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沈乃沉出頭
字數:6698 加入書籤
榮川城
郭狗一人“獨坐空房”,守著客棧房間,愣愣發呆。
在他正想著風昊離去的話語時,房門外突然響起陣敲門聲。
郭狗攥著手中匕首,微微皺眉,“誰?”
門外那人聲音低沉,從容,“幫你報仇的人。”
郭狗將匕首藏在袖中,猶豫片刻,起身開了門。
門外一老者慈眉善目,卻在眼角處有那麽一絲邪意。
郭狗也不說話,側身將老者讓進了房,隨後探頭看了看四周,將房門關上。
老者開門見山,直言道:“你叫郭俊汝,曾經陳塘關鎮守李靖家仆,後被殷夫人調入殷家私人莊園。”
“你一家八口都住陳塘關,死於…嗬。”
說罷,老者轉身正對郭狗,“你待在風昊身旁,就是為了找機會殺他吧?嗬,不過你一介凡人,如何能得手?”
“不如…”
郭狗微微抬頭,直視老者,這人一上來便說穿他出身,目的,讓他多少有些顧忌,而且看得出來,自己絕非這老頭對手。
老者從懷中摸出個透明玻璃球似的玩意,“你在他身旁,無非是為了力量。風昊陰險狡詐,相信你看得清,看得透。”
“他怎麽會對你這麽一個外人放心?”
“再說,你本一介凡人,風昊再怎麽不濟,也有個靈湧境,豈是你能殺的了的。”
郭狗看著老者手中玻璃球,陰聲問道:“這是什麽?”
老者嗬嗬笑了笑,“相信,你也知道,風昊與我們焚天盟,有些小小誤會。”
“但我們並不打算化幹戈為玉帛。”
老者輕捋長須,一派仙風道骨的樣子,“老朽道號黃龍,此珠乃化龍珠,能將你由一介凡人,一躍成為靈湧境修者。”
黃龍身子前探,靠近郭狗,“我們不需要你效忠,隻要你在你覺得合適的時候,殺了他。”
郭狗將黃龍手中珠子手下,看了許久,突然問道:“為什麽要幫我?”
黃龍哈哈大笑,“好問。”
“你本如狗,是老朽看都不屑看的那種。隻不過…風昊的威脅,越來越大,對我們來說並不是好事。”
“既然我們與他有仇,你也與他有仇。那你,便是一個很好的,可以利用的道具。”
郭狗咧嘴笑了起來,“道長倒是坦誠。你若是說些悲天憫人,心懷天下的話,我反倒要殺了你。”
黃龍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不得不說,我開始喜歡你的性子了。事成之後,我倒真可以考慮,收你入焚天盟。”
郭狗笑著點頭,“到時候再說,我未必願意呢。”
滿天霧氣隨著一陣暢快大笑消散不見,郭狗猛然驚醒,從床上爬起四下張望。
夢?
等等!
郭狗看著放在桌上的純黑匕首,以及原本應握著匕首的手,內裏一顆透明珠,一時愣在當場。
良久之後,郭狗冷笑一聲,“不是夢啊,如此…正好。”..
郭狗起身,將珠子含在嘴中,又把匕首再次攥在手中,開門出了房間,一如之前經常做的那樣,在房門口等風昊回來。
風昊沒什麽社交恐懼症,榮川城雖大,打聽個地方倒也不算難。
尤其此時過了所謂的“祭河神”時間,街上行人與叫賣再次多了起來。
薑婉亦步亦趨跟在風昊身旁,一路前行,隨風昊在沈府對麵一豪華酒樓旁的小茶館,坐了下來。
時值傍晚,一旁的豪華酒樓人聲鼎沸,這小小茶館,卻也是別有一番忙碌。
相比於酒樓中的繁華和意氣風發,茶館中的人們就顯得更真實,更現實一些。
少了許多虛與委蛇的客套和浮華,疲憊疲勞,又爬滿皺紋的臉上,也有著樸實無華的笑容。
一杯濁酒,一盤花生,一碟鹹菜再加一盤鹵肉,便是勞累了一天的他們,難得的奢華。
風昊和薑婉衣著非凡,在這小小茶館中坐著,自然吸引不少異樣的目光。
不過看風昊的樣子,似乎並不好惹,而且還帶著一把破刀,好死不死,還把刀拔出半截,這是嚇唬誰呢!
好在薑婉如夜空下的皓月一般,明媚迷人,讓這些個纖夫們自動安慰著自己。
薑婉此時用風昊煉製的百花裙,稍稍變了下容貌,尋常人並看不出她本來麵目,也就不會將她把河神聯係到一起。
薑婉把有些古舊的茶杯輕輕放下,瞥了眼風昊,埋怨道。
“你看看,如今你我人生地不熟,來了這榮川,也不知該找誰,眼下更是沒個落腳地兒。”
“這之後還有好幾船的貨,可怎麽辦才好。”
風昊歎了口氣,“夫人莫擔心,咱們雖然第一次來榮川,可聽說蜀郡人熱情好客,應當也不至於把咱生吞活剝了。”
纖夫們聽著風昊二人對話,心中大概有數。
原來是外地進蜀經商的,肯定也是走得河運了?怪不得今天做活計比往日多了些,累了些,自然,也賺得多了些。
一劉姓漢子聽了幾句,見薑婉愁眉苦臉,唉聲歎氣,忍不住說道:“夫人貨物要是沒得銷路,不如尋沈家試試?”
薑婉一聽,趕緊起身,麵向老劉,“敢問壯士高姓大名,可否為妾身,指條明路?”
老劉心中一晃,憨笑道:“夫人言重了,俺就是個河道上混飯吃的粗人,指條明路算不上,但沈老爺在榮川城,也算得上呼風喚雨。”
“沉浮商海十餘年,銷路自然多的是。而且…”
說著老劉搖搖頭,“夫人的貨若是沒有沈家點頭,怕是也隻有精雕坊敢收。但精雕坊…夫人有所不知,人家生意做的大,但…”
“對進貨渠道也有要求,不是隨便啥人都會合作的。”
風昊扮著個愣頭青,聞言不屑說道:“咱麽頭一次來榮川,倒是沒聽說貨物銷路還得個商賈點頭的。”
“怎麽著,他們不點頭,這榮川城便成了縮頭烏龜,沒人敢收?”
像風昊這樣的愣頭青,老劉見得多了,每年沒有幾百,也有幾十,結果呢?還不是灰溜溜離了榮川。
老劉嗬嗬笑了笑,沉聲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沈家近些年來起家,背靠官麵上的大樹,又得了江湖上的支持,勢大的很哩。”
“咱們每天拉的船,大半都是與沈家有交集的。”
風昊皺了下眉頭,梗著脖子說道:“怎麽?這榮川城裏,沈家比精雕坊做的還大?”
老劉哈哈大笑,“公子有所不知,精雕坊固然生意遍天下,可沈家也有其獨到之處。”
說著,老劉見薑婉眼中滿是和好奇和鼓勵,不由來了精神。
“說起來,幾年前沈家還不是什麽大戶。充其量與咱們差不多,都是泥腿子。”
“但架不住人家命好啊,沈家公子外出砍柴時,機緣巧合之下得了河神青睞,這不,立馬風調雨順,發了大財。”
老劉想了想,隨後無奈笑道:“也是人家該得,人家發了財之後,並沒有敝帚自珍,反倒是把如何遇到河神之事同大家說了。”
“嘿嘿,不瞞公子,我當年還去試了一番呢。可惜,河神沒看上我。”
風昊皺眉問道:“看上?怎麽個看上?”
老劉瞥了眼薑婉,又趕緊收回目光,“就是字麵意思的看上。”
“傳說河神如果看上了誰,便會在其丟斧如何過後現身,然後…以身相許,再加上一堆金斧子。”
說罷,老劉撇嘴,“娘的了,害的老子損失四五把斧子。”
老劉話音剛落,小小茶館中頓時爆出一陣哄笑。
“誰還不是呢?得虧老子機靈,隻丟了斧刃,倒是省了不少斧柄。”
哄笑過後,薑婉輕咳一聲,問道:“那這沈家,便是在遇到河神之後發跡的了?”
老劉點點頭,“可不是,在那之後,還抱上了萬寶閣大腿,成了其供貨商之一,這一下,飛黃騰達。”
說著,老劉眼中滿是羨慕,“也是人家該著的,你看,人家也沒藏著掖著,咱們去丟斧子不好使,有啥辦法。”
一直坐在角落中的一個消瘦男子,不屑道:“妖異邪法,也就你們才信。說不準,沈家是借你們的貪心,供奉了河神,才成了事。”
薑婉眉頭一挑,偏頭去看,“這位壯士,何出此言?”
男子不屑笑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這種好事,沈家當真會拿出來告訴大家?”
“若他們家真這麽好心,為何會壟斷榮川城的各種生意?切。”
說完,男子無視茶館中其他人目光,笑道:“沈之一字,不就是沉之一字,出人頭地了?”
“嘿,怕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連祖宗的姓,都不敢要了。”
小小茶館中,一時間嘈雜紛亂起來。
有說沈家好的,自然也就有相反的。
不論是出於什麽目的,總歸是讓風昊多了些對沈家的了解。
看來這沈家,還當真與河神有些關係?
既然榮川城中這麽多人知道,那河神硬生生擠出一字,又是為了什麽?
就算她不說,不也有榮川城這麽多人知道?想打聽,總會知道的。
在茶館中又坐了許久,風昊見得不到太多情報,便帶著薑婉撤了。
看著不遠處,占地甚廣,浮華奢侈的沈府。
風昊想了想,把薑婉拉進個沒人胡同,微弱靈光閃過之後,二人換了一身裝扮,也變了麵容。
風昊有七彩變身珠,想掩人耳目不要太容易。
而新煉製的百花裙,雖然品級不算很高,隻有黃級中品,但因其“出生”目的就是為了遮掩薑皇後的麵容,所以功能很專。
尋常修者也是看不破的。
風昊拉著不明所以的薑婉,徑直走向沈府。
薑婉眨了眨眼,柔聲問道:“弟弟這是要…?”
風昊無奈聳肩,“這沈家,看起來是個地頭蛇啊。既然咱的貨繞不開他們,不如…直接去問問,看能否合作?”
薑婉微微一驚,歎了口氣,這人,膽子還真是大啊。
不過轉念一想之後,也就釋然了,她又是怎麽被拐出薑府的?膽子不大?簡直膽大包天。
風昊冷笑幾聲,“那沈百萬見過姐姐樣貌,似乎,他也是從河神那撿了斧子走人的家夥。”
說罷,風昊微微眯眼,“顯然河神如今樣貌,並非沈百萬意願,何況沈百萬也不可能見得到當今皇後。”
“既然河神後來按照姐姐的樣貌被‘改造’過了,那這沈家背後,必然另有其人。”
風昊笑了笑,“沈家也是在這之後,抱上萬寶閣大腿的吧?也就是說…這萬寶閣的某些人,很可能是河神眼下情況的禍首。”
“萬寶閣嘛,跟我徒弟似乎不太對付。嘿嘿,我得給他們,找點麻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