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不畏烽火隨君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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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楚沐歌一直在浮園的別墅中陪伴著溫墨白。
溫墨白終是把楚沐歌留了下來,可盡管如此,他對她的保護卻從沒有一刻鬆懈過。
慶城遍地狼煙,危機重重,他生怕她會遭遇什麽不測,便隻需她待在浮園,不許她遠走。
楚沐歌亦沒有反對,一直都聽著他的話,一步都沒有踏出浮園。她知道他要操勞的事情很多,她能做的,也隻有陪在他的身邊,不讓他再分心為自己再擔憂。
她不懂軍政,雖然不能在行動計劃上為他排憂解難,但至少可以陪在他的身側,為他烹茶添衣,便已足夠。
被禁錮在這一方水土之中,無法動身遠行,但她並未覺得此處是囚籠。隻要能夠陪在他身邊,日日與他的容顏相對,對她而言,這裏就是她的故園。
於她而言,這幾天與他平淡的相處時光,是她一生中最享受過最美的人間至味。
外界兵荒馬亂,她不問,她所守護的,隻是這浮園中的淨土。所做的,隻是陪在他的身邊,守護者她與他的靜美時光。
他伏案埋頭書寫計劃,她靜坐一旁守候,或是為他沏上一碰新茶,或是為他添上一件大氅。待他工作完畢,她便依偎在他的那溫暖的懷抱之中,無限溫存。
這一時,她不再是新時代推廣新興醫術的女醫生,而是守在丈夫身側為他默默服侍的賢妻良母。雖然二人不是夫妻,但如此這般吃住在一起,已經同締結婚約的夫妻無差別了。
也許,於他二人而言,這平淡的相守,便是畢生最真摯的願望吧。如若可以,願此一刻便是永恒。
隻是,不能。
這平淡安逸的相守,於亂世浮萍之中,隻是一瞬。緊接著,要麵對的,仍然是腥風血雨,刀山火海。
七日後,便是潛伏到外族的辦公處竊取檔案之日。楚沐歌雖然不知道他們的計劃是什麽,但她隻知道,這次行動是存在的巨大的風險的。
清晨,溫墨白換好了衣裝,準備隨組織一同出發。臨別前,對著即將闖入刀山火海去為國盡忠的愛人,楚沐歌是止不住的擔心與不安。
“墨白。”楚沐歌輕輕的為溫墨白整了整衣領,望著他的雙眸,殷殷叮囑:“潛伏的任務重而險,你記得,一定要小心啊。”
溫墨白握住了她的雙手,雙眸中滿含柔情,予以她一個安撫的微笑:“放心,完成任務後,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楚沐歌點點頭,眸中的擔憂之色仍未消除,望著他:“一定要平安,我在這裏等著你,等你歸來,我為你煮一壺枸杞茶水。”
“好。”溫墨白輕輕頷首:“最多三日後,我一定歸來,你且安心等我便是。”
他朝窗外望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轉過身,望著楚沐歌的雙眸,眸光中含了三分不舍,七分決然,“沐歌,不得耽誤了,我真的該走了。”
他說罷,又輕輕的托起了楚沐歌那如凝脂玉的臉頰,在她的額頭上印上了一個吻,深深道了一聲:“等我。”便轉身,踏步而去。
他順著長廊走了出去,楚沐歌跟上前了兩步,便止住了腳步,沒有再跟他走過去。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的轉角之處,久久出神。
這一次的任務險重,即將闖入的,是敵軍的陣營,即將麵對的,是刀光血影。誰也無法得預料,結果是成或敗,或許生與死,也隻在一線之間。
臨行前,楚沐歌雖然隻對溫墨白叮囑了寥寥幾句話,她看似平和得毫無波瀾,可心裏又怎能真正的放心得下?他身入龍潭虎穴,她又如何能做到安心等他歸來?
可是她終究是做不了什麽的,能做的,也隻有為他守在這浮園中等待。
這一整日,她都坐在浮園別墅的天台之上,俯視著整條街巷,怔怔出神。
這天台不高,無法將整座慶城城盡收眼底,隻能看到這一條平平的街巷。但她似乎,已經看到了那紛飛的戰火與那刀光血影。
這破碎的山河,得用多少誌士的鮮血,才能換得一個河清海晏,國泰民安?
早春的清晨,露深而寒重,雖然已經過了三九嚴寒之際,可這初春的寒意,還是會讓人覺得身上發寒。
可楚沐歌似乎並未感到任何寒意,仍然久久的坐在天台之上觀望,任由那寒風拂起她那單薄的衣衫。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何時,許是因為過於疲憊,她竟伏在了天台的木桌上,迎著寒風沉沉的睡了去。
再次蘇醒時,已是繁星高掛,暮色四合。
她是被一聲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從睡夢中驚醒的,猛然驚醒,她隻覺得渾身一顫,抬起頭來,望見的,便是遠方染紅了半邊天色的烽煙。
“墨白!”她的猛然心顫了一下,看著這接連不斷的炮火,滿心都是他的安危。
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自身的安危於否,她義無反顧的跑下來樓,衝出了浮園,跑出了街巷。
在街角的那一處,從她的位置望去,看得到那炮火打響的地帶。隻聞一聲震耳欲聾的炮火聲響,隨之而來的,便是一整幢樓的坍塌。可見,那一處必然是危機重重,險象環生的。
她不知是慶城城的本土人,不知那裏是何處,可是她的心卻猛烈的跳著。這種心慌感覺幾乎把她整個人覆蓋,她好怕,那裏就是溫墨白潛伏的外族辦公處。
此刻麵前剛好經過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她連忙上前一步,抓住老婦人的手臂,顫聲問:“老婆婆,請問,那邊戰火打響的地方是什麽地帶?”
“哎呦,姑娘啊。”那老婦人拍了拍楚沐歌的手,連忙勸:“姑娘啊,快些逃離吧,千萬不要到那邊去。那裏是外族的辦公處,他們所傷的,都是咱們的人啊。”
“唉,想必又是咱們這的愛國誌士欲要找外族人尋仇,惹怒了他們,才引發這炮火的。外族人真的是殘忍,可憐又要有那麽多的年輕人,要以身殉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