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返塵刻
字數:6791 加入書籤
風昊坐在碧波閣的珊瑚庭院中,與唐楓相對而坐。
遨遊因為還要抄書,依舊在某不知名角落,唉聲歎氣。
風昊將禍水蒲團拿在手中,一時無言。
這蒲團圓圓潤潤,其上水波流轉,更時不時蕩起一波浪潮,頗似美妞兒低吟,婉轉迎奉,也難怪得了禍水二字。
唐楓剛與遨冰切磋完畢,打得天昏地暗,此時正是心滿意足,見風昊發呆,不由笑道:“你廢了好大勁,把這東西弄到手,就看著?”
風昊搖了搖頭,歎氣說道:“這年頭,幹啥事都不容易,又得投其所好,拉近關係,還得露一手煉器的本事,這才....”
說罷,風昊將裂了個縫的蒲團舉起,看著其上那條金光閃爍,猶如金龍的裂痕,冷笑幾聲,“李靖,為什麽要把這東西破了?”
“海墓裂隙裏,又封印著什麽玩意?若不是裏頭東西有些實力,讓老龍王也拿不準,他應該不會為了個仙器,就將這拿給我研究。”
唐楓懶得想這些,“這種費腦筋的事,你自己想吧。我可懶得湊熱鬧。”
風昊自然不會強求唐楓做什麽,見她說走就走,也隻是笑了笑,運起一絲靈力,滲入那裂縫之中。
破天分水棍和這禍水蒲團有關係?風昊瞎扯的,為的就是想研究一下,李靖寶塔的殘留氣息。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既然李靖的目的之一,是那鄧家寶圖,風昊與他就絕不可能是朋友。
況且,風昊隱約覺得,李靖刻意任由旁人將李娜慫恿去羅豐山,未必沒有打鬼皇印的主意。
問題是,他怎麽知道鬼皇印在?又帶著什麽目的?若是旁人告訴他的,會是誰?
請了五靈玄冥帝君的風昊,大抵知道一個事實,那邊是此世的神魔,與他熟知的根本不一樣,甚至可能不存在。
而他之所以能請得刑天,玄冥帝君,還是因為八卦混元功,卦心,以及...凝血魔刀。
相當於這三位一體,強行破開某些避障,讓本不存在於此世的“刑天們”具現化降臨。
假設爺爺當年憑借某些神通,以玄冥帝君之尊稱鬼皇,降臨此地,又用大神通將羅豐山封印。
那麽這個慫恿李靖尋鬼皇印的人,必然是知曉此世存在“穿越”的人,甚至在尋找,還想將之滅殺。
也就是說,是風昊的敵人。
風昊順著李靖這條線,若是能摸出背後的人,則多少會對敵人是誰有些心裏數。
先機,便是如此一點一點占來的。
所以風昊對於殘存著李靖寶塔氣息的禍水蒲團,十分上心。
靈力滲入裂痕,風昊眉頭逐漸皺緊,心中對李靖,以及他的寶塔的忌憚,也多了幾分。
這李靖不愧是金丹境,準仙之大能。
一身靈力精純浩瀚,就連殘留在禍水蒲團,似阻著什麽的這一絲靈力,都如蛟龍蟄伏。
風昊控製著靈力,小心翼翼地潛入裂痕中,卻未曾想,本蟄伏在那,隻是環繞不散的靈力,突然匯集凝聚,毒蛇般昂首而起。
此時的風昊,僅以神識附著靈力之上,要對抗金丹境的靈力幻象,還是太勉強了。
大感不妙之下,風昊“抽身邊走”,那逐漸凝聚如龍的金色靈力,卻如緊盯盤中每餐的饑餓動物,緊追不舍。
眼看著隱約帶著點佛光的金色靈力,就要將風昊“一口吞噬”,風昊瞥見被破開的裂痕處,若隱若現的奇特法陣,頓時靈機一動。
難道,這禍水蒲團身為一方封印的組件,竟然自帶修複能力?而李靖之所以用自身靈力配合佛怒威龍守在這,就是為了抹除這能力?
如此看來,李靖,或者說李靖背後的人,十分希望海墓裂隙中的東西出現在人間?
可是,為什麽呢?
隻不過風昊此時也無暇多想,眼見著金龍如電,瞬息便至。
風昊深知若是被這靈力金龍纏上,讓他順著靈力直攻心脈,可沒什麽好結果。
全力撤退之下,風昊依然不忘去留意那些幾乎被抹平了的微小法陣。
或是得益於乾卦覺醒,風昊對各種陣法布局有種先天的敏感,更能透過天理定序嚐試做推演。
所謂藝高人膽大,風昊從不是隻知道一味逃跑的人,略微思索過後,風昊眼見神識撤退不如金龍追擊來得快,頓時有了想法。
獨坐院中的風昊,緩緩閉上眼,一身靈力掩了狂暴嗜血,柔和如水,絲絲滲入蒲團當中。
靈力鋪開,甚至無視了歡呼雀躍的金龍,竟然避開對方,繞了過去。
佛怒金龍本就是有其目的而存在的,正如風昊所想,乃是為了抹平蒲團的自我修複能力。
常年與蒲團對抗,自然也消耗了許多“體力”,此時風昊隻有結丹境的靈力,無異於盤中每餐,可令它大補。
見風昊散開靈力,四散而逃,金龍完全不去管顧,隻一心想要順著靈力,直奔風昊心脈。
而風昊卻似根本沒料到一般,驚慌不止,氣息紊亂,熱得金龍進速再快幾分。
金龍要看著就要順著靜脈,直入心境,至純靈力讓它幾乎憑著本能驅使,猛地“張口”。..
一隻纖纖玉手,輕柔搭在風昊背上,如刀靈力猝然迸發,由風昊背後單刀直入,迎頭撞上那佛光金龍。
金龍猝不及防之下,險些從風昊靈力牽引中被擊得退了開去。
唐楓嘿嘿一笑,“你這男人,怎麽總要我操心?”
也不知這佛光金龍是否有靈智,一擊不中,更遇強敵,竟放棄了“口腹之欲”,想要退回蒲團之上。
風昊等了那麽久,哪裏肯遂了它的願望?
之前看似四散而逃的靈力,瞬間奔向近乎磨滅的微小陣法。
風昊雙手掐個法決,冷笑一聲,“定序,返塵刻!”
塵歸塵,土歸土,萬物歸於塵土,塵土滋生萬物。
乾卦威能,返塵刻。以定序之理,推演即將消散破滅之事物。
蒲團上微小法陣閃過淡淡藍芒,被抹平的陣腳,竟逐漸浮現,直至清晰。
風昊隻“瞥”了眼那所謂微光不息陣,便將各處要害盡皆銘刻心中。
至純靈力狂濤頓起,衝開佛光金龍,猛地湧向法陣正中。
金龍本是為了抹滅法陣而存在,說白了,是帶著任務的!此時竟眼睜睜的看著那法陣再起,頓時蔫了下去。
隻是...
就在風昊以自己為誘餌,誘得那金龍棄法陣不顧,又伺機重設法陣成功,洋洋自得之時。
那金龍猛地振奮精神,一聲龍吟,竟隱約帶有陣陣佛頌。
一雙如虎怒目猝然於半空中睜開,深深看了眼風昊,隨即化為滔天靈壓,直入金龍體內。
那金龍得了強援,頓時威猛無比,甚至破開唐楓刀氣封堵,撞開風昊心房,直入心境。
風昊大驚,隱約覺得那一雙虎目背後,定是高人。
但此時也無暇細想究竟是誰,若是讓那佛光金龍突入心境,他不死,也得算半個殘廢。
危急時刻,風昊心境血海中,血浪滔天,浪尖之處,一枚古樸小印逆天而起,竟將突入心境中的一條佛光金龍,當頭砸得稀爛。
鬼皇印攜血浪逆勢衝天,瞬間截斷了佛光金龍後續,卻是將那“龍頭”夾斷,風昊心境血海吞了那“龍頭”,波瀾漸熄。
卻是有一絲隱約幽光,於血海中逐漸靠向“龍頭”。
風昊微微皺眉,看著手裏,裂痕中漸漸失了金光的禍水蒲團,一時無言。
不知那一雙眼背後之人,是李靖?還是旁人?
對方竟察覺了自己試圖修複蒲團!
風昊歎了口氣,拍了拍肩上唐楓的手,笑道:“倒是沒想到,對方如此重視這蒲團,竟然能憑靈力殘留,引得神識過來與我一鬥。”
唐楓一把奪禍水蒲團,不屑道:“知道對方是誰了?”
風昊搖了搖頭,“不知,但應當不是李靖,他的靈力我通過李娜多少有些了解。二者有些相似,但並不相同,。”
唐楓點頭不語,將蒲團丟在一旁,“這玩意,能修好了?”
風昊嘿嘿一笑,“莫名其妙地冒了個險,結果還算可以。”
將禍水蒲團捏在手中,抖了兩抖,其上那條裂痕雖然並沒修複,但其中的隱約金光,卻是少了許多。
看起來,就算沒把李靖那寶塔給破了,這蒲團假以時日,也能自行恢複。
到時候,嘿嘿,咱就可以找到海墓裂隙了。
唐楓眨了眨眼,猛地拍了下風昊後背,笑道:“那,走唄?咱去問問你那便宜大哥,海墓裂隙裏到底有啥?”
同一時刻,陳塘關,李府
偌大的李府,此時正是熱鬧非凡。
端水的丫鬟,麵色不善的穩婆,還有哀嚎震天,一個勁喊疼的殷夫人....
更有一群大老爺們手足無措,看著丫鬟穩婆列著隊,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入殷夫人房間。
李靖單手捧塔,與門前踱來踱去,惹得一穩婆破口大罵,“半點忙幫不上,還杵在這擋害,有這功夫能不能滾遠點!”
李靖長這麽大,被人指著鼻子罵還不能還口的時候,可不多。
偏偏眼下,就是其中之一。
魔家四將趕緊上前幾步,將李靖和那一群女人分開,好說歹說,才把李靖勸了開去。
“將軍,女人家生孩子,你又不是沒見過。金吒木吒不也這麽過來的?這個....就是懷的時間長了點。不礙事,不礙事!”
李靖抬頭忘了一眼房門,歎了口氣,隻得後退幾步,在源自角落中一個人忐忑。
時光飛逝,度秒如年。
好在過不多時,手中塔猛地一顫,李靖心中一驚,趕緊回了神。
正待去探寶塔動靜,卻聽那邊房中突然傳來一聲嬰兒啼哭,還有殷夫人的一聲長歎。
李靖瞬間沒了查探塔內情況的心情,三步並做兩步,跑向慌亂一團房門口。
在一片嘈雜中,李靖抱著個迎風便漲的大胖小子,一時愣在當場。
“金木水火土,就叫他水....”
李靖正說著,那殷夫人竟也是個狠角色,剛生完孩子的她,竟然僅批件薄衣,衝下了床。
“哪呢?哪呢!哪呢?!我兒哪....”
此時的李靖才將水字後頭那個吒給念了出來...
一群下人歡呼雀躍,紛紛跪地,“小少爺名字有了,哪吒!”
李靖頓時無語,哪吒?再怎麽,也得叫個ne吒吧...
然而他的七寶玲瓏黃金塔中,卻有一雙虎目,怒火炙熱,暗罵不止。
“廢物,肉體凡胎到底是靠不住。”
“可恨,那九嬰若是不出世,我如何渡得他上西天?不行,我得想想辦法....”
寶塔閃過一絲隱晦金光,於這雜亂非常的李府中,無人察覺之下,沒入李靖手中哪吒天靈之中。
“嘿,這魔童心魂,便送予你了吧,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