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女捕頭的堅持，虞戈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即便對方要跟著，他也沒有意見，因為他沒得選，誰讓自己這條命是小九托了人情換來的呢。

    他沒理會劉一刀的牢騷，繼續敲門，不久之後，門內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那個龜公。

    “誰啊，他奶奶滴，撞了黴了，一連兩天大清早不消停！”

    “是我…們。”虞戈扭頭看了一眼二人。

    好在女捕頭昨晚來找自己時，身著便衣扮成了男兒相，進這種風月場也會方便很多。

    如果她硬是要穿一身官衣進沉香坊，那估計人家肯定不敢開門…

    “喲，這聲我咋聽著這麽耳熟呢。”龜公打開門，伸著脖子探出一個腦袋。

    但當他瞥見虞戈後，臉上的熱情頓時消減大半，就跟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

    昨日虞戈對他的態度，他可是記得賊清楚，不過做他們這一行，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龜公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皮笑肉不笑的說：“喲，是你啊，你家蘇公子又要來玩嗎？”

    說完，他打量了一眼其他倆人。

    其中，五大三粗，腰中佩刀的糙漢子在他眼裏就是個保鏢，唯有麵相好看，扮成男兒身的女捕頭讓龜公眼睛一亮。

    不過，當他瞥見女捕頭穿了一身樸素的便衣後，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你們蘇公子呢，他若是不來，那幾位還是從哪來到哪去吧！”龜公說完，抬手就要合上門板。

    “且慢！”虞戈一手撐著門，暗中指了指身後的女捕頭，壓低聲音道：“昨天那位是我家大公子，今日來的這位可是我家小公子。”

    龜公麵帶狐疑，重新打量了一眼女捕頭，被這道猥瑣的目光注視，女捕頭內心又羞又憤，但還是強忍著想打人的衝動，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是嘛，我怎麽看著不像啊！”龜公依舊抱有懷疑，又看向虞戈，說：“昨日你們蘇公子那身行頭，一看就是有真貨的主，眼下這位…嘿嘿，是不是差了點意思？”

    說完，龜公搓了搓手，虞戈明白，對方這是在討好處呢。

    “放心，隻要我家公子玩的開心了，必然少不了你的好處。”虞戈伸手入懷，掏出最後幾塊碎銀，塞到龜公手裏，強忍著肉疼，說：“昨日我家大公子在這裏一擲千金，沒忘吧？

    別看我家公子穿著樸素，那隻是為了低調，你們要是伺候的好，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龜公一聽，自然喜出望外，連忙推開門走到女捕頭身旁，笑臉相迎做了個請的手勢：“貴客臨門，請進！您請進！”

    麵對龜公突然的熱情，女捕頭有些不知所措，她瞪了虞戈一眼，心想這背後一定又是這廝在搗亂。

    即便她很不高興，但為了中書令的大計，她不能輕易破壞虞戈的計劃，隻能冷哼一聲故作清冷，邁開步子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進門前，在與虞戈錯身而過的那一刹那，她冷冷的斜視對方一眼。

    後者冷不丁打了個激靈，總感覺女捕頭方才的眼神中暗藏寒霜，有種秋後算賬的意思。

    三人進了沉香坊，因為天色實在太早的緣故，龜公安排他們幾個在一處雅間內歇腳。

    臨時安置好三人，龜公便退了出去。

    他在這煙花之地混了幾十年，早就見慣了各種有錢人的特殊癖好，可像兩位“蘇公子”這樣，喜歡天不亮就來吃花酒的，還真是頭一遭呢。

    “嗐，管他呢。”龜公笑了笑，掂了掂手中碎銀的分量，“有錢拿就行，別說叫開姑娘的腿，就是讓我叫爺爺也成。

    不過，上次那位蘇大公子喜歡張媽媽這種老水貨，也不知，這位外表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小少爺，會不會跟他哥哥一個德行呢？”

    此時，雅間內，女捕頭一進門便坐於主賓席上，閉目養神，麵露冷俊之色，又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樣。

    劉一刀倒是捏了捏膀子，找了個副席剛想一屁股坐下，卻見女捕頭突然瞪了他一眼。

    他立馬原地打了個冷顫，然後識趣的抬起落下一半的屁股，伸手拂了拂桌麵，訕訕的說：“有灰，我就擦擦，不坐，嘿嘿。”

    女捕頭沒有回他，劉一刀這才如釋重負，挪到虞戈身旁，低聲問：“這老娘們不好惹啊，你怎麽又把她招惹上了。”

    虞戈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什麽也沒做。

    劉一刀盯著他的手勢，頓時麵露一抹怪笑，壓著嗓子問：“哦，我懂了，你倆昨天晚上不會那啥了吧？

    嘖嘖，早就聽人說，這官場裏人際關係複雜的很，有很多明裏暗裏的規矩，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想啊…”

    虞戈聽了，險些一口唾沫沒咽下去把自己噎死。

    他瞪了劉一刀一眼，剛想反駁，卻又聽劉一刀問道：“哎，方便說說你倆這是咋回事嗎？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

    我說這娘們為啥難為你呢，原來是看對眼了，昨晚上電閃雷鳴的，你那屋頭裏也挺熱鬧吧？

    透露透露，昨晚是你在上，還是她在上啊？等會說，我先瞅瞅！

    嗯…看你這身板，我賭她在上！”

    虞戈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女捕頭，後者又一次閉目養神，隻是一雙劍眉微微皺著，無法分辨她究竟能不能聽到劉一刀說的混賬話。

    不過，以女捕頭的性格，如果聽到劉一刀如此誹薄她，估計早就撲上來跟他玩命了。

    他暗自鬆了口氣，又警告劉一刀，說：“你最好把嘴巴閉緊了，不然，就算這趟活幹完了，你也沒有命拿這個錢啊，說不準還會連累我！”

    劉一刀自然聽出來，虞戈說的是那女捕頭呢。

    他也偷偷瞄了對方一眼，見對方並無異樣，這才扭過頭來，故作無所謂的說：“笑話，咱大老爺們還會怕她一個女人嗎？

    不說了，我先出去撒泡尿，就不打擾你倆了。”

    說完，劉一刀便出了門，虞戈在後麵喊了他一句：“喂，你別走遠了！”

    房間內，隻剩下虞戈和女捕頭二人，偏偏後者冷若冰霜，即便也生了一副美人胚子，可虞戈卻不敢多看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