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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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墓裂隙中,風昊也算近距離直麵了所謂蟲族。
從九嬰身體內破殼而出的東西,似乎並不習慣於隱藏實力,反而更像是怕旁人不知道他有多少斤兩一般,將波動散的異常明顯。
這不禁讓風昊想起隨處可見的蟲子們,它們張牙舞爪,將自己強大的鉗爪、利齒展現在外。
有的還將鮮豔異常的色彩呈現在眾人眼前,生怕旁人不知道它們有劇毒。
就像眼前這個什麽未虛子,結丹境的靈力波動,毫無掩飾的回蕩在酒館之中。
此世之人,不知何為韜光養晦,也不知何為出其不意?風昊笑著搖搖頭,不,應當是背後的所謂蟲族不會隱藏靈力波動。
所以它們需要的,也就是同樣不會隱藏靈力波動的修者,便於控製,也便於觀察。
未虛子直愣愣地看著身上毫無靈力波動,卻口出狂言的風昊,擠出一絲冷笑,就好像能將恐懼一齊擠出心中一般。
再看到郭狗臉上不屑的笑,以及薑梓童麵上的倉皇失措,未虛子將背後長劍緩緩抽出。
“嚇唬我?你還嫩了點。”
這似乎並不出風昊意料,見未虛子拔刀,風昊緩緩起身,順手將薑梓童拉起,至純靈力駭浪般席卷而出,一閃而逝。
隨即綻開笑容,隻是笑容略顯冰冷,“現在,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未虛子握劍的手止不住顫抖,下意識地向後退開三步,麵上陣紅陣白。
這也實在怪不得他。
以他的認知水平,從來就沒想過有一天,有一個修者竟然會由毫無靈力波動的狀態,猝然爆發,而且靈力竟如此之純。
“嘡啷”一聲,未虛子手中劍跌落在地,麵帶苦色,抬眼看向風昊。
奈何…風昊隻是搖搖頭,緩緩吐出二字,“不夠。”
未虛子的死,似乎從他出手開始便注定了。
此人並不是半路由酒館外進來的,而是一開始便在酒館中用餐。
李國棟認錯人,再加上喝了點酒,顯出些紈絝作風,該不該死?
因人而異。
若薑梓童是妲己,是李文,是唐楓,李國棟甚至都活不到第二句話。
但薑梓童對風昊來說,並不算什麽,李國棟可殺,可不殺。
至於未虛子,嗬,這人全程目睹李國棟作為,卻在李國棟吃虧,身陷危機時“挺身而出”。
而且看得出來,他是衝著“我爸是李剛”來的。
認錯人固然不該死,但死纏爛打,糾纏不清,若薑梓童身旁沒有郭狗,沒有風昊呢?
好好一個女子,就要被他當眾淩辱麽?
這時候未虛子為何不“挺身而出”?
風昊不喜鑽營,不擅鑽營,但不代表他看不出來。
既然喜歡投機,喜歡鑽營…風昊給他機會了,僅僅放下劍,哪裏能換命呢。
風昊瞥了眼睫毛微顫,卻依舊“昏迷不醒”的李國棟,冷哼一聲,隨即一腳踩碎了他膝蓋骨。
慘叫和著哭嚎響徹酒館,與此同時,一聲怒喝也綻放於風昊耳旁。
“手下留情!”
風昊耳朵動了動,輕笑一聲,緩緩抬腳,而李國棟聽到那人聲音,頓時哭喊更加響亮。
“爹!救我啊!爹,我好疼!”
李剛一身黑色華服,看樣子應該是揚州的武官,再加上麵色鐵青,整個看起來,更像一塊镔鐵。
李剛麵沉似水,分開人群走上前,沉聲說道:“閣下,未免有些仗勢欺人了?”
“犬子就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閣下教訓也教訓了,何必再下狠手?”
風昊看著李剛,不由笑了起來,所以說,這年頭,這世道講道理是沒什麽用的,因為大家認知就不一樣。
辯論的前提是對要說的東西,定義認知一致,否則?雞同鴨講。
“所以,令公子在旁人告訴過他認錯人的情況下,依然動手調戲良家婦女,甚至起了色心,想要將她帶回府中。”
“這種事…不算仗勢欺人?”
“所以他光天化日之下,大喊他爹是誰,不是仗勢欺人?”
說罷,風昊指向自己鼻子,“然後到我這,便是仗勢欺人?”
“嘿,有意思,有意思啊,既然如此…我便讓你知道,什麽叫仗勢欺人。”
風昊話音剛落,飛起一腳,隻聽一聲清脆的“哢嚓”過後,李國棟的哀嚎和哭喊瞬間消失。
黃黃白白的粘稠,配著血水,濺了一地。
薑梓童不禁瞠目結舌,小嘴半晌閉不到一起,踩死了?就這麽,踩爆了對方的頭?
薑梓童心中一陣慌亂,對風昊的畏懼更甚幾分,但看到李國棟仍顫顫不止的屍體,心中又升起一絲暢快。
李剛看著李國棟的屍體,頓時感覺天旋地轉,眩暈不止。
他李剛身為揚州治安巡查司長官,在揚州那是呼風喚雨,權勢滔天。
李國棟什麽德行,他自然知道。
不就是看上個妞兒,想帶回去快樂一番麽?這算什麽?
這麽多年來,別說李國棟,他李剛也沒少做類似的事。..
結果呢?還不是平步青雲,官運亨通。
沒出人命給點錢,出了人命…嗬,他李剛就是管治安的,出人命又能如何?
再說了,這種事也得分對象,他們也不會尋那些大戶人家女子下手,尋常百姓?
嘿,李剛時常說一句話,“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李剛最近聽說,兒子在淮安閣贖了個新來的淸倌兒,這本不是什麽大事。
但剛才手下來報,那淸倌兒來的路上,跟幾個護衛跑了,這就很鬧心。
本是帶人來淮安閣尋老板,協商退款或者另換人的事情,沒想到就碰上了兒子與旁人起了衝突。
讓李剛更沒想到的是,兒子竟然在自己眼前,活生生被人給…
李剛雙目血紅,咬牙切齒地抬手指向風昊,“好好好,好你個惡徒!來人啊!”
李剛話音剛落,酒館外呼啦啦衝進數十人,瞬間將整個酒館一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反賊!光天化日之下,當街逞凶,給我拿下!”
薑梓童聽了李剛話語,心中一動,是了,若是李剛等人能在此地將風昊幹掉,那她豈不是就可以逃之夭夭?
這念想隻存在了一瞬間,便煙消雲散。
不行,先不說這些個官兵能否製得了風昊,就算能製,自己如何說服對方,自己是當朝王後?
看李國棟行事手段,顯然頗具乃父之風,若自己落在對方手中,無異於才脫虎口,又入狼群。
想到此處,薑梓童眼睛轉了轉,趕緊起身,拽了下風昊,“風…老爺,咱們趕緊走吧。”
風昊轉頭看向薑梓童,而薑梓童也鼓足勇氣,低聲說道:“揚州屬於大商第二級郡城,駐軍和城防僅次於陳塘關那種一級重鎮。”
“李剛若是武官,必然有聯絡城防軍的法子,城防軍…老爺,城防軍中不光有普通人,還有各宗門供奉和破靈裝備。”
“這人顯然是要用人命拖住老爺,等待支援。”
說罷,薑梓童麵色略帶焦急,“咱們…走吧?”
風昊笑了笑,偏頭問道:“你不是想我死?”
薑梓童緊咬朱唇,末了下了很大決心,直接點頭,“是,但我也不想逃了虎口,再入狼群。”
風昊哈哈大笑,把薑梓童往身後攔了下,不得不說,薑梓童能成為皇後,不論姿色還是察言觀色的本事,都很強。
她應該是看出來李剛和李國棟瞥過她時,毫不掩飾的貪婪。
畢竟就算身上衣飾不如何華麗,她舉手投足間的貴氣,羊脂美玉般的肌膚,都不像是個侍女。
風昊微微一愣,怪不得,李剛應該也是看出來這個,把自己當成人販子,才敢給自己扣上個反賊的帽子?
不過…問題不大。
一群官差紛紛抽刀,邁步就往風昊的方向逼近。
郭狗勉力想爬起身,但他被一個結丹境傷了,沒死都算不錯了,又哪來的體力起身。
果然,酒館外陣陣鐵甲踏地的聲音越逼越近,驚得薑梓童忍不住吞了團口水。
隻是…
李剛看著城防軍主官孔輝,看著這個時常與自己喝酒吃肉的“朋友”大手一揮,隸屬於城防軍的士兵紛紛將槍矛對準了自己?
孔輝大手一揮,冷聲說道:“奉張城主命,捉拿李剛極其黨羽,若遇反抗,殺無赦!”
李剛猛地一驚,什麽意思?捉拿我?憑什麽?
“孔輝!你什麽意思?”
孔輝冷笑一聲,“李剛,你結黨營私,強搶民女,嚴重敗壞朝廷命官形象,更觸犯大商刑律,識相的現在跟我走,否則…”
李剛不明白,為什麽昨天還一起喝酒的朋友會突然帶城防軍抓他,而且還是他給的信號,讓對方前來支援!
“張大人讓你來的?你放屁!手令呢?”
李剛話音剛落,酒館外響起聲輕咳,“咳,李司長,不知道我本人在這,有沒有用?”
李剛猛地一愣,看向分開人群,走出的中年胖子,正是揚州撐住,張大州。
而他身旁,則站著個器宇軒昂,麵色相對白皙的中年男子。
隻是看張大州的態度,顯然這男子地位不低。
張大州皺眉罵道:“還愣著幹什麽?給我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說罷,張大州竟微微彎腰,“付當家,如此小事,您直接遣人通知我便是,哪裏勞煩您親自…”
付四海理都懶得理他,冷哼一聲,快步走向風昊,隨即躬身一禮,“師父。”
李剛呆在當場,久久無言,付當家?精雕坊二當家,煉器大能,付四海?
師父…?
風昊虛扶付四海,笑了笑,“來的倒是快。”
付四海哈哈大笑,“哪裏能讓師父等久了?”
風昊點點頭,看了眼李剛,“仗勢欺人?嘿,今次,我便仗了,如何?”
李剛心中莫名火起,抽出腰間刀,便…
便被八方捅出的槍矛紮成了刺蝟。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隻是李剛從未想過,仗勢欺人慣了的自己,有一天會被“仗勢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