“這鬼門,有點歪手段。”
遨遊趕緊點頭,與風昊一同蹲了下去,“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被打了個半死,就扁了下去,還能化為一縷青煙,逃之夭夭的。”
風昊想了下,丟給遨遊一符籙,笑道:“少見多怪。夏鳴宗的金蟬脫殼,也有類似的能力。”
遨遊嘿嘿笑了兩聲,“大哥說的歪手段,是啥?”
風昊拎起一張黑無常,似皮非皮,似布非布的“外套”,抖了兩下,笑道:“這鬼門雖說鬼氣森然,但是啊,其中有貓膩。”
風昊自然不需要賣關子,直接說道:“你知道,我手下多少還是有些陰兵的。不論小甲,還是十方鬼帥中的牛頭馬麵,都有個特點。”
遨遊眼睛一轉,單手成掌,豎在二人之間,“慢著!等我想一想。共同特點,都是陰兵!”
“......”
遨遊尷尬笑了兩聲,隨後皺眉思索起來,過不多久,遨遊試探性,又略帶怯懦地問道:“都被你派去蘇小姐手下了?”
“......”
風昊也不知道這錦鯉精是不是成熟年齡較大,這傻貨怎麽der了嗬的,隨即無奈笑道:“靈力,它們,都沒有所謂靈力和境界一說。”
遨遊恍然,的確如此,之前就聽風昊說過。所謂陰兵,鬼帥,其實力主要來源於“職位”,但又不僅僅來源於“職位”。
而“職位”則需要正兒八經的冊封,好比風昊以坤卦通幽之術,可以鬼皇之尊,封將設帥。
除了所謂“職位”之外,影響陰兵實力的便是其主的實力。
這是鬼道通行的特點,若是哪天驅魂禦鬼之人,發現手下的陰兵比自己還猛,會有什麽後果?
有法子控製的還好,沒法子的呢,豈不就要“半道崩殂”了。
所以不論小甲,還是牛頭馬麵,甚至尾生和西門豹,其實力來源,都與所謂境界不掛鉤。
同樣的,靈力於它們來說,也並無太大意義,雖說有些惡鬼好以靈力為食,但其根本,乃是幽冥之力,或者說,鬼之力。
想到此處,遨遊哪裏還不知道風昊的意思,剛才二人搞定這黑白無常時,這倆貨的功法,招式,都是鬼氣兒參雜著些靈力。
而且靈力波動也有些迥異於尋常修者。
風昊二人哪裏是普通人?自然看得出其中貓膩。應當是以特殊方法,將靈力擬成了鬼氣兒?
而且,風昊手下陰兵不少,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比,很容易看出問題。
遨遊想了想,突然問道:“大哥,你說,有沒有可能,它們不是以靈力擬的鬼氣兒,反倒是以鬼氣兒,擬成了靈力?”
風昊滿意點頭,遨遊雖然大大咧咧,不拘小節,關鍵時刻,還是不笨的,甚至很聰明。
以靈力擬鬼氣是個選項,為何就不能反過來想,以鬼氣擬靈力?
隻不過這兩種表現背後所代表的情況,迥然不同罷了。
風昊將手一攤,聚魂寶鏡現了出來,看著在鏡中與三壇海匯傀儡“原神識”打得不可開交的兩縷青煙,風昊笑了笑。
想在他麵前化為一縷青煙逃之夭夭?想一想可以,想做到,還是有點難。
原本以為對方是所謂的鬼,風昊見那兩縷青煙,捏了法決,就要以坤卦之術拘了他們,奈何,沒好使。
坤卦驅魂禦鬼,竟然沒好使?那隻有一種可能,便是這兩縷青煙,並非魂鬼之類。
於是風昊直接祭出聚魂寶鏡,將那兩縷青煙給拘到鏡中。
不得不說,所謂術業有專攻,這聚魂寶鏡倒是不挑食,管你是人是鬼,是神識還是魂魄,一概照單全收。
自然,這寶鏡也僅能做這些,風昊的坤卦有用多了,在其他方麵。
風昊拿起那件黑皮,瞥了眼遨遊,“這聚魂寶鏡,也就能拘個魂,想拷問它們,還是有點難。不知以後我攢點靈材,給它升個品後...”
說罷,風昊將那一身黑皮套在身上,笑道:“既然問不出啥,隻有打入敵人內部,渾水摸魚了。”
遨遊摸出掘金盒,又捏著風昊給他的寶圖念叨半天,將那白皮也一套,“嗯,還是在太陰宮。咱們...”
風昊一身黑無常裝扮,拎著玉笏刷了套刀法,“這什麽萬鬼主母,還搞什麽上山積分,明明隻是提供個聚了修者的場地罷了。”
遨遊歎了口氣,手中小玉牌子太輕了,他可是用大錘的!
“也挺有意思,借花獻佛,然後自己再出點獎勵。頓時讓人感覺,收獲頗豐,尤其是那些到了太陰宮,並且活下來的。”
風昊嘿嘿笑了兩聲,“走吧,去看看,這貨到底有什麽目的。”
遨遊“哈”了一聲,雙手大張,“寶圖,我來了。”
白玉盤山路,一身材壯碩,腦門發光的大和尚,身披血紅袈裟,將手中一杆染血禪杖收回,冷笑幾聲。
他身旁,則是一道袍寬鬆,幾乎將內裏溫香軟玉露在這冰天雪地中的妖豔道姑。
大和尚頌了聲佛號,笑道:“銀道長劍法依舊犀利,一如兩腿中間。”
銀梅嬌笑幾聲,瞄了眼大和尚手中巨大禪杖,又瞥向和尚胯下,“生屠大師,也依舊威猛呢。”
生屠哈哈大笑,摸了下腦門,“佛曰,隻度有緣人,銀道長,今日已是你我第三次相遇,想來你我,當得起個有緣?”
銀梅扭腰仰首,踩碎腳下尚未死絕的一散修頭顱,風騷無比,笑道:“怎麽?大師來了興致?人家剛好也...”
說罷,銀梅手中劍毒蛇樣兜起一片劍影,直奔生屠和尚眉心。
那生屠似是得了失心瘋,竟不閃不避,原地唱一聲佛號,待那佛號音落,銀梅劍尖也恰好停在其眉心處。
隻需要再稍稍進一絲...便可直破生屠頭顱。
生屠單指豎起,撥開銀梅劍刃,笑道:“銀道長既然念舊情,那你我二人,不如一路上山?”..
銀梅嬌嗔不已,撒嬌似地抖了下肩,臉蛋都紅了半邊,但話語,卻遠沒那麽嬌嗔。
“生屠大師,也有些拿不準今年壽宴?”
生屠一改笑臉,正色以對,“你也看到了,今次壽宴不同往年,有高手。你我二人雖都已靈湧,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說罷,生屠抬眼看向山巔太陰宮,“路上鬼兵鬼卒,鬼將鬼帥,已然不好對付,再加上咱們大多乃邪道中人,免不了暗下黑手。”
“你我結個伴兒,各方麵,都能互相照應。”
生屠靈湧之境,在此次賀壽之人裏,不說鶴立雞群,好歹也是中等偏上那一波了。
偏偏,有一紅衣大小姐帶著一巨漢,給他的壓力太大。
生屠身負三件法寶,竟全都比那紅衣大小姐低一品,而且那巨漢,怎麽看都不像尋常隨從。
聽說,那大小姐帶著巨漢,已然殺了十多修者,一路直奔太陰宮。
生屠不想爭第一,但也怕別人認為他想,不如多找幾個“伴兒”,看著也“勢力壯大”些。
銀梅想了想,點頭說道:“也好。也不知今年為何換了花樣,竟是此等競速之法,若是往年啊...”
銀梅暗歎一口,“老娘憑上下兩張嘴,便能舌綻蓮花,笑到最後哩。”
生屠哈哈大笑,“銀道長,我觀你與我有緣,不如...舍了那身修為,入我西方教,如何?”
銀梅啐了一口,“早聽說你們西方教有些法子,可以速成真仙,可生屠大師你,還不是淪落到要與我結伴而行?”
生屠絲毫不慌,也不尷尬,隻是笑而不語,過不多久,生屠笑道:“我這是功德不夠,畢竟,我也才剛放下屠刀。嘿,多說無益,走吧。”
銀梅假惺惺歎氣,應了一聲,“大師來此,渡了多少有緣人啦?”
生屠冷哼一聲,搖頭說道:“他們哪裏配貧僧費工夫,銀道長,還是第一個呢。”
銀梅眨了眨眼,不經意間扯了下領口,露出內裏一片雪白,“若大師能助我獲主母所設大獎,便換身行頭,又如何呢。”
生屠微微一愣,隨後歎氣說道:“曆年來,能在壽宴後活著離開的本就少之又少,你我二人聯手,雖說應足以傲視群雄,可...”
銀梅不屑哼了一聲,長劍挽出個花兒,“大師可是,在怕那大小姐,和一高壯漢子?”
生屠被戳破了心事,不禁一慌,“你也注意到他們了?”
銀梅正色點頭,“路上已有人在商議,要先聯手將他們做掉。”
生屠低眼去看,疑惑問道:“你沒參與?”
銀梅冷冷笑了三聲,將道袍一扯,掩住胸口,“光他們,成不了事。”
生屠恍然,合著這娘們,是故意讓他出言相邀的。光他們成不了事?這娘們,還是參與其中了。
不等生屠說完,銀梅繼續說道:“而且,此次數百人中,還有兩人讓我在意。”
生屠略微思索,便問道:“可是那多管閑事的一黑一紅?”
銀梅點了下頭,將長劍歸入劍鞘,“那二人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似乎在哪見過。”
生屠擺了下手,直接問道:“這個先不談,銀道長,你,或者你們,打算怎麽對付那巨漢?”
此時生屠哪裏還不知道,銀梅絕非一個人“孤身上路”,否賊又怎會有之前的“他們路上商議”?
銀梅笑了兩聲,“越往山頂去,鬼卒們的戰力越強。咱們啊...咱們可以悄悄跟在他們後頭,待那巨漢與鬼卒們...”
都是刀尖舔血,做過大事的人,銀梅說到這個地步,生屠如何不懂?
當下點頭,笑道:“帶我,見見自己人?”
一僧一道,一邊“打情罵俏”,一邊摟摟抱抱。
而待他們走遠過後,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緩緩由雪中“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