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海暗流 第76章 皇帝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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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來…找我的嗎?”許飛也終於開了口,雖然強作鎮定,但聲音有微微的顫抖。

    陳開摟著他的肩旁拍了拍“別自作多情了,你覺得你這樣的小角色,勞的動兩位大一品嗎?當然話說回來,就我們四個人,如果是來找事的話,兩個一品也隻配找找你的事。”

    隻是,來的人明顯不是找事的,至少看起來不是。

    二人三丈外便勒停了馬,一前一後走了上來。

    在前者一張國字臉,鼻大唇厚,胡須濃密,表情激動,帶著笑容幾步跨進,抱拳道“‘鐵門刀’杜珙,拜見刀聖、世子殿下!”

    在後者身後背著一個長匣子,穿著與昨天輯凶司捕頭相仿,隻是匣子和衣料材質明顯高出很大檔次,手裏還提著一個方盒子。

    “哈哈,原來是老杜,”凡進見到來人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迎上幾步,隻是在瞥見杜珙身後的人時,眯了一下眼睛,隨後上下打量一番杜珙,笑道“怎麽,當了幾年統領,酒葫蘆都扔了?”

    凡進與杜珙敘著舊, 陳重便附身在陳開耳邊介紹“這是禦前捉刀人杜珙,京城杜氏子弟,以前闖江湖的名號叫做‘鐵門刀’,擅長守勢,據說十分崇拜凡先生,以前常追著凡先生蹤跡,想追隨凡先生做一番事業,奈何凡先生無心俗事。”

    陳開點點頭,原來是師父粉絲。

    “刀聖千萬別提什麽統領,我這次特地跟陛下告了半天假,隻是江湖人身份來見您一麵,”杜珙頓了頓,深呼吸之後,滿懷期望地開口“刀聖此次挑戰馬空拳,可是真準備出來做事了?”

    凡進愣了一下,笑了起來“哈哈,怎麽,我要是出來做事,你便要丟下這禦前捉刀人統領的高官,跟我混嗎?”

    “這…”

    “行了,別傻乎乎的一根筋,以前你總是閉口不提杜家子弟的身份,現在又說不願提統領的官麵身份,但是啊,身份這種事,不是你不提,他就不存在的,好好的禦前統領不做,跑來跟我瞎混,上邊的臉往哪裏放?你家裏又豈會任你而為。”

    “刀聖前輩,聽說您已入通象,杜珙也不是以前闖江湖的毛小子了,杜珙此番前來,情真意切!”杜珙並沒有在意凡進調侃的語氣,鄭重說到。

    “大夏如今看似一片升平,然而國朝新立不過六七十年,外有失地未收,內有皇室與大族之爭,加之黃山劍客案和武靖王生前奉旨剿匪,更讓大夏江湖與朝廷產生了莫大的嫌隙,互相猜疑戒備。反觀北旗,本就好武善戰,小皇帝上台後,看似無甚動作,實則竭力統禦各方,加上神拳館的助力,我大夏與北旗在邊境上的小摩擦,已經是輸多勝少,若時機成熟,北旗必然再度揮師南下。刀聖前輩再如何超脫,恐怕也不願見到漢人被胡莽屠戮!”

    “那又怎麽樣,你既知道朝廷忌憚江湖武人,心裏應該也明白,我為何繞道京西!”

    杜珙點點頭“我也是因為猜到一些,因此而來。”

    “哦?”

    “這件事,我覺得刀聖想岔了,自黃山劍客後,朝廷對武林戒備歸戒備,但陛下的動作也多是打壓匪幫綠林,打的是愚蠢貪婪之人,並非針對整個武林,畢竟陛下雖是九五之尊,也受朝廷官員掣肘,許多事也是身不由己。但對於刀聖這樣的當世人傑,從來隻有欽慕之意,沒有隔閡之心,隻是底下幾位大臣卻是因為武靖王被刺一事,強力要求打壓武人地位。”

    凡進笑而不語,杜珙便繼續說到

    “刀聖前輩,因為一件事情,一些人,就導致大夏武林豪傑不能與朝廷同心,進而危及天下安定,我等可不能視而不見!”

    “老杜啊,你一片赤子之心讓我也很感動,但是呢,這種事情,我一山野閑人,有心無力。”

    “杜珙有個想法,隻要刀聖願意,想必是可行的。”

    “說來聽聽。”

    “您在大夏早就名滿江湖,如今又邁入通象之竟,除了不出世的心鑒大師和通元道長。已經赫然是大夏江湖第一人,我已說服陛下,他蠻旗有神拳館,我大夏亦可籌建禦刀堂,我今日能丟下防衛差事,也是以此說動陛下,陛下言隻要刀聖應允,禦刀堂將為所有涉及武備衙門之尊,也可令太子奉您為師……”

    “嗬嗬,老杜啊,這聽起來確實不錯,隻是…到了我這個地步,隻想探一探那武道極境,清心寡欲了這麽些年,方有這麽點成就,再入俗世,與我本意相悖,替我謝過陛下好意。”

    “杜珙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我本以為刀聖前輩靜極思動,欲出世幹一番大事業,所以激動難耐,隻是杜珙不明白,刀聖如果真的意不在俗世,這兩年所為又是何意?”

    “罷了,我隻是回報一點舊情,恰逢境界突破,想去會會馬空拳印證一番,倒是讓大家很多人誤會了,今天碰到你個耿直的,正好擱點明白話,你也幫我傳開去我凡進今年三十五歲,巧逢大幸運邁入通象,此生隻想看一眼那武道之極究竟是什麽,至於開兒,是我與武靖王的一點舊情,也是我將要斬塵的最後一點緣,少年人活潑一點,心思多,卻也沒什麽惡形惡狀,我這個做師父的,自然要由著點,這孩子命苦,想來大家都是能夠理解的。”

    說到這裏,凡進拍了拍站在身旁的陳開,陳開微微撇過頭去,吸了吸鼻子,恰到好處地配合表演。

    刀聖說的堅定,杜珙也隻能暫消心中促使江湖與朝廷通力合作的豪願,不甘地說道“既然如此,杜珙自當遵命。”

    之後凡進便把目光看向自從抱拳見禮之後,便一直站在杜珙身後的人。

    “輯凶司沈績,見過刀聖!”

    原來是輯凶司最大的頭目,這兩年,沈績的名字倒是和輯凶司一起,迅速躥紅,江湖上已經送了“活閻羅”的外號。對待這位,凡進可就沒像對待認識的杜珙那麽客氣了,隻是淡淡道“原來是沈指揮,倒是久仰了,不知沈指揮有何見教?”

    沈績不似杜珙,有江湖身份,他單純地代表的是朝廷衙門,倒也是不卑不亢“沈某禦下不嚴,手下有辛童之輩,因其族叔車馬行與許家鏢局有利益衝突,便公器私用,陷害許家鏢局,至無辜死傷二十餘人,更是損害到西王府名譽,衝撞世子殿下,如今沈某已將其嚴正法典,特帶其頭顱來向世子殿下請罪!”

    沈績說著打開盒子,裏邊赫然是一顆被硝製人頭,陳開掩住口鼻,陳重湊近去看了一眼,轉頭向陳開點點頭,示意確實是昨天姓辛的人頭。

    陳開說不上來什麽心情,既然占了這個名分,隻能讓自己去適應“人頭本世子沒興趣,倒是砍下人頭的刀劍,我挺感興趣的,拿來我看看。”說著看向沈績背上的鐵匣子,對於這個東西,他確實有點興趣,如果沒猜錯,裏邊應該裝著不少刀劍武器,或者刑具一類。

    “兵匣乃是大凶不祥之物,殿下身份尊貴,還是不要碰了。”

    “哼!”沈績話音剛落,陳重便冷哼一聲,提氣開拳,隻衝對方麵門而去,刀聖在場,沈績絲毫不敢還手,隻能側頭閃過,隻這一閃,陳重便料準了他不敢還手,不再撤手回防,而是變全為爪,繼續前身,抓向兵匣,沈績隻好矮身擰腰後退。

    幾招過後,陳開發現這沈績的武藝比起陳重淨也不遜色,在陳重凶猛攻勢下,格擋躲閃,竟不露絲毫破綻。

    凡進好像也是為了讓陳開多觀摩一會兒,並未介入。

    另一邊杜珙早早躲開了去,他本來就不喜歡沈績為人,這次若不是皇上讓他倆同行,他也不會和沈績一道,再說沈績本就是皇上遣來向世子賠罪的,輪不到他插手。

    至於許飛,自從沈績來了就一直握著拳頭恨恨地盯著對方,即使看到辛童的人頭也沒有減弱。

    十幾招過後,陳重打出了火氣,看似依舊想要奪兵匣,實則拳腳已經往對方要害上招呼了,全力之下,攪動周身氣息卷起地上落葉起起伏伏,陳開隨手拈住一片落葉,眼睛盯著戰局變化,手上微微比劃幾下。

    “未來路孤獨且長,你還是藏拙一些吧。”

    就在陳開準備出手的時候,凡進拿過他手中的落葉,隨手扔出。

    霎時間沈績心中警鈴大作,顧不得陳重上提攻來的膝蓋,雙手護胸,附身主動撞了上去,巨大的力道傳來,讓他胸口一陣發燜,但也因此躲過了入利刃般的飛葉。

    陳重緊連著一膝踢上沈績腹部,同時雙手發力,抓住沈績雙肩下按讓他跪在地上,方才一把扯下對方縛於背上的兵匣,轉身呈給陳開。

    陳開拉住想要上前踹沈績的許飛,順勢將兵匣交給許飛抱著,對著低頭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沈績說到“請罪就要有請罪的樣子,人頭我不喜歡,你自己帶回去吧,你這匣子留著讓我玩夠再說,滾吧!”

    說罷倒是換了笑臉,向遠處的杜珙拱了拱手。

    杜珙連忙回禮,恭送幾人離去。

    幾人離開後,沈績依然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在杜珙要去伸手扶他時,才自己站了起來,臉上竟是沒有受傷痛苦的表情,摸了摸嘴角溢出的鮮血,舔著舌頭品味一番,還轉頭朝杜珙笑了笑“多謝杜統領關心。”

    杜珙一僵,恨恨地甩了甩手,向遠處的馬走去。

    “神經病!”