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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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昊不是沒想過,自己死而複生,並“借屍還魂”,那之前的風昊,到哪去了?
自己繼承了前任的所有記憶,甚至借著他的心情,連李文李靜一並繼承下來,到底算…
風昊無奈笑了笑,看著隱約現於這鍾內世界的和尚大臉,雙手下垂,連連搖頭。
就在鍾內鍾外的和尚,都以為風昊不會在有意誌力掙紮之時,風昊突然笑了起來。
開始,還隻是無奈的笑,隨後竟是逐漸猖狂,甚至囂張跋扈的仰天大笑。
風昊一拳錘在自己太陽穴上,眼中本以暗淡的血光再度鮮紅。
“我還以為是什麽新奇的東西。”
“鬧了半天,就這?”
風昊指尖血滴湧動,天地間猝然被一柄刀的光輝染成了血紅。
凝血魔刀再次現身,其上少了幾分戾氣,卻更多了幾分殺意。
血光逐漸填滿整個鍾內世界,殺意毫無遮掩,不是對和尚,不是對鍾,反而是對著真實的天地,對著真實的世界。
“道不同,不相為謀。”
魔刀血光內斂,龍紋浮現。
“忠?忠天,忠地?忠君王?亦或忠佛祖?”
血龍纏繞風昊,緩緩抬頭,一雙血眼由下至上,逐漸與風昊雙眼重合。
血浪平地起,淹沒了鍾內天地,逐漸溢出伏虎和尚手中寶器。
在鍾外的和尚錯愣之間,隻聽一聲龍吟,血海當中狂龍飛舞,破開重重桎梏,將那一鼎小鍾轟的粉碎,隨後衝霄而去。
風昊身影現於和尚麵前,一手掐住和尚脖頸,魔刀刀尖,頂著和尚刀槍不入的腦門。
“忠?忠你麻痹。”
風昊話音剛落,魔刀便沒入和尚腦門,透體而出。
“刀槍不入?忠於你師父那幾句屁話?”
風昊一把推開和尚,魔刀順勢抽出,“先學會忠於自己吧。”
伏虎和尚仰頭便倒,灑出一串血珠,一同歸於他手中小鍾。
風昊用力拍了拍腦袋,齜牙咧嘴過後,一把奪過和尚至死不鬆手的小鍾,“嗬,歸老子了。”
讓風昊驚訝的是,這和尚被魔刀貫頂,竟然還沒完全死透。
見風昊轉身欲走,和尚勉力伸手,抓住風昊袍角,“師父錯了…嗬嗬,師父錯了…”
“師父說,修道者,無欲無求,八大皆空。敢問施主…何為,天道?”
風昊倒是沒想到,這貨竟沒死透?同樣,風昊也沒想到,這貨在這個時候還敢說話,讓自己知道他還沒死透。
風昊魔刀在地上劃出一陣刺耳刀鳴,貼著和尚臉下劃,指點其心口。
絲毫不做猶豫,風昊笑了笑,“天道?人欲,便是天道。”
說罷,風昊掌間用力,刀落血起,和尚一聲悶哼過後,便無了聲息。
隻是和尚的血,也隱約有那麽一絲金色,血落地之後,竟似乳燕歸巢,全都湧向風昊手中小鍾。
風昊眨了眨眼,一時有些無語。
聽說封神中,截教老大通天教主走的是“有教無類”的路子,什麽鍋碗瓢盆,山精和水怪的,都可收為徒弟。
怎地?此世西方教,也學著人家通天教主了?
這伏虎和尚,竟然是個小鍾?
風昊將鍾拿在手中,稍微辨別方向,便趕緊抽身離去。
不得不說,此時的風昊,心中還是有些慶幸的。
若不是之前經曆過一次南柯秘境中那種夢境式的折騰,此時的他說不定還真就被和尚給鎮住了。
另外讓風昊慶幸的便是,好在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貨,不然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被鍾內世界那種玩意給困住。
風昊將小鍾拿在手裏,晃了晃,有意思,這玩意竟發現自己不是此世之人了?
前任風昊?嗬,風昊對他可是沒有絲毫愧疚。什麽竊取身體和靈魂。
老子穿過來,你這菜狗就已經嗝屁了!
要不是老子發憤圖強,往死裏掙紮,你那兩個如花似玉的青梅竹馬,也要一起完蛋!
歉疚?我啐,歉疚奶奶個腿兒。
風昊一邊往昭陽樓趕,一邊收拾心情。
不得不說,風昊此時還挺感激伏虎和尚。
這小破鍾可能因為也是靈湧的關係,鍾內法則並不如何穩固紮實,所以隻能借風昊內心來困住他。
這就讓風昊借機窺探到了一部分所謂歸元境,才會開始窺探到的法則玄機。
風昊的性子,自然是現學現賣,乾坤定序刻理之威能,在窺探到一部分法則玄機之後,竟將其定在了風昊心境之中。
風昊再借乾卦龍影,將其一股腦揮出,竟當真破了和尚的鍾內世界。
風昊收了魔刀,笑了笑,“想不到,老子要走的路,如此簡單啊。”
誠如風昊所言,風昊驚鴻一瞥,並刻在心境,之中的內裏法則,僅一個字,破。
就好像,他這人,他的刀,連人帶刀出現在此世的唯一目的,便是破,破盡桎梏,破盡天地,破盡萬法。
無視昭陽樓內的慌亂,風昊順著百花裙的靈力波動直奔三樓。
剛才與伏虎和尚大戰幾回合,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罷了。
此時風昊破窗而入,不由被眼前景象引得一愣。
薑婉麵上略帶驚慌,蜷縮在牆角,隻是身上並無傷痕血跡。
而沈百萬和幾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則被一個丈高壯漢摁在地上,鬥大的拳頭帶著破空聲呼呼招呼在他們身上,引起一陣哀嚎震天。
風昊皺眉看向薑婉,薑婉看到風昊破窗而入,也是心中一喜,趕緊起身,“弟弟,你沒事吧?跟人打起來了?”
風昊微微一愣,低眼看向自己衣服,果然有些破損。
因為是變裝混入沈府,風昊的八卦仙衣並沒穿在身上,此時不過是件普通黑衣罷了。
風昊搖搖頭,看向快被打得咽下氣兒的沈百萬,“哦?這貨都要被打死了,怎麽也不見個什麽保鏢。”
薑婉趕緊搖頭,“弟弟,你快讓二牛停下吧,他剛才跟一老頭打起來了,還流了許多血,這沈百萬...要是被打死了,你問誰話去呢。”..
合著不是沒有保鏢,是被這莽漢給打跑了?
風昊單掌伸出,攔在二牛碩大的拳頭和沈百萬之間,卻沒想到二牛拳風一吞一吐,隔著風昊手掌猛地轟在沈百萬臉上。
風昊愣了一瞬,掌間運起八卦掌的巧勁兒,一兜一帶之前,將二牛撇了開去。
有點意思,這莽漢毫無靈力,但一身莽勁兒技能破開風昊掌間靈力封堵,著實有意思。
二牛被摔了個跟頭,見是風昊幹的,不由瞪起牛眼,兩步便邁向風昊,抬拳便砸。
薑婉也不知怎地,膽子並不是很大的她,趕忙快走幾步,攔在風昊身前。
讓風昊詫異的是,二牛愣了一瞬,竟把拳頭收了回去。
風昊看了看轉身下樓的二牛,又看向攔在自己身前的薑婉…
這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啥時候自己需要一個普通女人擋槍了?
薑婉見二牛離去,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轉身看向風昊,上下打量起來,末了點點頭,“嗯,沒受傷,挺好的。”
風昊苦笑點頭,他還能說啥?不是說他不會受傷,不過至少,沒這麽容易。
貼著床邊,風昊見二牛隨一女子走了,這才問道:“這人,怎麽回事?”
薑婉苦笑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在沈府中四處查看時,遇到過他一會,他還稱我為薑夫人。”
“後來一叫百靈的丫鬟與我說,二牛腦子不太好,見誰都叫薑夫人,別提了,差點把我嚇死。”
薑婉歎了口氣,“我琢磨著,弟弟的法寶再不濟,也不至於隨便就被個下人看穿了。”
風昊無奈翻個白眼,怎麽說話呢?什麽叫再不濟?
薑婉繼續說道:“我在沈府中,一個供奉河神的祠堂裏頭找到個這個。”
說著,薑婉把墨綠的玉珠拿給風昊,“沈百萬說這是什麽河神魂珠?我也不知道做什麽用的。”
“似乎我觸動了什麽機關還是如何,他們知道我拿了這東西,就要找我麻煩…這時候,二牛便衝出來,揍了他們一頓。”
薑婉抬頭四下看了看,“後來又跳出個老頭,看著仙風道骨的,也被二牛給打跑了。然後…二牛就又開始揍沈百萬。”
說罷,薑婉心有餘悸地看向窗外,“弟弟你和誰打起來了?我怎地看著外頭又是金光又是火光的,還有條龍。”
風昊笑笑,將手中小鍾晃了晃,“我被個鍾給揍了。”
榮川城外,某荒郊野嶺
風昊拎了個木質破捅,一桶水倒下,把昏迷不醒的沈百萬給澆了個透心涼。
沈百萬一陣猛咳,剛待破口大罵,卻發現自己被綁在棵樹上,這讓他瞬間回想起被二牛猛揍的不堪過往。
水滴漸去,沈百萬看清了眼前二人之後,不由一愣,隨後目瞪口呆。
這二人,不是白天火鍋店門口遇到的那兩個?據說還是稱精雕坊的船來的。
怎麽…
沈百萬正想著,卻見一旁的薑婉掄起胳膊,就給他一個大耳光,“有意思,你平常就是借著別人有求於你,壞婦人貞潔的?”
沈百萬一聽,頓時後脊發涼,再怎麽蠢,他也猜到了,那王夫人,便是眼前這女子扮的。
關鍵是,這女子的長相與河神…實在太像了,這讓他不得不產生一個念頭,而這念頭,更是讓他如墮深淵。
風昊拎著水桶,嗬嗬笑了一聲,也不多說。
打了個指響吸引沈百萬過後,風昊隨手一刀,砍了個同樣被綁在樹上的人的腦袋。
隨後指尖靈力閃過,一幽藍古籍憑空出現,尾生大筆一劃,一與那人一模一樣的淡藍幽魂,站在沈百萬眼前。
幽魂愣了一瞬,麵色雖然痛苦,卻是服從命令一般,說道:“我叫占財,今年三十五,現任萬寶閣榮川分號外府管事。”
“與沈百萬相熟之後,聽說他欲取萬寶閣而代之,再加近些年來買了宅院,又添了新丁,壓力太大,便打算與他一同行事。”
風昊點了下頭,笑嗬嗬地看著沈百萬,隨後沉聲說道:“你自己說,還是我殺了你,再讓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