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調解

字數:7643   加入書籤

A+A-




    哪吒在一旁看得連連咂嘴,扯著殷夫人衣袖說道:“娘啊,這是啥啊?怎地如此帥氣逼人!”
    殷夫人心中猛地一驚,趕緊抹了把臉,搖搖頭,就算聽人說過內裏詳情,此時也絕對不該將其全盤拖出不是,但也不能完全不說。
    “當是西方教,金剛怒目法相之能吧。聽你爹說,他與西方教關係不錯,似乎時常有合作,這怒目法相功法,當是他們送的?”
    哪吒恍然點頭,麵上竟浮起一絲滿意,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滿意什麽。
    殷夫人鬆了口氣,心中暗自提醒自己,怎地如此不爭氣,為那莽漢揪心不止,可不能再如此,讓別人看出端倪還了得?
    那邊魔禮壽現出金剛法相,引得天地風雲變色,海嘯頓起。
    但異象也僅僅持續了片刻,便消失不見。
    風昊與唐楓對視一眼,同時右手持刀,左手掐訣,魔禮壽通天法相瞬間消失,而風昊與唐楓,也在一陣星雷之光下,不見了蹤影。
    哪吒與魔家剩下那三位,同樣目瞪口呆。
    遨冰看著海麵上不斷擴散開來的陣陣雷光,以及幾乎蔓延到她腳下的柔和星痕,不由轉頭去看遨遊。
    “小弟?”
    遨遊拚盡全身靈力,才緩了魔禮青那致命一劍,此時隻覺得還有些脫力,但聽到三姐發問,又不敢不答。
    別的不說,家中就三姐對他最好,但也最不客氣,那可是真的揍啊。
    “大哥他兩口子的陣法,星疏狂雷陣...嗯,這應是第二次使。”
    遨遊話音剛落,水麵瞬起滔天巨浪,無數巨型海怪承載著數不清的海中兵丁,破浪前行。
    更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引著手中兵刃,卷起海水,化為拍岸巨掌,砸向岸邊城牆。
    “哪個敢欺負我三姐?!草xxx的!”
    自然,陳塘關也不甘示弱,早就升起撐天結界,城牆上弩炮靈盾,更是透過垛口直瞄海麵。
    海水漸漸退去,攻城烏龜上,也是珍珠大炮,靈能矛槍,與陳塘關針鋒相對。
    霎時間,本不平靜的海濱,衝天煞氣遮雲風,凜冽殺意似鋼刀,無人懷疑,此時隻需要一點點火星,這海濱,便會炸裂當場。
    一白麵無須,相貌英俊非凡,但絲毫無脂粉氣的男子,踏浪來到遨冰身旁,皺眉問道:“三姐,怎麽著?陳塘關這是要作死?”
    遨冰皺眉搖頭,“16,你不是在外公幹?怎地回來了?”
    被稱作16的遨不煩哈哈大笑,“自家人被欺負,我就是在海角天涯,那也得給三姐出頭不是?”
    遨冰猶豫半晌,看著取代海水,填滿這海邊的水晶宮將士,一時無言。
    海墓裂隙的封印即將破開,上古凶獸九嬰降世在即,水晶宮縱然稱霸東海,但麵對凶獸,依然有些力不從心。..
    此時本不應大動幹戈,可風昊二人為了她,與現了法相的魔禮壽於陣中對拚,若是水晶宮此時弱了氣勢,甚至撤了,豈不是...
    想到此處,遨冰後悔不止,早知道,就...
    可那小娃娃,在自家門口鬧事,又打死了巡海夜叉,就算早知道,也著實忍不了!
    遨冰思索一番,不由問道:“爹呢?”
    遨不煩眨了眨眼,朝遨遊肩膀一拍,輸了絲靈力過去,笑道:“喝多了,睡著呢。”
    遨冰頓時氣極,睡了?喝多了!?
    若不是顧忌這麽多蝦兵蟹將眼前,龍王的威嚴,遨冰幾乎破口大罵!
    遨遊勉強起身,看著岸邊及背後,烏泱泱的兩方陣仗,一時也有些頭疼,“十六哥,多謝了。”
    遨不煩陰聲笑了笑,“謝?謝我作甚?你之前偷了我龍運骰離家出走,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遨遊一縮脖子,諂笑道:“自...自家兄弟,先迎外敵,嗯,先迎外敵!”
    那邊遨冰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當真要就地開戰,這邊殷夫人也是驚慌不止。
    萬萬沒想到,就因為兒子打死個下人,情勢竟然演變至此?偏偏那莽漢竟現了金剛法相與人搏命!怎地如此莽撞!
    魔家剩下三兄弟雖然怒火正盛,但水晶宮這架勢,也讓他們心驚不止。
    早就聽聞水晶宮出了名的護犢子,如今倒是...第一次有幸見識。
    那二人雖然展開陣法,與四弟在其中死鬥,但魔家三兄弟並不擔心。
    金剛怒目功法,乃是西方教四天王天不傳之秘法,也是西方教衝著李靖麵子,為了收買於他,才傾囊相授。
    他魔家四兄弟跟隨天王白手起家,自然當之無愧,受了這功法。
    金剛怒目,法如其名,以止水境的實力使出,短時間內可敵金丹準仙!那二人雖然功法詭異,刀法出奇,但境界嘛....
    就算六人混戰之時,他二人氣勢如虹,可內裏頹勢並掩蓋不住。
    就算借住陣法,那二人也絕不可能是得了金光怒目之廣目天王功法的四弟的對手!
    而且眼下,這是否開戰的大事,也輪不到他們兄弟幾人頭疼。
    陳塘關城,其上彩雲悠然,一人頭頂金光,踏雲而至。
    手中一尊七寶玲瓏黃金塔,光華萬丈,氣勢迫人。
    沿途兵丁紛紛以拳擊胸,拳甲與胸甲交擊下,一聲“將軍”直衝雲霄。
    李靖驅祥雲而落,落地時散出的靈力,吹得海上眾將如遇刀割,但陳塘關一方兵丁,卻是毫發無傷。
    遨冰和遨不煩對視一眼,同時踏前一步,浪濤如盾,瞬起十丈,這才阻了己方大軍東倒西歪的亂象。
    李靖聽殷夫人低語幾句,點頭微笑,上前兩步,“遨老板,許久不見,怎地,這是要擴大在我陳塘關的產業?”
    遨冰冷哼一聲,“李大將軍,此間事,想必你也聽她說了。何必繞彎子?”
    李靖搖頭擺手,笑道:“咱們兩家合作許久,平時也是相安無事。何必為了一個區區下人的死,鬧的不愉快?”
    說罷,李靖手中寶塔金光衝天,笑道:“再說了,就算犬子有九成錯,那夜叉,難道就沒丁點錯麽?犬子還是個孩子啊!”
    李靖再踏前一步,無邊靈壓掃過眾人心頭,似一塊巨石,壓得人心惶惶,精神渙散。
    李靖單手一抬,城牆上弩機靈炮紛紛收了回去,但東海大軍心頭的凝重,卻是更深了。
    金丹準仙,配上仙器寶塔,李靖,從來就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
    而他讓官兵收了弩機靈炮,是為了化幹戈為玉帛?顯然不是。
    李靖覺得,他們礙事。
    腰間寶劍猝然出鞘,李靖單手持劍,單手托塔,笑道:“修者仙街,還是為咱們陳塘關發展做了不少貢獻的。可能的話...”
    “李某也不想打破這種互惠互利啊。”
    寶塔瞬起三層金光,呼嘯著向海岸掃去。
    攻城烏龜等巨獸隨身攜帶的靈能護盾,頓時像被凍了的豆腐一般,觸之既碎。
    眼看著金光破開護盾,遨冰和遨不煩嘴角滲血,連連後退六步。
    他倆聯手布下的水盾,竟僅扛得住李靖金光一瞬!
    東海大軍倒是頗有些不凡,縱然滅頂之災近在眼前,除卻無可避免的慌亂之外,竟無一人棄陣逃跑。
    恰在此時
    東海之上,一聲龍吟嘹亮震天,本退去的海水乍起百丈波濤,遨廣一身龍舞皇袍,花白須發如龍飄灑,踏浪而至。
    龍吟漸歇,那李靖金光也消失無蹤。
    遨廣凝立百丈浪尖之上,低眼笑道:“怎麽著?李將軍是嫌咱們修者仙街,稅交得少了?想要吃幹抹淨?”
    李靖目光平視,卻讓遨廣知道他在看他,“遨兄說得哪裏話,可持久發展才是正道。”
    “這不是孩子打架,做長輩的,自然要從中調解一番。”
    遨廣哈哈大笑,背在身後的雙手猛地上抬,如龍海水隨他手寸寸上漲,待遨廣雙手過頭,那東海中,憑空而起的巨浪竟也高達百丈。
    陳塘關的兵丁百姓,哪個沒聽說過老龍王的厲害?但有幸窺其一二的,著實少數。
    如今這滔天巨浪近在眼前,眼瞅著就要將他們拍碎碾死,縱然李靖在前,也難免讓他們驚慌失措。
    陳塘關中,如雷炸裂,大亂不止。
    遨廣冷笑幾聲,陰聲說道:“是這麽調解?”
    李靖心中一沉,他忍著脾氣讓水晶宮在陳塘關大肆斂財,還要為了海運安全給水晶宮納貢,為了什麽?
    還不是因為這東海老龍王,並不好惹。
    但這麽多年過去,他李靖已至金丹,更有寶塔在手,難免就有些別樣想法。
    雖說是孩子打架,可李靖,未必沒有試探一番老龍王的心思。
    隻不過此時看來,這東海老龍依舊脾氣火爆,而且修為..也有精進啊。
    李靖收了氣勢,哈哈大笑,“遨兄說得哪裏話,不過是與孩子開玩笑罷了。不經曆磨難,如何成材啊?哈哈哈...”
    遨廣眯眼看了陣李靖,也跟著大笑起來,二人百多年來,隻有過一次交手。
    想不到那時候,這李靖就已在打海墓裂隙的主意了,否則,又怎會趁那時候,將禍水蒲團擊傷。
    “哈哈哈哈,李兄果然有大將之風,還頗有幽默感。”
    李靖剛想再開口,卻不由眉頭一緊,飛身後退,隻見“兩軍”陣前,一人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唐楓身形略顯遲鈍,毫不猶豫追向風昊身影。
    而李靖身前,則站著一麵色平淡,靈力近乎幹涸的魔禮壽。
    此時的魔禮壽,法相早已收了,寶劍花貂更是不知所蹤,隻是直愣愣地看著唐楓和風昊的方向。
    良久之後,魔禮壽仰天大笑,轉身抱拳,“將軍,三位哥哥!魔禮壽幸不辱命,將那賊子,就地正法!”
    說罷,魔禮壽吐血三升,仰頭便倒。
    而遨遊和遨冰對視一眼,轉頭去看唐楓手中的風昊,已然絕了氣息,生機全無。
    遨遊愣了一瞬,也可能許久,本近幹涸的靈力竟再度充盈全身,一雙大錘順其招手,猝然飛至。
    怒氣蓬勃,本欲衝向兩軍陣前的遨遊,卻被老龍王遨廣一巴掌拍飛老遠。
    “小55啊,算了。”
    遨遊掙紮浮出水麵,看向唐楓,見其麵色蒼白,嘴唇顫顫,頓時心如死灰,又狂怒不止。
    惡狠狠地看向遨廣,遨遊嘴中利齒畢現,唇邊龍須飄搖。
    “阻我?你阻得了我!?”
    遨遊一聲怒喝,心境中龍門憑空降低三分,坎卦大亮之下,遨遊雙手掐訣,白皙麵龐瞬起寸寸龍鱗,整個身子更是遇水則漲。
    然而....
    遨廣一腳踹中遨遊腹部,怒喝一聲,“敗家玩意,老三,還不趕緊把小98給我壓下去!”
    見遨冰和遨不煩茫然中把遨遊拖入水中,遨廣不屑地哼了一聲,“小龍崽子,老子的話也敢不聽。”
    說罷,遨廣深深看了眼李靖,冷哼一聲,大手一揮,“走!”
    紛亂海麵,如狂風驟然而來的海中大軍,也如退潮般迅速,消失不見。
    那邊,李靖看著魔家四將中的三個,圍著魔禮壽又是輸靈,又是掐穴,不由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給魔禮壽記一大功,打道回府!”
    不同於麵上,李靖心中甚是驚喜。
    那被魔禮壽擊殺之人,身上隱有佛門金光。
    而不懂金剛怒目功法的外人,為何會有此等感覺?
    李靖狂喜不止,李娜失蹤,鬼門消失,但李娜,可切切實實,是被他用寶塔淬煉過的,有佛門金光之體。
    那人隱有金光,豈不是證明他與李娜有過接觸?
    看服飾,顯然他和那女子不是水晶宮人,那就是最近來做客的!?
    這豈不是擺明了告訴李靖,李娜可能與被魔禮壽擊殺之人,有關?
    如此一來,隻要順著這條線索,找到李娜,他李靖時刻惦記的寶圖,不就指日可待了?
    李娜猝然消失的絕望,突然又有了線索和方向的欣喜,這讓李靖心情十分之好。
    再看老龍王兒子,對那死人的重視程度。
    李靖心中冷笑,“隻要將那遨遊弄到手,一切...就有盼頭了啊。
    被殷夫人牽著手的哪吒,看著李靖背影,冷笑不止。
    “亂吧,不亂,我怎麽渡你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