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幾番傷情幾時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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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關心,隻是不願意去麵對,每當麵對她們的時候,他都帶著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既然這樣,那就不要再見她們。

    此後他便一直住在江氏錢莊,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去。

    雖然他知道,這一切結果,都是因為他自己的野心造成的。但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或許等到自己成功的那一天,還能夠得到所謂的救贖吧!

    而秦婉心流產過後,整個人似乎都已經變了模樣,雖然恢複過後,已經成功出院,但在她身上卻再也找不到一星半點從前的光彩了。

    娘家不在了,父母也不在了,連自己的孩子也沒有了,於她而言,生活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而後的日子,她變得鬱鬱寡歡,沉默寡言,每日的生活都是以淚洗麵,人也愈見憔悴消瘦。每日能做的事情,也隻有一個人呆呆的望著窗外,默默的流著眼淚而已。

    她這個樣子,任憑小娥於江老夫人再勸慰,也無濟於事。

    於她而言,現在的自己隻不過是空有一副殘缺軀殼,而她的心早已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苟延殘喘,還有什麽意義。

    一切都是怪自己太癡情罷了,她那樣的信任他,那樣的愛她,她那樣不顧一切,隻為了能夠成為他的妻子,到頭來,卻是他害的她一無所有。

    若是這般,那到頭來害死父母的元凶就是她自己,倘若沒有這份癡情,便不會有今天的結果。但誰又能料想到會有今日呢,她縱然知道他心裏麵的人不是自己,但她又怎麽能夠想到,他竟然會狠毒到把自己的娘家害成這個樣子?

    如今提起這個名字時,她滿心都是仇恨,恨他所做的一切,恨他把自己害的一無所有。可即便再恨,心裏卻還是愛的,那種濃烈的感覺,無怎樣都是揮之不去的。

    也許愛一個人深入骨髓,即便再恨都沒有辦法真正的割舍下這份愛吧。

    但江公館中,難受的不僅僅隻是秦婉心,還有江老夫人與江昕冉。自從秦婉心流產出院回到江公館之後的日子,整個江家都陷入了一片死氣沉沉之中。

    因為江世儒的事情,江老夫人既生氣又傷心,她萬萬沒有想到,一直孝順的孫兒,竟然會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江家出了這樣一位後人,她實在是痛心。

    她甚至覺著對不起江家的列祖列宗,亦對不起她曾經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兒子與兒媳,是她管教不嚴,才致使變成這個樣子的。

    她之前因為江昕冉的事情被江世儒起得臥床,病情一直沒有太大的好轉。又因為秦婉心的流產,她又為那個未能出世的曾孫而傷心不已,這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的病情變得更嚴重。

    雖然下人們一直瞞著她,沒有告訴她自己真正的病情,但是她也已經知曉,自己已命不久矣,在世的日子恐怕也沒有多少了。

    可是看著江世儒變得這般冷血無情,秦婉心流產後抑鬱成疾,而江昕冉又要嫁給那個風流成性的男人,她就算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的。

    而江昕冉更是難過,她雖然被禁足在家裏,但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是不可能毫不知情的。看著江世儒做出這樣的事情,她也心如刀割。

    但是她連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有什麽資格替別人難過呢。也許這一切都是預料之中的吧,江世儒變得這樣狠毒,還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哪怕再不想等到那一天的到來,但那一天卻還是到來了。終於,程家以最風光的迎親儀式,將她迎娶到了秦家。

    婚禮的那一天,江家風光無限。

    這樣聲勢浩大的婚禮,幾乎在整個津城城人不知無人不曉。這風光的儀式,甚至是這十幾年來在津城都前所未有過的。

    可是那又如何?

    麵對旁人羨慕的眼光,江昕冉也隻不過是自嘲的一笑罷了。

    要嫁的人是一個自己看了一眼就覺得惡心的人,要她怎麽做到與這樣的人相守一生?

    往後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她甚至都不敢想象。

    與程顯赫那樣無賴好色的人做了夫妻,未來將要麵對的,是無窮無盡的折磨,還是是黑暗無光的煉獄?

    而自己心中的那個人啊,終究是沒有辦法與他終成眷屬,那些歡好的瞬間,如今也不過是成了過眼雲煙罷了。

    既然如此,那便願他此生安好吧。

    所有的苦楚,隻給自己一個人受著便好了。婚禮當天,由程家派來的化妝師為自己化了妝,並跟著迎親的隊伍上了車,送到程家。而她就如同一個傀儡一樣,任人擺布,連掌握自己命運的權利都沒有。

    在喧囂的儀式下,鼓樂隊的喧鬧聲,實在讓她頭疼欲裂。這一切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巨大的折磨,可是這又能怎樣?

    這隻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這一點折磨算什麽,這一切不過是未來將要麵對的十分之一不到罷了。

    整場婚禮的進行中,她都是沒有表情的,她如同一個牽線傀儡,要求她做什麽,她就隻能跟著做什麽。

    此刻,她仿佛就是一架軀殼,任憑其他的人是怎樣的喜氣洋洋。但於她而言,整個世界都已經暗淡了顏色,她已經找不到生命存在的任何意義。

    婚禮是西式的,便省去了中式婚禮那些繁瑣的儀式,所以進行的比較快,她也是按照規矩行事的,很快便到了尾聲。

    婚禮的儀式進行完畢後,便是酒席上的應酬。

    她內心實在煩亂,便借口不勝酒力,離開了酒席,由下人帶著回了新房。她此舉是不合規矩的,但她執意如此,別人也沒有辦法說什麽。

    雖然沒有給程顯赫麵子,但他也沒有理由不同意。隻能看著江昕冉把他一個人拋在酒席上,留他應酬那些賓客,他亦覺得自己失了顏麵。

    程顯赫一向最注重顏麵,雖然沒有人說什麽,但他已經在心裏窩了火,此刻已經起了想教訓江昕冉的心了。顯而易見,新婚第一天便是這樣,以後的日子一定更不好過。

    布置得喜氣洋洋的新房中,一切擺設與物件皆俱全,但卻找不到任何溫馨的感覺。

    窗外已是暮色沉沉,如今已經入了秋,傍晚的天氣皆是是陰涼的。看著秋風拂落的片片黃葉,倒給這空蕩的新房渲染上了一層憂傷的落寞。

    江昕冉一個人在坐新房中,隻覺著身上陣陣發寒,可比起身上的寒冷,更孤苦的是她的內心。

    她知道程顯赫過不了多久後便會回來的,但她寧願他永遠也不會回來,她一眼都不想多見到他。一想到要與他共度餘生,她甚至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失去了希望。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